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孩子拉我入笼》纪念念念n

3、多肉

　　包扎伤口完才一天，方谦下班路过家附近的公园时，看见宋翌庭一个人在打球。
　　方谦不知不觉停下脚步，在几步外静静看着。
　　半晌，他手中握着的矿泉水瓶不慎滑落，“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这片宁静。宋翌庭闻声回头。
　　“我也稍微会打一点，要不要一起？”方谦主动开口。
　　同居半个多月，宋翌庭很少见他运动，更不知道他会打球。
　　他将球轻轻抛过去，方谦稳稳接住。
　　方谦注意到宋翌庭现在好像已经和他一样高了，再过两年，又不知道会长高多少。
　　黄昏的球场里，多了两个交替跃动的身影。
　　运动后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休息。方谦将水递给宋翌庭。
　　“没想到你会打球。”
　　“大学时被室友拉着打过一阵，会一点。”
　　“是帮你搬行李的那个吗？”
　　“嗯，他叫刘敬一。”
　　宋翌庭脑海中浮现出那人的模样——身材健壮，像个Alpha。
　　“他是你男朋友？”
　　“怎么会？”方谦略显错愕，“他喜欢女生。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但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晚风轻拂，气氛松弛。方谦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周五你是不是有家长会？我正好休假，能不能...去？”
　　宋翌庭低着头，侧过脸看了方谦一眼，又垂下视线。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让他有些错愕。
　　“7班，对吧？”他语气笃定，“放心，我能找到教室。周五下午一定准时到。”
　　宋翌庭没有追问方谦如何得知，想起了那天在走廊看见的那个“怪人”的身影。
　　周五下午，方谦早早到了学校。家长会结束后，他和宋翌庭并肩穿过小巷往家走。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日子悄然流逝，天气转凉，方谦早已穿上了柔软的毛衣。
　　一个午后，他在家中收拾时，无意间瞥见厨房储物间里一个已然空瘪的猫粮袋。正疑惑间，门响了，宋翌庭从外面回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瘦削的白猫，它的毛发上也沾了些许泥土。
　　“我要养它。”宋翌庭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着宋翌庭这副样子，许是有些好笑，忍不住笑出声。
　　方谦觉得这并无不可，家里多一个小生命，或许能增添几分生气。
　　不过几天，他们便都习惯了这个小家伙的存在。
　　方谦每天都会记得为它添上猫粮，每每结束了一天疲惫地工作后都会摸摸小猫的头，顺顺它日益柔软洁白的毛。
　　小猫也变得愈发粘人。
　　这天，方谦看见宋翌庭正抱着小猫在沙发上看电视，便也自然地坐了过去。他对着那团小身影轻声唤道：“咪咪。”声调不自觉地扬高。
　　原本在宋翌庭怀里闭目养神的小猫，闻声立刻轻盈一跃，钻进了方谦的怀中。
　　“明明是我把你捡回来的。”宋翌庭看着这一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方谦难得的从宋翌庭身上看到些直白的“孩子气”，他们相处已有两月，方谦一直觉得宋翌庭像个大人。
　　方谦没有把宋翌庭当成一个“孩子”，他尊重他，理解他。
　　同时他也一直只把宋翌庭当成一个“孩子”，他愿意迁就他，纵容他。
　　方谦忍不住微微笑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得意：“没办法啊。”
　　房间渐渐安静下来。宋翌庭侧过头，看见方谦微微弯着腰，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猫，脸上带着浅淡而温柔的笑意。阳光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对了，”方谦忽然想起什么，“这么久了，该给它起个名字了。你说叫什么好？”
　　宋翌庭的思绪被拉回，摇了摇头：“不知道。”
　　方谦思考片刻，：“它总喜欢独自趴在阳台那几盆多肉旁边……就叫你‘多肉’吧。”
　　方谦一早就被杜楚言堵在了工位旁。
　　这位热情过头的女beta同事从他实习起就格外关照他，此刻正捏着从他肩头摘下的那撮猫毛，眼睛亮得惊人：“居然是猫毛？你家养猫了？”
　　方谦愣了下才点头：“嗯，前阵子刚养的。”
　　“太好了！”杜楚言几乎要跳起来，“这破岗位总算有个能聊猫的人了！”
　　他们所在的电子产品外观设计组人少事杂，养宠物的确实不多。方谦刚坐下，微信消息就弹个不停——全是杜楚言家猫的照片和趣事。他一条条看着，忍不住笑，偶尔还会想，不知道多肉会不会也干出那些蠢事。
