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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背叛者的交易 ...

  •   警报铃响起的瞬间,沈知微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江砚还没完全清醒,就被她拽着滚到床下——几乎同时,窗户玻璃碎裂,一颗子弹嵌进他们刚才躺着的墙壁。
      “趴下别动!”沈知微压低声音,手已经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沉重的靴子踩在泥地上,嘎吱作响。“沈总,我们知道你在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戏谑,“出来吧,老大说了,只要你交出那个修复师,可以留你一条命。”沈知微没有回答。她示意江砚爬到桌子后面,自己则贴着墙,慢慢挪到门边。
      江砚的心跳如鼓。他看到沈知微的表情,冷静,专注,没有一丝恐惧。她的眼睛盯着门缝,匕首反握,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不出来?”外面的男人笑了,“那我们进去了。”门被一脚踹开。第一个冲进来的人还没看清屋内情况,就被沈知微一记扫堂腿绊倒,匕首精准地刺进他持枪的手腕。枪脱手,沈知微接住,翻滚到江砚身边,把枪塞给他。“会开枪吗?”江砚摇头。他连真枪都没摸过。“很简单,瞄准,扣扳机。”沈知微快速说,“别怕,他们不敢杀你——你要活着才有价值。”
      第二个杀手已经冲进来,手里拿着砍刀。沈知微迎上去,匕首和砍刀碰撞,火星四溅。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都直奔要害——不是杀人,是制敌。砍刀被她格开,她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第三个杀手从窗口跳了进来,枪口对准了江砚。“别动!”那人吼道,“再动我杀了他!”沈知微僵住了。她慢慢举起手,匕首掉在地上。“聪明。”窗口的杀手笑了,“把枪也放下。”沈知微看向江砚,眼神复杂。江砚握着枪的手在抖,但他知道,如果放下枪,两人都完了。“我数三下,”杀手说,“三——”“二”字还没出口,江砚扣动了扳机。
      枪声震耳欲聋。后坐力震得他手臂发麻,子弹打偏了,擦着杀手的耳朵飞过,但足够了——杀手本能地躲闪,沈知微抓住机会,扑过去夺枪。
      混战。江砚看到沈知微和两个杀手缠斗在一起,她的动作快到看不清,像一道黑色的旋风。匕首划破空气,血花飞溅,有人惨叫。
      但对方毕竟人多。第四个杀手从门外冲进来,这次是真正的枪手,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指向沈知微的后背。
      江砚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抓起桌上的铁水壶,用尽全力扔过去——
      水壶砸在枪手头上,不致命,但争取了一秒钟。沈知微回身,一脚踢飞手枪,但左侧的肩膀暴露了。另一个杀手的刀砍下来,她勉强避开,刀刃还是划破了她的肩膀,深可见骨。
      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服。“走!”沈知微冲江砚吼,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球,砸在地上。
      烟雾瞬间弥漫。刺鼻的气味让所有人咳嗽流泪。沈知微抓住江砚的手,拖着他从后门冲出去,冲进山林。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枪声,子弹擦着树皮飞过。沈知微跑得很快,尽管肩膀血流如注,但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拉着江砚在树林里穿梭。“这边!”她拐进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拨开灌木丛,露出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进去!”
