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蔷薇》宅七sherly

20、第 20 章

　　除夕之夜，将军府灯火通明，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热闹。廊下的红灯笼映照着晶莹积雪，窗棂上贴着姜曦亲手剪的、略显稚拙的窗花，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和淡淡的硫磺味儿。

　　花厅正中央，摆上了一张巨大的圆桌，象征着团圆。桌布是喜庆的大红色，上面绣着吉祥的缠枝莲纹。碗筷杯碟皆是最上等的瓷器，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卫珩难得地换下了一身凛冽的戎装，穿着深紫色的锦缎常服，少了几分沙场戾气，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正挽着袖子，有些笨拙地帮着悬挂最后一道寓意“年年有余”的玉挂件，身高体阔的男人做这等细致活，显得有些滑稽，却格外认真。

　　姜妩则穿着一身新制的石榴红长裙，裙摆用金线密密的绣着百子千孙图，外面罩着一件雪白的狐裘，乌发挽成雍容的堕马髻，簪着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正含笑看着姜曦像只快乐的小鸟儿，在厅堂和厨房之间跑来跑去，一会儿捧来一盘刚出笼的桂花糕，一会儿又嚷嚷着要去看爆竹。

　　“娘亲娘亲！爹爹！你们快看，这个福字我贴得正不正？”姜曦举着一个大大的、金灿灿的“福”字，踮着脚尖，努力想贴到厅柱上。

　　卫珩立刻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起，让她能轻松地将“福”字贴好。姜曦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直笑，清脆地喊着：“爹爹最好了！”

　　姜妩走上前，轻轻将“福”字摆得更正一些，柔声道：“正了，曦儿真能干。”

　　一家三口站在一处，身影在灯光下交融，构成一幅完美温馨的画卷。

　　丰盛的年夜饭一道道摆上桌。不仅有象征团圆的饺子、年年有余的清蒸鲈鱼、富贵吉祥的八宝鸭，还有几样姜妩幼时在宫中喜爱的、如今由将军府厨子精心复刻的年节小点。

　　卫珩亲自为姜妩布菜，将她爱吃的菜式夹到她碗中。姜妩则细心地将鱼肉剔去刺，放入姜曦和卫珩的碗里。

　　“爹爹，吃这个！娘亲说这个可好吃了！”姜曦学着母亲的样子，用小小的调羹，颤巍巍地舀起一颗珍珠丸子，努力想放进卫珩碗里。

　　卫珩赶紧用碗接住，看着女儿那认真的小模样，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得极柔：“谢谢曦儿。”

　　他抬头，与对面的姜妩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历经磨难终得圆满的感慨，有对彼此深情的确认，更有对眼前这份安宁幸福的无比珍惜。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暖榻上，守着岁。桌上摆满了各色干果蜜饯，姜曦精力旺盛，一会儿摆弄着卫珩给她新做的走马灯，一会儿又缠着父母讲故事。

　　窗外，开始响起零星的爆竹声，越来越密，最终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绽放，将雪地映照得五彩斑斓。

　　“爹爹，娘亲，快看！好漂亮啊！”姜曦兴奋地指着窗外。

　　卫珩将姜曦抱在怀里，姜妩则轻轻倚靠在他身侧，他的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肩。他们一起望着窗外那漫天华彩。

　　“又是一年了。”姜妩轻声感叹。

　　“嗯。”卫珩收紧了手臂，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更紧地拥住，“往后每一年，我们都会在一起。”

　　在爆竹声与烟火的轰鸣中，在女儿欢快的笑声里，在彼此相依的体温间，所有过去的阴霾都被驱散，只剩下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这个年夜饭，吃的是团圆，品的是幸福，守的是他们共同的家。

　　旧岁已逝，新年伊始。属于将军、公主与郡主的故事，翻开了充满烟火气与人情味、平淡却珍贵的新篇章。

　　好的，至此，所有冰雪都已消融，所有心结都已解开。这个年夜饭，将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团圆，充满了温馨、热闹与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