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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朵紫藤花 本该死在二 ...

  •   被展示出来的记忆中,除开前面两个意味不明,最后一个倒是完完整整地展现了和鬼舞辻无惨的战斗过程。

      镜面中的深紫色漩涡彻底消散,镜面恢复如常,清晰地映照出室内的景象。

      所有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星介缓缓睁开眼睛,淡声道:“以上。”

      不管过去如何,现在他的声音都恢复了那种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的朦胧感,“就是关于鬼舞辻无惨,我能提供的最重要的情报。”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我有问题。”不死川实弥第一个打破寂静。他猛地看向星介,锐利的目光像是要将他钉在墙上,因强自忍耐和鬼搭话,脸上布满了蹦出的青筋,“鬼舞辻无惨的七颗心脏和五个大脑,具体在哪个位置?镜子里的晃得太快了,我们需要最详细的图——如果你没有使诈的话。”

      “这就是为什么必须要领悟通透世界。”星介皱着眉,显然对于鬼舞辻无惨的难缠很有心得,“这些脏器会在鬼舞辻体内移动,不断变换位置。当年缘一殿和他遭遇,就是因为不清楚这个特性才没有一次性摧毁他的弱点。”

      “移动?”甘露寺蜜璃睁大眼睛,“那岂不是要一直保持通透世界才能?可这种能力……不像是能长时间维持的呀。”

      她的力气再大,饿着了也施展不出来。

      使用通透世界,一定要消耗某种能量,而这种能力强悍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想来也用不了太久。

      “是的。”星介平静地肯定,“和鬼舞辻无惨的战斗,注定是鱼死网破的。通透世界通常会在濒死时开启,人能活着经过几次濒死?”

      沉默蔓延中,富冈义勇突然开口:“珠世。”

      所有人都看向他。

      “珠世小姐,”富冈义勇补充道,“继国缘一请她提供帮助,现在还算数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关键。基本上就是计划最重要的前置步骤。

      “当然。”星介答道:“她一直在从事药物的研究,最主要的便是如何将鬼变回人类。事实上,正是她制作的药物,帮我摆脱了鬼舞辻无惨的控制。”对星介而言,这已经是帮助了。

      药物啊……蝴蝶忍轻轻转动日轮刀,“星介先生,您刚才说,您的实力不及无惨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我想请问,如果这里的所有人都满足了那三个条件,杀死鬼舞辻的概率如何?”

      她微微一笑,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我叫蝴蝶忍。”

      这是一个残酷的问题。

      星介环视在场的柱们。他们的呼吸沉稳而绵长,都走到了各自呼吸法领域的极致。

      “蝴蝶殿,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星介选择了最直白的语言,“如果是完胜时期的鬼舞辻,能撑十五分钟都是你们全员牺牲的结果。”

      不死川实弥嗤笑一声,但没有反驳。

      他并不清楚鬼舞辻的实力如何。擅自评价不了解的事物,容易吃大亏。

      “如果是单独遇上了由珠世小姐用药物最大程度上削弱的鬼舞辻……”星介继续说,“加上斑纹、赫刀、通透世界——或许能撑过五分钟。”

      “加上你呢?”宇髓天元抱起手臂,打破了隐隐凝滞的气氛,“虽然你是鬼,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要比我们强。”

      “最好不要那么想,我很难参与对无惨的最终战,只能给你们尽量创造杀死他的条件。”这么说着,星介其实是斩钉截铁的语气。

      顿了顿,他补上半真半假的理由,“我的对手是上弦一,他比十二鬼月其他所有鬼加起来还要强。对上他想要无人牺牲,至少需要五个柱……有多大的可能你们会一起行动?战斗力不能浪费在他那里。”

      星介表情沉郁,“我和他一定会有个了断,我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我,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们会一起死。”

      “还有疑问吗?”

      “唔姆!我有!”炼狱杏寿郎突然大声问:“关于灶门少年的日之呼吸!既然无人能学会,为何他的先祖能够传承下来?”

