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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监控 他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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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5日晚 22时星期八咖啡厅
虞渊站在点餐台后等待客人点单。他面带微笑，耐心地听着两个女孩的要求。
点完单，听见女孩询问是否可以合影时，没有拒绝。他很清楚，咖啡厅老板为什么同意雇佣他一个高中生，很明显，是看中他的脸会带来的客流量。
他举着女孩的手机，配合她的身高蹲下身，和她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按下拍摄按钮。
手中的手机明明已经静音，但他却听见轻微的一声“咔嚓”。
虞渊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没看到可疑的人。
之后不管虞渊做什么，都会感到被窥伺。已经将近两周，那束阴暗的目光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他垂下眼，眉间带着疲惫。
十一点的钟声敲响，低缓浑厚的钟声在空荡的咖啡厅里回荡。咖啡厅所在的位置并不是繁华的商业街，这时只剩下零星几个客人。
虞渊和接班的店员打过招呼后，便换上校服背起书包向家走去。
月亮被云挡着，唯一的光源就是昏暗的暖色路灯，隔几米，竖着一根。
他踩着路灯下不断变换拉伸的影子，鞋子踏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忽然一阵风起，吹得吊在路灯上的灯泡晃晃悠悠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打在地面上的昏黄灯光也跟着飘来飘去。
如影随形的窥视感一直没有消失，然而小路上只有虞渊伴着自己的影子。
虞渊停了下来，细条条的影子安静地蛰伏在脚下，他今天感到非常不安，两周了，他感到黑暗里的人已经开始不满足，快要到达一个临界点。
虞渊已经放弃试图回头找出那人的踪迹，他放下书包抱在胸前，拉开拉链，打算拿出手机。
突然有人从身后狠狠抱住了他，怀里的书包被人扯走扔在地上，荡起灰尘。
虞渊被吓了一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捉着腰拖进了身边黑暗的小巷子里。
大手握住他白嫩的脸颊、捂住他的眼，另一手死死箍住两只纤细的手腕，他被按在墙上，深深陷在身后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糟糕的预感成了真，虞渊竭力控制着自己失控的心跳，被蒙在掌下的睫毛扑闪着，决定静观其变，没有说话。
身后的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
虞渊一边稳定着心跳，一边感受着接触到的一切。
他的后脑碰到了那人的下巴，头顶可以感受到呼吸。蒙着眼睛的手并不粗糙，这人身上几乎一点气味都没有，没有异味，也没有香味。
那人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嘶哑，说话间湿热的风尽数扑在他薄嫩的耳廓上：
“我帮你处理那条不听话的狗，好不好。”
虞渊皱眉，心里暗骂一声，假意挣扎起来。但哪怕使出全身的力气，那人的怀抱也如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他奋力扭动身体，被捉住的手胡乱抓着，摸到那人腕上以及指腹的薄茧，很薄一层，几近没有。
那人纵容着，任由他挣扎，耐心等待他耗尽力气，逐渐安静下来。
这样下去不行，在最初的惊惶后虞渊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和身后的人力量悬殊，皮肉之间的摩擦让他的手腕像火燎般刺痛
虞渊慢慢停下来，小口喘着气，恢复体力。
两人僵持了一会，那人察觉到他的顺从，稍稍放松了一些力气，接着他便感到身后呼吸渐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到颈侧。
虞渊微微侧开头，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身体却先一步意识到危险，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冒了出来。
身后的人凑近观察虞渊。
虞渊的颈动脉搏动十分明显，一鼓一鼓的，先天不足的心脏正在拼命输送血液，昭示着他正在努力活着。
他感到自己有些牙痒，张开嘴微微凑近，想要一口咬下去，撕开脆弱的血管，让滚烫的血液溢满口腔。
他吞咽着嘴里不断涌出的津液，紧紧咬着牙竭力控制自己。
最终还是没忍住，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上去，舌尖抵在不停跳动的脉搏上，听着颅内传来的血液涌动的声音，着迷地感受这规律的搏动。
一开始温热的物件碰上颈侧时，虞渊并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直到他的颈动脉被两片唇瓣包裹，两排牙齿也开始试探着啃咬。
命门掌握在他人口下，虞渊立刻反抗，他这时已经顾及不到是否会激怒人，张开嘴就想呼救。
刚发出一个音节，眼上蒙着的手就下移捂住了嘴，大拇指细细摩挲着脸侧，也控制着虞渊无法转头，只能挤出破碎的呜咽。
骤然被放开的双眼模糊一片，只有一个个交错的色块映在视网膜上，斑斓艳丽得不像人间。
视线还来不及恢复，那人就抽身离去，大步向着小路深处离开，只在他耳边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下次见”。
当虞渊转过身时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身着长款黑色风衣，消失在小巷尽头，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
