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修复百件走私文物后，我发现她竟是卧底》（第四爱）》橘魚yu

18、第十八章 黑白博弈

　　游轮三层的套间是整艘船上最豪华的。占据船头位置，全景落地窗，窗外是漆黑的海面和星空。房间里铺着深蓝色地毯，家具是昂贵的红木，空气里有淡淡的沉香味道——沈长风最喜欢的熏香。
　　沈知微走进房间时，沈长风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壁灯亮着，光线昏暗，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像一道剪影。
　　“叔叔。”沈知微开口，声音平静。沈长风转过身，脸上是温和的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沈知微看到了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冷光。
　　“知微来了。”他指了指沙发，“坐。喝点什么？”
　　“不用了。”沈知微坐下，姿势优雅，但脊背挺直，像一张拉满的弓，“您找我有事？”
　　沈长风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酒，才开口：“今晚的拍卖会……很有趣。你那小丈夫，胆子不小。”“他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了。”沈知微微笑，笑容完美无瑕，“回去我会好好管教。”“管教？”沈长风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知微，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有些错误，不是管教就能解决的。”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沈知微的心脏收紧，但脸上笑容不变：“叔叔的意思是？”
　　沈长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份文件，走回来，放在沈知微面前的茶几上。“看看吧。”
　　沈知微拿起文件。第一页是几张照片——她和老季在山洞外交谈的画面，像素不高，但能认出她的侧脸。第二页是通讯记录截屏，上面有她的加密号码和老季的号码，虽然内容加密了，但通话时间和频率一目了然。第三页……
　　第三页是她和江砚在安全屋的照片。照片里，江砚正在给她包扎肩膀，她的眼神——那不是她平时伪装出来的冷酷，而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温柔。沈知微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但她强迫自己继续翻。第四页是她母亲留下的笔记本的照片，第五页是江临渊信件的复印件，第六页……
　　第六页是警方特情档案的截图，虽然名字和照片部分被模糊处理，但代号那一栏清晰地写着：敦煌。她的代号。
　　沈知微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沈长风。老人依然面带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解释一下？”沈长风说，声音很轻。
　　沈知微的大脑飞速运转。否认？文件证据确凿。承认？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叔叔，”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些是哪里来的？”
　　“重要吗？”沈长风笑了，“重要的是，我亲爱的侄女，我培养了五年、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居然是个卧底。真是……让人心寒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三年，知微。我教你怎么做生意，怎么谈判，怎么控制人心。我把黑石基金交给你，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沈知微也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叔叔，如果我真的是卧底，你现在会这么平静地跟我谈话吗？这些文件，很可能是有人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挑拨？”沈长风转身，盯着她，“那这些照片呢？你和那个修复师在山里的安全屋，你受伤了，他在照顾你——这也是挑拨？”
　　“那是……”沈知微想解释，但沈长风打断了她。
　　“那是你们在演戏，对吧？”他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压抑的怒火，“从婚约开始，就是一场戏。你绑住他，不是要利用他，是要保护他。天台坠楼是戏，逃亡是戏，连今晚拍卖会上那一耳光，也是戏！”他一步步逼近沈知微：“我早就该想到的。沈长林的女儿，怎么可能真的投靠我？你骨子里流着他的血，一样的固执，一样的……愚蠢。”沈知微后退，但背后是沙发，无路可退。
　　“告诉我，”沈长风停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你父亲临死前，说了什么？”
　　沈知微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看着眼前这张和父亲相似的脸，这张她恨了五年、也伪装着亲近了五年的脸。“他说……”她的声音很轻，“说你不得好死。”
　　空气凝固了。
　　沈长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盯着沈知微，眼睛里是赤裸裸的杀意。“很好。”他点头，后退一步，重新露出那种温和的笑容，“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也没必要演了。沈知微，你以为你赢了吗？”他走回书桌前，按下一个按钮。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什么设备启动的声音。“信号干扰器。”沈长风说，“现在，这间房间是电磁屏蔽的。你的求救信号发不出去，通讯器也失效。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你也联系不到任何人。”
　　沈知微的手悄悄摸向戒指，按下求救按钮——没有反应。她又试了试耳后的通讯器，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完了。
　　“你以为警方会来救你？”沈长风笑了，“我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今晚的拍卖会是个陷阱，没错，但不是你们设的陷阱，是我设的。那些上船的警察，现在应该已经被控制住了。”