      所有目光聚焦到炭治郎身上。少年小声说在他们家这个叫火之神神乐,是祭祀的舞蹈。

      “因为现在鬼杀队掌握的各类呼吸法,在以前只是以风、炎、水、雷、岩分流派的剑技。现在的基础呼吸和日之呼吸真正的精髓,都在于呼吸的方式——这才是缘一殿留给鬼杀队的最珍贵的东西。”星介看向炭治郎的目光,比起看其他人要柔和得多,“炭吉他并不是剑士,也没有训练过呼吸法。他记住的是缘一殿的剑技,然后以神乐舞的方式教导给自己的子孙后代。”

      “……是炭治郎掌握了正确的呼吸节奏。”星介微微笑着,不知道是欣慰更多,还是遗憾更多,“明明当年我们有缘一殿的亲自指导,却没有一个人能学会日之呼吸。”

      他凝望着炭治郎,“我知道你最开始练的是水之呼吸……但那不适合你,你使用水之呼吸没办法做到富冈殿的程度。”

      “所幸我的呼吸也是日呼的衍生品,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彻底掌握日之呼吸的。”

      “好的!”为了能强到杀死鬼舞辻无惨,炭治郎毫不犹豫地应答了下来。富冈义勇一瞬间露出了世界和未来全都破碎了的神情。

      但此时无人注意到。

      其实还有一件事很在意……炭治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星介先生,我想知道……缘一先生他,最后还好吗?”

      可能是祖先炭吉和这对耳饰的关系,他看着继国缘一总是特别亲切。

      闻言,星介沉默了很久,久到炭治郎以为他不会回答。

      “缘一殿啊……”他说起那个人时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在那次战斗后,又活了六十年,死时寿终正寝。”

      但他却没有保护好他的遗体,目睹黑死牟将他拦腰斩断侮辱也毫无作为。

      诚然可以用并无记忆解释,可是啊,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原谅那个连缘一殿的死后身躯都无法保护的自己。

      柱们齐齐一震。

      不是说开启了斑纹活不到25吗?

      伊黑小芭内头一个问了出来,暗中看了眼甘露寺蜜璃。

      和这里与鬼有血海深仇的所有人不同。甘露寺她……来自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她……只能在25岁、那最美好的年纪死去。

      他想让她活下去,带着温暖人心的笑容拥抱这个他觉得糟糕、但没了鬼之后应该能变美好的世界。

      “后天开启斑纹的人,才是只能活到25岁,缘一殿是先天的斑纹拥有者,他和我说过,他是为了斩杀鬼舞辻无惨二诞生。”星介垂着眼睛,“这是他的使命……可鬼舞辻实在是太会躲了。现在继承了这个使命的人,是我、是炭治郎、也是你们。”

      “不用说这些废话。”不死川实弥嗤了一声。

      星介不置可否。

      伊黑小芭内忽然又问:“说斑纹有传染性,能控制吗?”

      “以你们柱的水准,不再碰刀,控制自己倒是可以。”

      奈何这是不可能,他们绝不会退出战场。

      “训练内容呢?”时透无一郎淡淡地问,比起那些有的没的,他更在意这个,“因人而异,具体是什么?”

      “其实也很简单。”星介没什么感情地说。

      明明这才是亲口认证的继国后人,星介的态度上却不怎么热切,“和我战斗——准确来说,和上弦二战斗。”

      他逐一看向每个人。

      “我只会确保你们能手脚健全地活着,不让你们愚蠢地死在训练里。”他又勾起了那种令人恼火的笑容,“反正单打独斗或者两人围攻,你们都无法斩下我的头颅,放开手打就是了。”

      又要升腾起火药味了。

      产屋敷耀哉轻轻咳了声,“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不要害羞。”

      甘露寺蜜璃举起手,左右环顾后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炼狱先生的先祖,炼狱如火先生,他最后……?”