虞渊扶墙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静静平复呼吸。
待视线渐渐恢复，他冷着脸眨掉生理性泪水，慢吞吞蹲下拎起拉链大开落在地上的书包。
第二天，虞渊托许慎告诉赵慕云——最近注意安全。
许慎沉默，没有问为什么，依言告诉赵慕云，但没有提虞渊的名字。
虞渊放学后就立刻赶到咖啡厅，借口客人弄丢了东西，想要查看是否落在咖啡厅，得到观看监控的权利。
他笑眼弯弯的将店主送出门，再三保证马上就会确认完。
九点到十一点，他快进查验这两个小时的录像，注意客人的衣着，眼睛都快看花了，也没看到那个男人。倒是有穿黑色外套的人，长款短款，各种材质，但大都身高体型并不符合。
虞渊眨眨剔透的眼眸，缓和一下眼睛的酸涩，眼睛稍微好受些后，开始查看第二遍。
虞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听见外面店长喊他：
“小虞，好了没，来客人了！”
“马上！”
他稍微晃了一下神，再次集中精力时便看到屏幕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头戴黑色棒球帽，臂弯里挂着一件长款黑色外套，路过店门口的监控，向外走去。
他按下暂停，监控里的人肉眼可见的高大，穿着一件白T恤，黑裤子，眉眼被帽子遮住，看不见脸，只露出一点点下巴。
虞渊看一眼时间，22:43，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店长，不等他问就回复：
“没有落在咖啡厅，客人出门时还携带着，我已经告诉他了。”
“不是落在咱们这儿就好，快去工作吧。”
虞渊应声，走到点餐台后为客人点单。
他操作着收银机，思考着获取的信息——
他不认识这个人，至少不是熟悉的人。
那人手上的茧子，应该是用电脑磨出来的，但需要使用电脑的行业这么多，也无法确认到底什么职业。
——
虞渊把赵慕云坠楼时收到的信息找出来，推到严容川眼下，[陌生联系人：送你的礼物]。
“他跟我说，他会帮我杀掉赵慕云。”
严容川猛然抬头看向他，满眼震惊。
“之前为什么不说！？”
虞渊注视着他的眼睛，浅淡的琉璃似的眼睛清澈见底，满脸无辜。
“严警官，我之前是最大嫌疑人，这种线索摆出来，你会相信吗，难道不会觉得是我为摆脱嫌疑做出来的障眼法吗？”
严容川眼神复杂，无法反驳。
虽然现在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发短信及跟踪虞渊的人一定是杀害赵慕云的凶手，但他做刑警多年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眼神正气的男人有些躁动地揉了一把头发，皱眉问：
“他……他为什么要说‘帮你’杀掉赵慕云？赵慕云不是他的目标？”
虞渊搅动咖啡，不锈钢勺子与陶瓷杯体碰撞发出清脆的一连串响声，“您真的觉得，他是‘帮我’杀的赵慕云吗？”
“我真有那么大的魅力，促使他去杀害一个和自己完全没有利益冲突，甚至不曾相识的人吗？”
“你的意思是……”
“或许前三个死者才是他的目标，赵慕云是顺手处理的，所以他把他归因于我。但他们一定有利益冲突，赵慕云的死对他一定是利大于弊。”
严容川想起他发短信的时机，5月20日，吴万覃死亡当天。“所以，他在三个目标全部死亡后开始给你发短信。但这又是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有时间来骚扰我了吧。”虞渊调侃自己，拿出包好的针孔摄像头，放在严容川眼下。
“这是他在我房间里安的，具体安装时间不确定。
他之前一直没有提到过我在家时的事情，所以我一直认为在家是安全的，他没有侵入过。”
严容川压下莫名的愤怒，拿纸包着查看。
虞渊：“您可以拿回警局验一下指纹，我没有碰过，上面可能会有些东西。”
严容川：“还有一个问题，他是怎么跟你说的，我并没有在短信里看到他要杀赵慕云。”
虞渊顿了一下。
“那晚回家路上，我曾见过他，年轻男人，很高，身高在185-190间，身材修长，力气很大，我并没有看清他的脸。”
严容川原本拿纸笔记录着，结果听这话也写不下去了，差点没忍住打断虞渊，“他对你干什么了？”
虞渊有些语塞，“没什么，就是……不太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具体呢？他威胁你了？伤害你了吗？”
虞渊不自觉伸手摸上颈侧，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在他白皙修长的脖颈镀上一层金边，沿着流畅的线条从耳后向下延伸。
“他好像……想要咬我？”
严容川猛然站起来，越过桌子直接捉住虞渊的后颈，头伸过去仔细观察。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到一丝伤痕，只有颈动脉旁一颗小小的红痣格外显眼。
他只好作罢，站直身体准备去买单，语重心长地叮嘱虞渊：
“你今天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逗留……”
说着突然停住，想到凶手已经侵入过他家，家里已经不安全了，于是又改口：“算了，别回家了，直接跟我去警局吧。”
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虞渊没有拒绝。
严队出去见证人，结果带回来一个漂亮少年，不一会就传遍了警局。
他带人来到自己办公室，一出门就受到大家的簇拥，队友们挤眉弄眼的，悄悄打听这谁家小孩儿。
“这是证人，干嘛呢，都不干活啊！赶紧走！”
严容川语气不耐烦，说着把他们全赶了出去。
严容川给虞渊做好笔录后开始想办法安置他，警察对待小孩有一套标准流程，就是给买零食。
他在自个办公室翻箱倒柜也没找出来零食，于是只好去下属那里搜刮，抓了满满两把堆到虞渊面前，还往上放了几本书：“消磨一下时间吧，实在无聊可以出去转转。”
说罢，就坐到桌前处理公务。
虞渊道过谢后将东西接过来，结果书刚翻开第一页，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伴随着一个兴奋的声音：
“头儿，摄像头上检测出指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