      江砚先钻进去,沈知微紧随其后,然后用一块石头堵住洞口。洞里一片漆黑,只有两人的喘息声。沈知微靠着洞壁滑坐下来,手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不断涌出。“你的伤……”江砚想帮她,但手在黑暗中摸索,只能摸到温热的、粘稠的血。“没事。”沈知微的声音很虚弱,“背包……医药包……”江砚摸到她的背包,找到医药包,打开。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山洞——不大,只能容纳三四个人,地上有干草,像是有人特意准备过。
      沈知微的肩膀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血还在流。江砚手忙脚乱地用止血粉,用绷带包扎,但血很快浸透了绷带。“压住。”沈知微抓住他的手,按在伤口上,“用力。”江砚用力按压,沈知微疼得闷哼一声皱紧眉头,但没有松手。几分钟后,血终于慢慢止住了。两人瘫坐在干草上,精疲力尽。洞外隐约传来搜索的声音,但渐渐远去——他们暂时安全了。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江砚低声问。“老陈被跟踪了。”沈知微喘着气,“虽然甩掉了,但对方可能用了追踪器。是我的疏忽。”她说完,从背包夹层里摸出卫星电话,按下一串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是我。”沈知微说,声音嘶哑,“安全屋暴露,有人受伤。坐标发给你,需要撤离。”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知微的脸色变了。“不行。”她说,“太危险。他现在不能露面。”又说了几句,她挂断电话,眼神空洞地看着洞壁。
      “怎么了?”江砚问。“线人说,组织已经知道我没杀你。”沈知微的声音很轻,“他们在全国搜捕我们。唯一的办法是……主动出击,配合警方收网。”
      “警方?”江砚愣住了,“你有警方的线人?”沈知微转头看他,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决绝。“江砚,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她缓缓说,“听完之后,你可以选择相信我,或者……离开我。”江砚的心脏狂跳起来。他预感到,接下来的话会改变一切。“你说。”他说。沈知微深吸一口气:“三年前,我母亲去世后,我发现了沈长风的真面目。我想报警,但知道证据不足。所以我联系了一个人——我父亲沈长林生前的朋友,现在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建议我,不要打草惊蛇,而是潜入组织内部,收集证据。我同意了。从那时起,我就是警方的特情,代号‘敦煌’。”
      特情。卧底。
      江砚的脑子嗡嗡作响。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婚约,囚禁,逼迫,都是演戏?
      “婚约呢?”他问,声音干涩。
      “是保护计划的一部分。”沈知微说,“警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你脱离组织视线,又不引起怀疑。婚约是最佳方案,用债务逼你就范,符合我的人设,也能名正言顺地把你纳入证人保护程序。”
      “那……天台呢?也是计划?”
      “是。”沈知微点头,“但不是我一个人的计划。警方在楼下安排了接应,露台上有气垫,安全绳是双保险。他们计算过,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江砚感到一阵眩晕。所以,他以为的生死一线,其实是精心设计的戏码?他以为沈知微的眼泪是真的,但也许……也是演的?
      “那你对我的感情呢?”他问,声音嘶哑,“也是演戏吗?”沈知微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不是。”她抬起头,看着江砚,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重组。“江砚,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因为任务。你是江临渊的儿子,你知道‘东北遗宝’的线索,你被组织盯上,保护你是我的职责。”她伸出手,想碰他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但三年前在敦煌,我第一次见到你时,那种心跳……不是演戏。去参加你的颁奖礼,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我想看看,江叔叔的儿子长成了什么样。收藏你的照片,写下那句话,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我真的希望……你能永远活在光下。”眼泪从她眼里滑落,混着脸上的血和泥。“后来,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每一次触碰,每一次争吵……都不是演戏。”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演了三年,骗了无数人,但对你,我从没演过感情。我逼你,囚禁你,伤害你——那些都是真的,因为我只能用那种方式保护你。但我对你的关心,对你的……动心,也都是真的。”她终于碰到了他的脸,指尖冰凉,颤抖。“江砚,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很可笑。我是个骗子,是个卧底,满口谎言。你可以不信我,可以恨我。但至少……别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江砚看着她。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她肩上的伤,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和祈求。
      他想起了父亲笔记本里的话:「那孩子看我的眼神……像受伤的小动物。」想起了沈知微睡梦中的呢喃:「对不起……江叔叔……」
      想起了她每次“惩罚”他时,手指的颤抖。
      想起了天台坠落时,她眼里的恐惧。
      那些都不是演的。至少,不全是。
      “我相信你。”江砚说,握住她的手,“至少,我相信一部分。”沈知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扑进他怀里,肩膀的伤口被碰到,疼得她倒吸冷气,但她没有松开。“对不起……”她反复说,“对不起,江砚,对不起……”江砚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山洞里很冷,但两人的体温在一起,勉强能取暖。“接下来怎么办?”他问。“线人三小时后到。”沈知微从他怀里抬头,擦了擦眼泪,“他是警方在组织内部的卧底,级别很高。他会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们需要配合警方,做诱饵。”
      “诱饵?”