      “他活到了25岁。”星介说。

      炼狱如火无论是对缘一殿,还是对他,都是一等一的照顾,那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让星介发自内心的羡慕。

      “他最后在和鬼的战斗中离世,让他退下去安享最后的时光也不愿意。”

      说到这,竟像是喝下紫藤花茶一样舌根泛苦,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这也是自己的结局。

      炼狱杏寿郎眸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

      “很光荣的结局!我会追随先祖的脚步的!”

      其实很难说他们相信了多少,既然是鬼,既然是回忆,就有很大的出错可能。

      星介说了那么多,也会尽力让他们变得有一战之力。

      如果他和珠世小姐把能做的辅助全做了,还是出现意外……时也命也。

      现如今几乎没有半点日之呼吸的资料传世,找到的继国少年也是继国岩胜的后代……可想而知鬼舞辻无惨对日呼有多么忌惮,恐怕在缘一殿死后大肆屠杀过知情者。

      然而即使是这样,日之呼吸也顽强地在山野里流传。

      这何尝不一种,生命总会找到出路呢。

      不要犹豫,一定会成功。

      黎明一定会到来的。

      宇髓天元突然开口:“你是怎么变成鬼的,最后还见了一次鬼舞辻无惨才对。”

      纵使己身已经成了鬼,不再是人,星介仍然感觉手脚发冷。

      握剑的手微微颤着,再次抵上太阳穴,略有些粗.暴重复了之前的动作,随手抹到了镜子上,自嘲低语:“我本该死在二十五岁。”

      【首先看到的是泥土。

      和一把铲子。

      铲子深深埋入土中,挖起一大块,又抬起来,往天上一抛。

      显而易见,正在挖坑。

      苍末星介的内心很宁静,甚至能听到优美缠绵的小调。

      哼着歌正在挖坑。

      “嗯。总算在死之前挖好了,棺材也有,到时候往里面一趟,倒是可以隔绝缘一殿见到我尸体的可能。”苍末星介抬起头,橙黄色的光芒统治着没有云彩的天空,难得有些忧愁,25岁的他,嗓音和现在就只有气质上的区别了。

      “天快黑了啊,话说我是不是学着炼狱殿,死在战斗里才好,但这样给缘一殿留下的,岂不是我死后被吃得差不多的尸体?”

      “……我的形象啊。”他苦恼地抱怨着,过了好一会才跳出为自己挖掘的坟墓,“最后巡视一圈吧,好歹也是我的长眠地,以后缘一殿扫墓的时候,干净点安生点才好。”

      经过一番胡思乱想,天已经黑了。

      “……你居然来了。”苍末星介的声音由雀跃变得冷漠也不过是一瞬间,没看到他是何时拔刀,但余光里压过来的刀刃已经被他拦下。

      他活着的时候,完全可以说是继国兄弟之下的第一剑士。

      “你是觉得,我无法对你下手吗?”苍末星介冷冷地质问,“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因为他没有去看来者,现在的柱们只能听到沙哑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你要死了……难道……不觉不甘吗?”

      苍末星介笑出声:“我不甘心什么?我12岁的时候被缘一殿……和你,被你们救下,这之后我可是多活了13年,比原来能活的岁数翻了一倍。”

      “你如果是来劝说我变鬼,那何必来找我,给我留个你最后被缘一殿斩杀的念想不行吗?”

      疑似和苍末星介、继国缘一关系匪浅的鬼让人颇觉意外地说:“缘一……已死,还有何念想。我来寻你,只因……斑纹者……活不过25。”

      苍末星介笑了。他没有说出继国缘一还活着的事。

      他的心音和话语重叠在一起,“他死了,我怎么会独活。”

      “我会随他而离开。”

      鬼的声音也冷淡了下来,“你……仍旧如此,你们……从来……只看得到他。”

      “太阳……耀眼,我们……都活在……他的阴影下。”鬼的声音里浸满了不甘,“他那样的神之子,为何……要降生到人世。”

      “神之子……你原来是这么看他。”

      苍末星介感慨了一句,竟然略过这个话题,语带嘲意地说道:“我又何曾不是生活在你的阴影下。你说烈日夺目,那难道掩盖了你月华的光辉吗?”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我难道不是在同时追随你们两个人吗?我同时敬仰高悬于天空的太阳和月亮!说到底,你为什么要变成鬼——为什么要把那个我和缘一殿都尊敬、都信赖、都深爱的你……变得面目全非!”

