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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被迫观演,暗藏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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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的座椅如同活过来的机械兽群,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带着绑在背面的、眼睛冒着红光、不断低语“入座”的诡异小人偶,从四面八方朝着过道中央的六人挤压而来!
“快走”流羽厉喝,同时侧身避开一张猛地撞过来的座椅。座椅背面的小人偶伸出木制的手臂,试图抓挠他,被他用匕首格开,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其他人也反应迅速。极光一个灵巧的后空翻,从两张合拢的座椅上方跃过,落在稍远处。清淤手腕连动,两把飞刀精准射出,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小人偶钉在了座椅上,暂时阻碍了其前进。夜枭灵活的在座椅间穿梭,寻找空隙。
三杯和代三的反应比较奇特。三杯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一股无形的秩序场波动扩散而出。那些冲到她面前的座椅和上面的人偶,动作骤然变得迟滞、不协调,仿佛内部程序出现了混乱,互相碰撞甚至倒转。代三则化作一道赤红的数据流,绕着三杯快速旋转,所过之处,那些小人偶眼中红光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故障杂音。
但座椅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整个剧场仿佛都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下“活”了过来。地面微微震动,墙壁上的煤气灯焰疯狂摇曳,投下更加扭曲晃动的光影。
舞台上的燕尾服人偶指挥家,始终静坐在天鹅绒座椅上,玻璃眼珠漠然地看着下方的混乱,手中细长的指挥棒微微抬起。
“强行突围!去舞台侧面!”流羽发现舞台两侧有帷幕遮挡的侧翼通道,可能是出口或后台入口。
六人开始一边抵挡着座椅的围攻,一边艰难地向舞台侧翼移动。过程险象环生,清淤的胳膊被一个人偶的木手划出一道血痕,夜枭的披风被扯破一角。三杯维持秩序场消耗不小,脸色微微发白。只有极光和流羽仗着徽章的微弱保护和自身的敏捷,相对从容。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舞台左侧帷幕时——
“第一乐章……结束。”
燕尾服指挥家人偶那干涩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它手中的指挥棒轻轻落下。
霎时间,所有移动的座椅、低语的人偶,全部静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剧场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六人粗重的喘息声。
但没等他们松口气,舞台上的景象再次变化。
那七个站立的人偶中,最左边的一个——穿着破烂公主裙、金发凌乱的女性人偶——突然“活”了过来!它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关节反转的诡异姿态,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以及被迫成为观众的流羽六人),开始“表演”。
没有音乐,只有它自己发出的、如同生锈发条转动般的“咔哒”声和摩擦声。它跳着一支扭曲、笨拙、却又带着某种病态美感的舞蹈,动作时而迟缓如牵线木偶,时而迅捷如痉挛。它的玻璃眼珠始终空洞地望着前方,嘴角却带着一个僵硬不变的、画上去的微笑。
这表演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但更令人不安的是,随着这个人偶的舞蹈,观众席上那些静止的、绑在座椅背后的小人偶,眼中的红光开始有节奏地明灭,仿佛在“欣赏”,又像是在……记录?
“它在‘表演’,我们被迫‘观看’。”夜枭低声道,“这可能是游戏的一部分,或者……某种仪式?”
“看下去,还是找机会破坏?”清淤问,他的飞刀已经准备好了。
“先观察。”流羽盯着那个跳舞的人偶,又看了看端坐不动的指挥家,“破坏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扑。找线索。”
舞蹈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在最后一个定格动作后,女性人偶如同断电般僵住,然后被无形的力量拖回了原来的位置,重新变成了一具静止的玩偶。
“第二乐章……”指挥家人偶再次抬起指挥棒。
第二个、第三个……人偶依次“活”过来,进行着各自的“表演”。有的是笨拙的杂耍(抛接几个眼球状的小球),有的是无声的默剧,还有的是令人不适的“自我拆解与重组”。每一种表演都充满了扭曲、痛苦和机械感的怪异。
在第三个人偶表演时,一直安静观察的三杯忽然低声对身边的代三说:“它们的动作模式……有规律。不是完全随机的机械运动,更像是在复现某种……‘记忆’或‘程序’。”
代三的赤红瞳孔中数据流加速闪烁,似乎在同步分析:“能量波动与后台数据库存在微弱共鸣。这些‘表演’,可能对应着戏院过去真实发生过的‘事件’,或者……被‘记录’下来的‘情感片段’。”
流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心中一动。记忆……记录……人偶戏院……K先生的设计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当第五个人偶——一个穿着小丑服、脸上油彩格外鲜艳的矮胖人偶——开始表演时,情况出现了变化。
这个小丑人偶的“表演”是滑稽的摔跤和自嘲,动作夸张可笑。但演到一半,它突然停了下来,猛地转向观众席,那双玻璃眼珠直勾勾地“盯”住了流羽!
然后,它用那干涩的、模仿人类腔调却无比怪异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
“你……看……得……见……我……”
不是对所有人,而是专门对流羽!
流羽默默白了一眼,毕竟他眼睛又不是瞎
它精准地“点评”了每一个人,话语简短,却仿佛直指每个人此刻状态或内心的某个侧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洞察力”。
点评完毕,小丑人偶发出“咯咯咯”的刺耳笑声,退回原位。
第六个人偶的表演则更加直接。那是一个穿着修女服饰、表情悲悯的人偶,它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从它空洞的眼眶里,缓缓流下了两行暗红色的、粘稠的“眼泪”。“眼泪”滴落在舞台上,发出“嗤嗤”的轻响,腐蚀出两个小坑。
一股浓烈的悲伤与绝望情绪,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它身上弥漫开来,冲击着观众席上的六人!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的精神污染!
首当其冲的三杯眉头紧锁,她本就对“哀伤”情绪有感知障碍,此刻感到强烈的不适与排斥,脸色更白。代三的数据流也变得有些紊乱。清淤和夜枭也感到心头沉重,情绪低落。极光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流羽对精神攻击有点抗性,受到的影响较小,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情绪的强度。他看向那个流泪的修女人偶,又看向端坐的指挥家。
这些“表演”,不仅仅是“观看”,还在进行精神层面的“测试”或“侵蚀”!
第七个人偶,也是最后一个,是一个穿着破烂军装、缺了一条胳膊、脸上布满“伤痕”的男性人偶。它没有表演,只是用仅剩的手臂,指向了观众席上空——那里,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由齿轮和发条构成的、如同钟表般的复杂机械装置。
机械装置的中心,是一个倒计时光屏,此刻显示着: 68:24。
90分钟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终章……即将来临……”指挥家人偶缓缓站起,它的动作比其他人偶流畅许多,却更加令人不安。“但在此之前……演员需要‘互动’。”
它手中的指挥棒指向了六人。
“你们……谁愿意……上台……与我的‘明星’们……共舞?”
与此同时,舞台地面裂开几道缝隙,升起了六个小小的、仅容一人站立的圆形平台。平台旁边,分别出现了六样东西:一把生锈的钥匙(对应清淤他们发现的箱子?)、一张泛黄的乐谱碎片、一个断裂的发条、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玻璃眼珠、一截缠绕着红丝线的木偶手指、以及……一本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封面是空白的新日志本。
“选择……你们的‘舞伴’与‘信物’……完成最后的‘演出’……”指挥家人偶的声音带着诱惑与威胁,“或者……永远留在这里……。”
选择上台,参与“互动”,可能获得关键信物,但也意味着直接面对未知的危险。
拒绝?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六人再次面临抉择。而这一次,他们必须各自选择自己的“舞伴”和“道路”。时间,在分秒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