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十朵紫藤花 今世如何求 ...

  •   这之后的回忆惨不忍睹。

      苍末星介应对继国岩胜尚且费力,何况是突袭的鬼舞辻无惨。

      那个胆小鬼得知苍末星介独身一人时,眼底的恶意几乎要凝聚成粘稠的黑液,满溢而出。他身上被继国缘一砍出来的伤还在剧痛,无法治愈,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以猫戏鼠的残忍,恶劣玩弄着一条生命。

      苍末星介倒是想抹脖子自刎,但又很不爽凭什么他的结局是被鬼舞辻无惨逼死。

      再拖一下吧。

      死期将至前,他可是特意去寻过缘一殿,约好了请对方帮他刻墓志铭。

      只要缘一殿能赶到,就算自己死状再凄惨也是值了。

      奈何身边有个变数。

      继国岩胜是武家的人,他的上下尊卑观念非常深刻——这也是他耿耿于怀弟弟比自己更强大的原因之一。

      因作为鬼没法反抗鬼舞辻无惨,也是自己的选择,哪怕这位鬼之始祖将他看作是合作者,继国岩胜还是以家臣属下自居。

      这和向产屋敷效忠不同。

      继国岩胜加入鬼杀队是在缘一身上看到了重新开始流动的时间,幼时满心的不甘如潮汐般随着月相的变动重新涨满了胸膛。他既然看到了,就无法接受被剑技迈入臻化之境的弟弟远远抛下。

      他想要变强,强到……强到看着缘一时,不再是他遥远的背影。

      于是他不顾一切,哪怕一个人走,也要加入鬼杀队。

      可他对那里从来都没有归属感。

      那是缘一所在的地方,所有人都尊敬他,不再认为他是不祥之子。

      那里成了缘一的家,他栖身的地方。

      ……一点渺小的,别人施舍般的善意,就把他那个神之子弟弟折服了,轻而易举。

      产屋敷作为鬼杀队的当主,确实是值得效忠的对象,同期对比战国大名,在人格魅力上,找不出能比肩他的。

      他是继国缘一的主君,但不是继国岩胜的主君。

      甚至可以说,继国岩胜讨厌他。

      纵使病弱到连刀都无法拿起,他也在那个男人身上看到了缘一的影子。

      超越了凡人的,为宏大使命而存在的,拥有璀璨光辉的……他讨厌那样的人。

      不过,就像父亲不让他去找缘一,他偏要去;家族妻儿不让他离家远走,他偏要走……继国岩胜会因为个人意愿而生出反叛之心。

      也就是常言道,所谓私心。

      大部分时间为了自己,偶尔也会为了别人,向溺水的人递出岸边的枯枝。

      “无惨大人……把他……变成鬼吧。”

      鬼舞辻无惨抬起一张被血溅得满脸都是的扭曲面孔,直勾勾地盯着继国岩胜,毫无以往数百年的从容。此时此刻,他的脸上仅有小人得志后的狰狞快意,“我为什么要把这种只会狐假虎威的废物变成鬼。”

      苍末星介断断续续地嘲笑,气若游丝,“谁要变成你们这般……见得光的怪物,太阳赐予世间生机……你们是被世界……抛弃的怪物,趁早认命……赶紧去死罢。”

      “猩猩狂吠。”鬼舞辻无惨像是撕开蝴蝶翅膀一样地撕开了脆弱的人类躯体。

      继国岩胜声音平静,“您难道……不想看昔日仇敌……对您……卑躬屈膝吗?”

      “他死了我才安心!”鬼舞辻无惨恨恨地说,面目扭曲。和始终情绪稳定,还会反过来安慰人的产屋敷当主两模两样,“明明是弱得像虫子一样的贱民,居然敢仗着……来对抗我,没了……还不如路边一条野狗!”

      苍末星介脸颊上的斑纹蔓延到了大半张脸,已经过去十年,眼前鬼舞辻无惨身上依旧有着当年缘一殿留下的斩痕。他看得一清二楚,“哈、哈哈……鬼舞辻无惨,瞧瞧你那被缘一殿吓破了胆的样子,你怎么不找个地洞钻进去,等我们日呼一脉死完了再出来?”

      鬼舞辻无惨手下撕拉一声,血肉分离的声音让人牙酸。

      “你学的……并非日呼。”继国岩胜漠然地看着,好像六只眼也看不清满目的血腥和残忍。

      他这样子,仿佛才做了十年鬼,就把二十五年的人生忘了个一干二净,“除缘一外……无人……可习得日之呼吸。”

      “闭上你的嘴!”鬼舞辻无惨尖叫起来,“不准提那个名字!”

      继国岩胜听了,但没完全听,“你习的……是我的……月之呼吸。”

      “所以呢?”苍末星介撑着一口气,回光返照一般,深深地看着他,嘴上悲凉地讥讽道:“这难道不是……因为月之呼吸……永远比不上日之呼吸吗?”

      “道歉。”

      黑暗吞噬了视野,只一瞬间,继国岩胜的手贯穿了苍末星介的脑袋。

      黑死牟冷冷地说:“为你对老师的不敬……道歉。”

      鬼血顺着他的手,进入了苍末星介的血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学生剧烈地挣扎着,微弱的气音一字一字地蹦出。

      “你……不能……这么……做……”脆弱的,属于人类的眼泪最后一次流下。

      “我……不想……变成……鬼。”

      明明约定好了……有下辈子就下辈子再见,也拜托了缘一殿刻下墓志铭。

      缘一殿他会在上面写:

      此人曾追逐日月,太阳为他而停留。

      ★

      最后的最后。

      留给继国缘一的,仍旧是那三个字——“差一点”。

      他总是在差一点。

      差一点救下妹妹一家,差一点救下兄长,差一点杀死鬼舞辻无惨,又差一点……救下那个约好了来生的人,和他们的来生。

      所以,五十年后和兄长相逢时,背后袭来熟悉的剑气,继国缘一只感觉自己的这辈子,什么也没守住。

      他最终一事无成,没有完成他的使命,没有保护好他珍视的人,甚至让本该清清白白转世的人们,再也抵达不了彼岸。

      他带不回他们。

      而更可悲的是,他差一点就能带回他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朵紫藤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