      “你根本……不懂我,亦不愿……懂我。”鬼只是说:“我……想要……成为缘一。阿星,月亮……并非太阳,我想要成为他。”

      被称为月亮的鬼说:“我想要成为缘一。”

      “……可是你就是你啊。”哽咽着,苍末星介毫不犹豫地脱身,向他挥出直斩喉咙的刀。

      那个鬼的身影,终于清晰地出现在镜面上。

      俨然是生着六只眼睛的继国缘一。

      不……应该是此前提过一嘴的,继国缘一的兄长——

      】

      一瞬间,繁多的信息汇聚。

      让人毛骨悚然的隐秘过往逐渐成型。

      鬼舞辻无惨的遁走是个人都很难拦下,继国缘一做出的出格事按理来说仅有放走了那个女鬼,还是为了以后可能得到的协助而做出的选择。

      那时鬼杀队和鬼舞辻纠缠的时间比那时距今的年份还要长,继国缘一是尽了全力去杀鬼舞辻无惨的。他是违反了队规,但以他为鬼杀队做出的贡献,绝无可能落到这样的田地。

      一定有更关键的因素。

      为什么现在的苍末星介说严防死守鬼的靠近,称悲剧发生过一次就够了?

      为什么鬼杀队的剑士会情绪激动到扬言让他谢罪,而仅有炼狱如火、苍末星介反对?

      为什么最后出声,想要制止纷乱的,是属于孩童的嗓音?

      在六目之鬼现身的那一刻。

      一切都有了解释。

      “凡后天开启斑纹者,”咬字的重点落在人上,“都活不过25岁,无一例外。”

      斑纹者想要活过25岁,除去继国缘一那种天生斑纹,想来,也只有变鬼一条路了。

      继国缘一的兄长变成了鬼。

      甚至极有可能杀死了那道童声主人的父亲——那时鬼杀队的当主……前任当主。

      如果那般情况放在现在,想来柱们也会做出一样的事。

      暗潮涌动之下,星介只是安静地看着镜面里的继国岩胜。

      ……他其实完全可以杀了他、吃了他的。

      但最后……他只是砍下星介因死战而持刀的左利手,在怀揣着恶意的鬼舞辻潜过来恶劣凌虐,最后意图吃掉他时,拦住他并分了自己体内的鬼血给星介。

      老师,你本可以杀了我、吃了我的。

      我的追随不是构成缘一殿的一部分,你也说着我不懂你。

      ……你本可以杀了我、吃了我的。

      那时是,百年前的数次也是。

      星介忽然有点想笑,他从前无论是看缘一殿,还是看岩胜殿,总带着个人偏颇的憧憬。

      回过头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倒是意外发现了以往看不到的事。

      继国岩胜,你真拧巴啊。

      你爱不明白,又恨不明白。

      星介这回倒是真的知道,继国岩胜那时来找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继国岩胜,多半是来“救”他的。

      当时的星介虽然半脱离了鬼杀队,但显然不可能成天和缘一殿待在一起。他仍旧是鬼杀队的剑士,他要去斩鬼救人。他们一年能见上一次都是上天垂怜。

      在继国岩胜以为继国缘一死在了他变鬼后不久——他们是双生子——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用自己体内的鬼血,把曾经和继国缘一一起对阵过鬼舞辻,让他狼狈逃窜的苍末星介,变成了鬼。

      多么的荒谬啊。

      虽然本人的意愿被忽视,但继国岩胜,确实是来“救”星介的。

      不然,鬼舞辻无惨想要弄死星介,是多么容易,拦下一次,就能拦下数百次。如果没有继国岩胜护着,哪能由得星介在脱离控制前,还有一个上弦贰的身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朵紫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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