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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短信 他跟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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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渊恍惚间觉得自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出了大门,但实际上他仍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双腿好似长在地上一般,动也动不了。
卧室门半敞着,那半尺宽的黑色缝隙如同深渊入口,盯着盯着便叫人产生一种错觉,深渊的大门似乎正在缓缓展开,那团凝重的黑暗正在慢慢靠近,想要不动声色地将人吞入腹中。
“咚咚咚!”
猝不及防的敲门声吓得虞渊一激灵,急促的笃笃声响彻房间。
外面传来模糊的声音。
“小渊?”
“虞渊!”
“虞渊!出什么事了!”
虞渊迅速冲过去拉开了大门,刚打开门,就被来人拽住了手臂。
江迎水鼻梁上的眼镜都滑了下来,目光焦急地拉着他左看右看,恨不得把人揣自己兜里随时带着。
虞渊反手拉住他,一边向卧室走一边低声说:
“我屋里好像有人。”
江迎水正在开视频会议,听到楼上巨响后立马冲了上来,他听到这句话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上前两步把虞渊护在身后。
虞渊站在门外按开了墙上的灯。
刺眼的光带来一瞬间的不适,虞渊微微眯眼,屋里被明亮的灯彻底照亮,窗户大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飘飘扬扬的。
江迎水大步走上前向外张望,楼下一片寂静,只有路灯孤零零的立在草丛里,飞蛾绕着灯柱一圈圈飞着,偶尔一头撞上去。
他将窗户顺手关住锁上,又将床下、衣柜里等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之后又将客餐厅和其他地方也看了一遍。
确定屋里安全,没有其他人。
江迎水将虞渊按坐在沙发上,帮他倒了一杯水,虞渊伸手接过,喝过水后脸上才恢复了些血色。
江迎水顺手接过杯子放在茶几上,“是谁?你有大概的怀疑对象吗,是不是那个凶手?”
虞渊惊魂未定,脸色还是白的,“应该是他,只有他一直在给我发短信。”
“这里不安全,今天晚上来楼下住吧。”
虞渊摇头,“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应该不是想杀我。而且,一直避开也不是个办法,总得抓住他才行。”
“不过江哥,这房子的房东您熟吗?”
江迎水一愣,“你是怀疑……房东是我们多年的老邻居了,老爷子女儿在国外定居,把他也接了去养老。”
“不过我当年是从中介手里租的房子,隐约听说这房子好像倒了一手,不过当时没有在意,老爷子把房子卖了吗?”
不过现在纠结这个事情也没有用,明早去中介问一遭就清楚了。
“江哥,我听月月说过,您家里有热成像仪对吗?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虞渊环视周围,轻声求助。
江迎水大概知道虞渊要这东西干什么用,隐晦地扫视这近乎空荡荡的两居室,下楼把东西拿了上来。
“江哥,你有事就先忙吧,我自己可以。”
江迎水的视频会议还没有结束,确实没办法缺席太久,“有事叫我,我就在楼下。”
送走江迎水后,虞渊轻轻关上门,虚脱般无力地靠在上面,他缓缓抬起手,伸向玄关桌上包装严实的药膏,触手微凉的触感唤回他惊魂不定的心。
那是一管扶他林。
虞渊看着手中的药膏和热成像仪,会是那个神秘的房东吗?
