《泰晤士河再流两千年As the Thames Flows for Two Thousand More Years》墨色潜逃

5、贝克街的圣诞夜 （夏洛克猫

　　平安夜，雪安静地落着，将贝克街晕上一层浅浅的白。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人们今日似乎都没了喝下午茶的兴致，脚步匆匆地往家赶，店铺也早早地打了烊，唯有店门口凝着层薄薄的霜花的橱窗还透着暖黄的光，里头的圣诞树缀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光华在松枝间流转，金色的星星顶饰亮得晃眼。
　　221B的公寓内，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间，将玻璃上的窗花化开，蒙上一层朦朦的水雾，烘得屋内暖洋洋的一片。
　　厨房里，哈德森太太系着枣红的围裙站在烤箱前，带着手套拉开柜门，暖烘烘的热气混着烤鹅的焦香瞬间充斥了厨房。“Oh，瞧瞧这诱人的样子，麦考夫今晚要是还端着架子，可就亏大咯！”
　　华生正在手把手地教着夏洛克如何给姜饼人裱上糖霜。
　　“No，Sherlock，no.”华生看着夏洛克的作品伸出手掌制止着，“It’s Christmas. So……”
　　“所以我不应该把姜饼人涂得鲜血淋漓的。”华生还在斟酌用词，便被面无表情的小夏抢答。
　　“Yes，good，well.”华生有些意外，非常欣慰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小夏拿起那块姜饼人对着它做了个鬼脸，张开嘴，嘎嘣嘎嘣地将对方嚼下了肚。
　　重新抓起裱花袋，有些笨拙地在姜饼人身上勾勒出线条。指尖沾上些雪白的糖霜，夏猫将爪子凑到鼻尖嗅了嗅，伸出粉色的舌头悄悄舔了一口，意外的甜。猫猫干完坏事儿抬头正巧对上华生饱含笑意的眼睛，撇了撇嘴，嘴硬道：“事实上我在研究糖霜在不同温度下甜度的变化……”猫却也知道编不下去，声音越来越小。
　　华生嘴角勾起大大的笑容，并未点破自家猫，低下头，给手中一头卷发的姜饼人加上一对尖尖的猫耳。
　　最后的几块姜饼人，华生握住小夏的手，两人共同为姜饼人点上五官。
　　门铃准时地响起，夏洛克和华生打开门，麦考夫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大衣，托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攥着一瓶威士忌，身边的雷斯垂德抱着麦考夫顾及体面不愿意拿的大包小包的礼盒，两人站在门外。
　　夏洛克不咸不淡地扫了哥哥一眼，难得的没有见面就怼。华生热情地将哥哥和嫂子……嗯，剧透了，撤回（狗头）
　　华生热情地将两人迎进屋内，一起帮着哈德森太太布置餐桌。随后不久，茉莉和福尔摩斯夫妇也陆续到来，屋内一下子热闹起来。
　　桌上的蜡烛已经点亮，跃动的烛光在每个人眼底漾着细碎的光，琥珀色的威士忌散发着醇厚的香味，烤鹅的油脂顺着刀叉流下，连绅士的麦考夫都不禁多吃了几块，金黄的烤土豆裹上了酸甜的酱汁，肉馅派焦香酥脆，欢声笑语中，空气中每一个因子都充斥着温馨。
　　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就转到了兄弟二人的终身大事上，福尔摩斯太太放下银叉，交叠着双手十指，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转了一圈，笑意里带着几分促狭：“说起来，你们兄弟俩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赖在贝克街，或是埋在唐宁街的公文堆里吧？”
　　这话一出，满桌的喧闹顿时静了半分，雷斯垂德差点呛到，连忙端起威士忌灌了一口，微红的脸在烛光下并看不真切，避开了伯母福尔摩斯太太的视线，低头假装研究盘子里的肉馅派酥。而茉莉飞快地撇了一眼有些局促的夏洛克，也没说话，只顾着吃菜。
　　麦考夫面不改色地拍了拍雷斯垂德的后背，知道指望弟弟说点什么是不可能的，只得站出来打圆场，“所谓终身大事，从来不是按部就班的规划，mommy。”他说地认真且坚定，眉宇间不见了往日的随和。
　　华福雷三人同时转头看他，福尔摩斯太太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弯起眉眼，悄悄碰了碰身旁丈夫的手臂。夏洛克挑了挑眉，难得没开口嘲讽，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自家哥哥一眼，又若有所思地扫过雷斯垂德瞬间僵住的背影。
　　只有茉莉还蒙在鼓里，有些读不懂餐桌上微妙的气氛。
　　哈德森太太坐在茉莉身边，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等会儿尝尝我做的布丁，保准儿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茉莉有些懵懂地点点头，餐桌上有恢复了欢快的氛围。
　　饭后，大家围坐在壁炉旁，哈德森太太烤的姜饼人被端了上来，小夏红着脸从中间那块卷发猫耳的姜饼人旁边穿着大衣留着背头的姜饼人身上移开视线，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华生将猫猫可爱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注意到老丈人和丈母娘投来的吃瓜的眼神。
　　茉莉趁着夏洛克起身拿东西时，跟上前递上一个细心包装过的礼盒，夏洛克回想起去年圣诞节时那一幕，这次礼貌地接过，有些犹豫地开口。
　　“"Molly, I know you... well, I know you have affections for……”夏洛克终究没有将那个“me”说出口，只是飞快地说了一句：“Sorry, but I'm into men."之后便快步离开。
　　“What？！Sorry，Sherlock？！”茉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愣在原地。
　　（对小夏mommy说：太太～你儿子是gay～～～）
　　夏洛克从卧室回到客厅，福尔摩斯夫妇和哈德森太太几人已经交换完了圣诞礼物，见他回来，起着哄要他们交换礼物。
　　夏洛克撇了一眼茉莉，茉莉有些呆滞地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壁炉里的火光出神。
　　“既然坦白了，那就证明，否则她会认为那只是你为了拒绝她编造的理由，这样会伤到她的。”麦考夫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低声说完便自信地笑着看着他。
　　夏洛克深吸了一口气，在daddy mommy以及哈德森太太鼓励的目光下，站在客厅中央，低低地叫了一声。
　　“John.”