　　沈知微的脸色彻底白了。她想起老季，想起小张，想起林医生……如果沈长风说的是真的，那所有人都暴露了。
　　“为什么？”她问，声音嘶哑，“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沈长风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像个欣赏戏剧的观众，“看看沈长林的女儿，为了报仇，能演得多逼真。不得不说，你演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但我最感兴趣的，是你和那个修复师的关系。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在演戏，但后来我发现……你是认真的。你真的爱上他了，对不对？”
　　沈知微没有说话。“真是可悲。”沈长风摇头，“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为了所谓的正义，为了那些死物一样的文物，丢掉了性命。现在你也是，为了一个男人，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毁掉了自己三年的布局。”他放下酒杯，看着沈知微：“你知道吗？如果你不是爱上了他，露出了破绽，我可能真的会被你骗到最后。感情是特工最大的弱点，你父亲没教会你吗？”
　　“他教了。”沈知微抬头，直视他，“但他也教了我，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比如？”
　　“比如真相，比如正义，比如……”沈知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凄凉而决绝，“比如不让像你这样的人，继续逍遥法外。”
　　沈长风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屏蔽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天真！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能赢？你以为警察能赢？”他站起来，走到沈知微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我告诉你，这艘船上有三十个我的人，每个人都带着枪。船现在在公海，就算警察来了，没有管辖权，他们能做什么？”头皮传来剧痛，但沈知微没有挣扎。她盯着沈长风，一字一句地说：“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我？”
　　沈长风松开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衣领。“因为我要你亲眼看着，”他说，“看着你爱的人死在你面前，看着你三年布局毁于一旦，看着你父亲和你母亲的在天之灵，因为你愚蠢的决定，永远不得安宁。”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一把枪，放在桌上。
　　“江砚现在应该还在拍卖大厅等你，对吧？”他笑了，“你说，如果我让人把他带过来，在你面前杀了他，你会是什么表情？”沈知微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她猛地冲向桌子，想抢那把枪，但沈长风比她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沈知微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冒出来。
　　“别急。”沈长风松开她，拿起枪，在手里把玩，“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他把枪口对准沈知微：“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打电话给江砚，让他来这里。第二，我现在就去大厅，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他。你选哪个？”沈知微捂着脱臼的手腕，脸色苍白如纸。她知道沈长风说得出做得到。
　　“我选第一个。”她说，声音颤抖。“聪明。”沈长风把手机扔给她，“打吧。按免提。”沈知微用还能动的手拿起手机，拨通了江砚的号码——那是江砚自己的手机，登船前老季给的，说是紧急联系用。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沈知微？”江砚的声音传来，带着担忧，“你在哪儿？我这边……”“江砚，”沈知微打断他，努力让声音平静，“我在三层套间，叔叔这里。你过来一下，有事跟你说。”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江砚说，“我这就来。”
　　电话挂断。沈长风满意地点头，收起枪，走到窗边。“现在，我们等吧。”他说，“等那个修复师来，等这场戏的最后一幕上演。”沈知微瘫坐在沙发上，脱臼的手腕疼得她眼前发黑，但更疼的是心。她知道江砚来了就是送死。但她没有选择——如果江砚不来，沈长风会去大厅，那里人更多，江砚更危险。至少在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她能拿到那把枪的话。沈知微的目光扫过书桌。枪被沈长风放回了抽屉，但没有锁。如果她能制造机会……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沈先生，有情况。”一个男人的声音。沈长风皱眉，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什么事？”“警方船只，三艘，正在靠近。”沈长风的脸色变了：“多远？”“五海里，正在加速。预计二十分钟内到达。”“启动应急方案。”沈长风快速说，“让所有人到甲板集合，准备撤离。直升机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在停机坪。”“好。我马上来。”沈长风关上门，转身看向沈知微，眼神冰冷：“看来你的朋友们没让我失望。可惜，他们来晚了。”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重新拿出那把枪，上膛。“游戏提前结束。”他说，“虽然有点遗憾，但至少，我能亲手送你上路。”枪口对准了沈知微的额头。
　　沈知微闭上眼睛，等待枪响。但枪声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房门被猛地撞开的声音，和一声嘶吼：“放开她！”
　　江砚。