　　下午工作正忙时，手机突然震出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
　　宋翌庭的班主任发来一张照片：一只白色的小猫蜷在办公桌上。
　　【宋翌庭把猫带到学校了。】
　　【希望家长放学后来办公室接走，并配合教育。】
　　方谦盯着屏幕：“？”
　　放学后，他站在教师办公室里，听着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既然成了监护人，该管的事就得管，这也是责任。”
　　回家路上，方谦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年：“怎么想到带多肉去学校？”
　　宋翌庭脚步顿了顿：“学校太无聊了。”
　　方谦忍不住笑出来。他想起自己上学那会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空觉得无聊。
　　晚上洗完澡躺上床，刘敬一的消息准时蹦出来。
　　刘：【多久没见了！啊啊啊啊啊啊 !】
　　【对了，那小子还那么酷吗？】
　　方：【比你看的那会儿好多了。】
　　【对了，看着冷冰冰的，今天居然因为无聊把猫偷渡到学校。】
　　刘：【？？？这什么反差？】
　　方：【你没看见他今天那样，明明心虚还要装酷，哈哈哈哈其实有点可爱。】
　　刘：【可爱？这词用在他身上？你有点不对劲吧。。。】
　　方：【……你又想哪儿去了？】
　　刘：【没啥。所以你啥时候有空？】
　　方：【等年底吧。】
　　刘：【装死.jpg】
　　——
　　多肉是只小公猫，经过杜楚言提醒方谦又想起这事，他准备这周六有空带多肉去做绝育。
　　周四晚饭时，方谦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这周六我准备带多肉去做绝育，你要不要陪陪它啊。”
　　宋翌庭正扒饭的手顿住，抬眼看向方谦，又扭头去寻客厅地毯上那团毛茸茸的身影。小猫多肉浑然不觉命运的安排，正抱着个玩具老鼠啃得起劲。宋翌庭嘴角一扯，应得干脆：“行啊。”
　　吃完饭宋翌庭转头又去逗小猫，笑得幸灾乐祸：“多肉，多肉，你就要少一块肉了。”
　　周六上午，宠物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宋翌庭抱着多肉，当护士接过猫时，多肉突然挣扎起来，“喵呜”几声，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惊恐。
　　半小时后，多肉被抱出来，还处于麻醉状态，舌头歪在一边，口水顺着流，两眼翻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宋翌庭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咔嚓”连拍数张。方谦看这副样子也有点想笑，不过憋住了。
　　不过回到家后以前见人就蹭的小家伙，现在拖着术后虚弱的身子往沙发底下钻，好似有些...抗拒？
　　“它是不是记仇了？”宋翌庭蹲在沙发边，试图用猫条诱惑，“因为我笑话它？”
　　方谦正在查看术后护理指南，头也不抬：“网上说这是正常反应，过几天就好。”
　　一会他又转头看着宋翌庭倔强的背影笑。
　　方谦把他的顾虑看在眼里，或许方谦的包容力太强了吧，看什么都觉得可爱。
　　果然，半个月后，多肉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并且体重直线飙升。
　　这是宋翌庭的功劳，既然少了一块肉，就想尽办法把肉从别的地方补上来了。
　　转眼年关将近，宋翌庭也放假了。
　　刘敬一抓着方谦的假期就过来了。方谦事先已经和宋翌庭打过招呼。
　　当天方谦在门口接他。
　　刘敬一凤凤火火就过来了，穿着件骚包亮色羽绒服，脖子上围巾却薄得像装饰。他裹着一身寒气，眼睛却亮得很。
　　他上来就开始调侃方谦。
　　“怎么才养了几个月孩子，身上一股这人夫味就出来了呢。”
　　“……你一定要拿这一茬说话吗？”方谦皱眉叉腰。
　　刘敬一又偷笑，但他知道方谦可能不太喜欢，识相的闭了嘴。
　　门铃响时，宋翌庭正在给多肉梳毛。门一开，一股冷风先灌进来。宋翌庭转头望去。
　　“嗨，不太好意思～我来这找方谦住几天。”刘敬一朝宋翌庭挥了挥手，“我上次都没看清楚，原来你长这么帅啊。”
　　宋翌庭依旧冷脸，点了点头。
　　刘敬一心想，难怪方谦觉得可爱，这不就是网上说的冷脸萌嘛。
　　不一会儿他又闲不住去招猫，多肉从猫爬架上跳下，刘敬一弯腰想摸，多肉却一扭身躲开了，蹭到宋翌庭脚边。
　　“这猫咋还认生呢。”刘敬一挑眉。
　　晚饭后刘敬一招呼着方谦和宋翌庭喝酒，但不过宋翌庭拒绝后就回房间了。
　　“对了，方谦，你知道我两天前在首都看见谁了吗？”
　　“谁啊。”
　　“唐清于 ! 他从国外回来了，还在首都。”
　　方谦听到这个名字，倒酒的手停下了，不自觉回忆从前。
　　“我朝之前的同学打听了下，他是回来接手公司了。”
　　刘敬一灌了口酒，又说道：“我这都不算啥，他那才叫花花公子哥……”
　　方谦握着酒杯一口一口安静得听着，微垂着眼，睫毛的影子映在卧蚕处，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