      “月底的拍卖会,组织核心成员都会到场。”沈知微说,“那是收网的最佳时机。但需要有人把他们引出来——我和你是最佳人选。组织想抓我们,我们就在拍卖会上露面,让他们主动现身。”
      江砚的心脏沉了下去。这意味着,他们要主动走进最危险的地方。
      “害怕吗?”沈知微问。
      “怕。”江砚诚实地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
      沈知微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她靠在江砚肩上,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她说,“等线人来了,就没时间休息了。”
      江砚搂着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沈知微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但眉头还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江砚没有睡。他看着洞顶,思考着这一切。
      父亲是考古学家,调查文物走私,被灭口。
      沈知微的父亲也是被害者。
      沈知微成为卧底,潜伏五年。
      他被卷进来,成为棋子,又成为……合作者。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每个人都困在里面。
      但现在,网要收了。不是被组织收,是被警方收。
      而他和沈知微,要从棋子,变成收网的人。
      三小时后,洞外传来三声鸟叫——约定的暗号。沈知微立刻醒了,手摸向匕首。江砚按住她,自己走到洞口,移开石头。
      外面站着一个男人,五十岁上下,穿着普通的夹克,相貌平凡,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很锐利,像鹰。
      “沈小姐。”男人点头,目光扫过江砚,“江先生。我是老季。”
      “进来。”沈知微说。
      老季钻进山洞,看到沈知微肩上的伤,皱起眉头:“需要处理一下。车在山下,有医疗设备。”
      “情况怎么样?”沈知微问。
      “组织已经乱了。”老邢说,“沈长风知道你身份暴露,正在清洗内部。死了三个人,都是怀疑和你接触过的。拍卖会提前了,改到后天晚上,地点也换了——在公海的游轮上,一旦出事,可以立刻逃往公海。”沈知微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我们的计划……”“照旧。”老季说,“但更危险。游轮上全是组织的人,警方只能在外围布控,一旦进去,就是孤军奋战。你们要想清楚。”他看向江砚:“尤其是江先生,你不是专业人员,没有受过训练,一旦上船,生死难料。”江砚没有说话。他在想江墨,在想祖父和父亲,在想那些被走私、被伪造的文物。“我去。”他说。沈知微看向他,眼神复杂:“江砚,你可以不……”“我要去。”江砚打断她,“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我父亲,我祖父,为了所有被他们害死的人。也为了……那些本该被保护的文物。”老季点点头,眼里有一丝赞赏:“江老的儿子,果然如此。”他从怀里拿出两个小设备,递给两人:“微型通讯器,植入式,藏在耳后。防水防干扰,可以保持联系。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两个戒指,看起来是普通的银戒指,但内侧有按钮。“紧急求救信号。按下去,三十秒内,最近的警力会收到定位。但只能用一次,用了之后,身份彻底暴露,必须立刻撤离。”
      沈知微接过戒指,给了江砚一个。两人戴上,尺寸正好。“现在就出发。”老季站起来,“车在山下,送你们去临时安全点。明天有人来给你们做简单培训,后天晚上,上船。”
      三人钻出山洞,在夜色中下山。沈知微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但她走得很快,像感觉不到疼。江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这个女人,背负了太多秘密,太多伤痛。但她也扛起了太多责任,太多希望。
      他想,也许真正的光,不是在太阳下。
      而是在黑暗里,依然能照亮前路的人。
      就像沈知微。
      就像他父亲。
      就像……现在的他自己。
      山路崎岖,但前方有光。
      虽然微弱,但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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