　　沈知微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江砚冲进房间，手里拿着一把……消防斧？不知道他从哪里拿来的，斧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显然是一路跑来的，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神坚定，像一头护崽的狼。
　　沈长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他把枪口转向江砚，“你比我想象的有种。但你觉得，一把斧头，能对付得了枪？”江砚没有回答。他盯着沈长风，又看向沈知微，看到她脱臼的手腕，看到她苍白的脸，心脏像被刀绞一样疼。“放了她。”他说，声音嘶哑但坚定，“你要的是我，我来了。放她走。”
　　“江砚，别……”沈知微想阻止，但江砚打断了她。“闭嘴。”他看着沈知微，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这次听我的。”沈长风看着两人的互动，笑容更大了：“真是感人。但可惜，你们两个，今天都得死。”他把枪口在两人之间移动：“谁先死呢？要不……你选？”江砚握紧斧柄，汗水从手心渗出。他知道自己不是沈长风的对手，但他必须拖延时间——老季说过，警方二十分钟内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再坚持五分钟……“我有个提议。”江砚突然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放了她，我告诉你‘东北遗宝’完整清单的下落。”
　　沈长风的手顿了一下。“你知道清单在哪？”“知道。”江砚点头，“我父亲临死前告诉我的。清单不在江家祖宅，也不在那些文物里，在一个你们都想不到的地方。”沈长风盯着他，似乎在判断真假。“说出来，我考虑放了她。”沈长风说。“先放人。”江砚坚持，“我看到她安全离开，就告诉你。”“江砚，不要！”沈知微急了，“他在骗你！他拿到清单也不会放过我们！”“我知道。”江砚看着她，眼神温柔，“但我愿意赌一把。为了你。”沈知微的眼泪涌出来。她摇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沈长风思考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沈知微，你可以走了。”他侧身，让开门口的路。沈知微没有动。“走啊！”江砚吼她，“快走！”“我不走。”沈知微站起来，走到江砚身边，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握住他的手，“要死一起死。”江砚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突然笑了。“傻瓜。”他说，握紧她的手，“那我们就一起。”他看向沈长风：“清单在敦煌，莫高窟第45窟，左边第三尊菩萨像背后。那里有个暗格，清单在里面。”
　　沈长风的眼睛亮了。他显然相信了——因为那个地方，确实是江临渊生前最常去的地方。“很好。”他说，枪口重新抬起，“现在，你们可以去死了。”但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游轮突然剧烈摇晃！爆炸声从远处传来，整艘船都在震颤。灯光闪烁，然后熄灭，只剩下应急灯昏暗的光。“怎么回事？”沈长风稳住身体，厉声问。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警方登船了！在底层甲板交火！”
　　机会！
　　江砚猛地推开沈知微，举起斧头冲向沈长风。沈长风开枪，但船身摇晃，子弹打偏了，擦着江砚的肩膀飞过。斧头落下，沈长风勉强躲开，但枪被打飞了，滑到房间角落。
　　两人扭打在一起。沈长风年纪大了，但力气不小，而且显然学过格斗。江砚靠的是一股狠劲，斧头被沈长风夺走扔到一边，两人赤手空拳地搏斗。沈知微想帮忙，但手腕脱臼使不上力。她看到地上的枪，扑过去想捡，但沈长风一脚踢开，枪滑到书桌底下。“江砚，小心！”她喊。
　　沈长风掐住了江砚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江砚呼吸困难，双手拼命想掰开沈长风的手，但对方下了死劲。就在江砚眼前发黑，快要失去意识时，沈知微冲了过来——她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抓起桌上的一个铜制烟灰缸，用尽全力砸在沈长风头上！砰！
　　沈长风闷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江砚趁机挣脱，翻身把他压住，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一下，两下，三下……江砚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直到沈长风不再挣扎，满脸是血地瘫在地上。
　　江砚喘着粗气站起来，看到沈知微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但手里还握着那个沾血的烟灰缸。“你没事吧？”他问，声音嘶哑。沈知微摇头，眼泪不停地流：“你的肩膀……”
　　江砚这才感觉到肩膀火辣辣地疼——刚才那颗子弹擦过去了，留下了一道血槽。但比起沈知微脱臼的手腕，这不算什么。他走过去，抱住她：“没事了，没事了……”沈知微在他怀里颤抖，像一片秋叶。
　　窗外的爆炸声和枪声还在继续，但渐渐稀疏。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喊声：“警察！放下武器！”
　　结束了。
　　江砚想。至少，这个房间里的战斗结束了。他扶着沈知微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几个持枪的警察冲进来，看到地上的沈长风，立刻上前控制。“沈小姐，江先生，”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老季，“你们没事吧？”
　　江砚摇头，但沈知微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江砚……你的手……”江砚低头，看到自己的右手——刚才打沈长风时，手骨可能裂了，手指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弯曲，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知微还活着。他还活着。他们一起，活过了这场劫难。江砚用还能动的左手抱住沈知微，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赢了。”沈知微在他怀里点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窗外，警方的船只已经靠拢，探照灯照亮了海面。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