第一个问题,那人是怎么进来的。
虞渊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重新打开门,弯腰仔细观察着大门门锁。
那是一个传统需要钥匙开门的门锁,但里面却是安全性能极高的c级锁芯,□□一定会引起注意。
而锁孔周围没有斑驳划痕,锁舌正常,锁体内也没有异物,因此门锁本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虞渊关上门,走进室内。
他家位于三楼,窗外没有防盗网,没有露台。
他扒着窗户向外看,离地面有八米左右,从窗户离开可能费些事,但想要从这里进入还是不太可能。
虞渊巡视了一遍全屋,排除了从窗户进入的可能,因为窗台十分干净,没有痕迹,而且他每次出门前都会记得关窗锁窗。
心里有了一个猜测,那人大概率有他家钥匙。
他有些头疼的捏了捏手指,转头看向借来的热成像仪,既然那人能够进来,那家里可能会有一些东西。
他拿起热成像仪巡视着房间,包括各种角落、隐蔽的位置——天花板、桌下、书架……
最后在造型繁琐的灯上看到有一点温度很高,他移回刚才的角度,果然除了五个灯泡,还有某个东西正在散发热量。
他拖着伤脚,慢吞吞地搬了把椅子,放在灯下。仔细想想,还是去厨房拿了一次性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踩上凳子,把东西取下来。
那是一个针孔摄像头,不足成人拇指指甲大小,方方正正,浑身漆黑。
虞渊盯着它,面无表情地放在掌心握紧,手心的嫩肉被硌得生疼。
他长舒一口气后松开手,继续检查着其他地方,又在床头插座里、书架的间隙中,甚至在中央空调出风口,又找到3个同款针孔摄像头。
最后将所有地方都检查了不下两遍,保证没有遗漏的角落后,用手帕包裹住四个摄像头放在桌上。
虞渊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妥善处理的包裹,思考良久。
权衡利弊后,起身来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找到一个卡片——之前严容川递给他的名片。
按照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
“您好,这里是严容川。”
“严警官,我是虞渊,您明天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我想起了重要线索。”
严容川干脆地答应,“行,那我明天去家里找你。”
“不用,我们去咖啡厅集合吧。未央街108号——星期八咖啡厅。”
之后虞渊加钱连夜找了一位师傅将家里的锁换掉了,江迎水不放心,陪同他全程紧盯换锁师傅,还在客房住了一夜。
第二天
六月份正是天热的时候,虽说这几天一直断断续续下雨,但今天太阳一出来,温度立刻升了上来,炙热的阳光好似要把人融化。
严容川坐在靠窗的位置,远远的就看见虞渊向这边走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腰细腿长,阳光下皮肤更是白得发光,头上还扣着一个鸭舌帽,帽子下细致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唇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整个人就是个干净漂亮的美少年,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就这短短不到一百米的路程,严容川看到,基本所有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要盯他几秒,甚至还有小女生上前要微信,被惹眼的美少年微笑拒绝。
虞渊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门上挂的铃铛哐啷啷响得清脆。
咖啡厅里扑面而来的冷气激的他打个寒颤,被太阳烤得生疼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虞渊摘下帽子,汗湿的细软发丝黏在鬓角,随手擦拭后环顾张望,看到严容川正向他招手。
他快步走过去坐在对面。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没关系,现在还不到十点,是我提早到了。”
严容川把咖啡杯推过去,“不知道你爱喝什么,不过小孩子应该喜欢甜的吧,所以帮你点的拿铁。”
虞渊道谢,不紧不慢地往咖啡杯里放了两块方糖,垂着眼,慢慢地整理着思绪,思考该从哪里说起。
严容川没有催促,看他还想放第三块方糖,才抬手阻拦:
“喝太甜的对身体不好。”
虞渊把方糖放回罐子里,抬眼对上严容川的视线,将所有事情娓娓道来。
“事情要从近一个月前说起。
从大概5月20日起,我开始收到一些短信,语气亲密,一开始以为是发错了人,就没有在意。
但连续很多天,我一直收到同一个号码的来信,有时候一天一条,有时一天发来三四条,后来我把他拉黑了。
就在那天,我收到了另一个号码的短信,他第一次提到了我的名字,这时我才确定,所有的短信,都是发给我的。
截至今天,他仍然在给我发信息。拉黑一个号码,他就换另一个号码。我也曾试着打过去电话,但提示号码是空号。”
虞渊将手机递给严容川,让他查看短信。
[5月22日
为什么要把我拉黑?
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虞渊 不要耍小脾气]
[5月24日
你今天回家太晚了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答应我下次早点下班回家好吗?
不要让我担心]
[5月28日
虞渊 宝贝 我想你了]
严容川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他若有所思的问道:
“从5月20日开始吗。那20日和21日的短信呢?”
严容川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5月20日,是吴万覃死亡的日子。
“这是我保留下来最早的短信,前期收到的已经删掉了。”
虞渊低头看着他不断抬起又落下的手指,目光很轻,玻璃珠似的剔透眼眸中没有一丝情绪。
他抬起头,对上严容川的视线,眼中慢慢浮出一些不安。
“从大概6月开始,我就隐隐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并不是每时每刻的,只有晚上从咖啡厅兼职回家的那段路上。”
“他在跟踪我,不,用他的话,他是在保护我。也许他认为那段路途是危险的,或者,他在白天没有时间。”
虞渊左手拇指不断弯曲扣弄着中指里侧,显得有些焦虑。
严容川将视线移到他的手上,纤细白皙的手指,甲盖圆润泛着粉,修剪得很干净,扣刮着娇嫩的里侧皮肤,上面显现出被凌虐似的红痕。
“6月15日晚上,他跟我说,他会帮我杀掉赵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