　　华生有些意外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对方有些慌乱地打断。
　　“John, it's... about you. Or …or rather... about us."小夏鼓起勇气，磕磕绊绊地说完了这句话，连耳朵尖都红了。
　　在华生还在感叹自家猫是不是开窍了的时候，对方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I'm into men. Specifically... you.”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骄傲的天才侦探，那个平日里将情感视为“硬盘里的垃圾文件”、总是用冷硬的逻辑武装自己的夏洛克·福尔摩斯，竟然会如此笨拙又赤诚地剖析自己的内心。
　　茉莉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捂住了嘴瞪大眼睛。
　　华生也被这炽烈的表白震惊地无以复加，纵使他知道夏洛克早就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但是从没有想过会在圣诞夜收到对方的表白。
　　不给在场的人反应的时间，夏洛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很小的，很精致的礼盒，认真地双手递给华生。
　　华生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为自己准备圣诞礼物，按照对方原来的性格来看，这种震惊程度简直不亚于家里的猫突然站起来说要给自己做三菜一汤。
　　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一个玄色的丝绒小盒子。华生心底一颤，有些不可置信地颤抖着手打开盒子。
　　一对银戒指闪着耀眼的光落入华生眼中。惊呼声响起，华生不可置信地站起身。
　　“Sherlock？”
　　小夏此时已经脸红得快要能滴出血来，看着华生的反应不满道：“你要是还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还给我……”
　　华生一怔，随即了然，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轻轻拉起对方的手，为他戴上戒指，而后又将另一枚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十指相扣地拉着他，一齐向福尔摩斯夫妇敬酒。
　　福尔摩斯夫人慈爱地看着他们，优雅地举起酒杯，送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祝福，福尔摩斯先生有些无奈地笑笑，“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彼此作为唯一的答案，那就祝你们在这条路上，永远默契如初。干杯！”
　　茉莉此时也是释然，举起酒杯，将对曾经夏洛克倾慕混着酒夜一同咽下。
　　大家又起哄要华生拿出给夏洛克的礼物，华生没料到这一出，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对上自家人儿期待的眼神，最终妥协。
　　精美的包装纸一层层被揭下，一条黑白的女仆裙震惊全场，华生此时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捂着脸不敢去看丈母娘和老丈人的表情。
　　小夏整条猫僵在原地，微微扭头去看华生，并没有从对方那里得到任何的提示，只得转头去看daddy mommy，福尔摩斯太太倒是开明，“Oh，Sherlock，男朋友买的漂亮衣服要穿给他看他才会高兴。”福尔摩斯先生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反对。
　　小夏在思维宫殿里和自己吵了一架，最终还是拿着配套的猫耳和尾巴进了房间。
　　小夏身材很好，一头卷毛中竖起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蕾丝边的围裙在他清瘦的腰身上系成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裙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双线条流畅的长腿。身后那条随着他转身而无奈摆动的黑亮柔顺的尾巴，勾地华生的心痒痒的。
　　哈德森太太满脸的姨母笑，激动地对华生说：“John，你看我就说这个尺寸正正好。”
　　麦考夫完全无视了弟弟杀人般的眼神，“如果大英帝国的情报网落魄了，我会推荐你出卖色相去换取情报的。”
　　福尔摩斯先生只觉得有些没眼看自己儿子，举着酒杯默默喝酒，福尔摩斯太太却很高兴，拉着儿子上下打量着。
　　麦考夫借口去厨房，给了雷斯垂德一个眼神，后者会意，起身跟上。两人一起回来时，福尔摩斯先生眼尖地看见了雷斯垂德戴着的做工精细的项圈，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夫人～你两个儿子都是gay～～～）
　　华生早早地拉着自家猫回了卧室，（去干什么了呢？旺柴）壁炉边热闹到很晚才冷清下来，炉膛不再如先前般旺盛，茶几上的饼干盘里，只剩下华生和小夏形象的姜饼人被特意留下，明暗起伏的火光照暖了他们，低声诉说着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