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界回响》神秘番薯

164、人偶戏院·诡谲开幕

　　夜幕降临，霓虹天幕的色彩变得更加瑰丽迷幻，却也透着一股更深沉的诡异。被选中的六人——流羽、极光、清淤、夜枭、三杯、代三——在糖霜的引导下，来到了马戏团园区边缘一座孤零零的、风格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老式的、带有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剧场，外墙是暗红色的砖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窗户被厚重的木板钉死。门楣上方挂着一个褪色的招牌，用花体字写着“怀特曼人偶戏院”，招牌旁挂着一个裂了缝的陶瓷小丑头，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咯咯”的轻响。

　　空气在这里似乎都凝滞了，带着一股陈腐的木头、灰尘和淡淡蜡油味。

　　“就是这里了，各位勇敢的探险家~”糖霜的投影出现在戏院门口，依旧是那副甜腻的腔调，“游戏规则很简单：进入戏院，找到线索，解开谜题，打开最终出口，在90分钟内离开。戏院里有一些……‘原住民’，它们可能很热情，也可能不太友好。请小心对待哦~另外，戏院内禁止使用大规模破坏性能力或道具，违者将直接判定游戏失败。那么……祝你们玩得开心！”

　　厚重的橡木大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六人站在门前，彼此间的气氛微妙而疏离。流羽和极光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清淤检查了一下飞刀，夜枭调整着套装的感知模式。三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门内的黑暗，代三的尾巴尖火焰微微窜高，赤红瞳孔映出门内的虚无。

　　没有多余的交流，流羽率先迈步，踏入了黑暗。极光紧随其后。清淤和夜枭一左一右跟上，保持着战术距离。三杯和代三走在最后，仿佛只是来参观的游客。

　　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微光。

　　短暂的绝对黑暗后，几盏挂在墙壁上的、罩着铁艺灯罩的煤气灯依次燃起，跳动着昏黄摇曳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前方。

　　他们身处一条狭长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墙壁上挂着一些模糊的肖像画，画中人物的眼睛似乎在随着灯光摇曳而微微转动。空气沉闷，带着更浓的灰尘和霉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的香料气息。

　　“分开探索，还是集体行动？”夜枭压低声音问，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门。

　　“集体行动效率低，但安全。”清淤简洁道，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一把飞刀。

　　“分开走多没意思~”三杯轻笑一声，走到一扇门前，伸手去推，“说不定每扇门后都有惊喜呢。”代三站在她身后，赤红瞳孔扫过门缝。

　　门没锁，被她轻易推开。

　　门后是一个小型的道具储藏室，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戏服、头套、以及各种制作粗糙或精美的人偶部件——玻璃眼珠、木质手臂、瓷制头颅，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看来是没什么价值的杂物。”三杯撇撇嘴，正准备退出来。

　　就在这时，储藏室角落里，一个坐在高背椅上、穿着破烂蕾丝裙的等人高少女人偶，突然毫无征兆地转动了头颅！它那双空洞的玻璃眼珠，直直地“看”向了门口的三杯！

　　紧接着，它咧开画上去的、鲜红的嘴唇，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如同指甲刮过黑板的刺耳笑声！

　　笑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三杯动作一顿，眉头皱起，不是害怕，而是被打扰的不悦。代三的尾巴猛地竖起，赤红数据流在指尖凝聚。

　　那少女人偶却不再有动作，只是保持着那个咧嘴“笑”的诡异姿势，仿佛刚才那声笑只是幻觉。

　　“装神弄鬼。”三杯哼了一声，退出了储藏室，关上了门。

　　这个小插曲让气氛更加凝重。显然，这戏院里的“原住民”并不只是摆设。

　　“保持警惕，两人一组，分头探索走廊两侧房间，但不要离得太远，随时保持联系。”流羽迅速做出安排，“我和极光一组，清淤和夜枭一组，三杯和代三你们一组。注意寻找线索，任何异常及时通报。不要擅自深入未知区域。”

　　这是当前最合理的分配。他和极光有徽章，相对安全，也能互相照应。清淤和夜枭都是侦察和实战好手，配合默契（即使失忆，战斗本能和风格仍在）。三杯和代三能力特殊且自成一体。

　　其他人没有异议。清淤和夜枭走向了走廊另一侧的第一扇门。三杯和代三则走向了下一扇。

　　流羽和极光选择了正对面的一扇门。流羽推开门，里面是一个类似化妆间的房间，有一面巨大的、边缘布满污渍的镜子，镜子前摆放着各种老式化妆品和假发。镜子上用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的颜料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猜猜我是谁？看着我的眼睛。”

　　流羽的目光落在镜子上，镜子里的倒影是他们两人，但……镜子中流羽的倒影，眼睛似乎不是红色，而是变成了如同旁边人偶玻璃珠一样的空洞黑色！而且，嘴角正缓缓向上咧开一个与外面少女人偶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极光也看到了，低骂一声：“靠！”

　　几乎同时，镜中的“流羽”猛地抬起手，仿佛要穿透镜面抓出来！镜面剧烈波动！

　　流羽反应极快，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一拳狠狠砸向镜面！不是砸向倒影，而是砸向镜子边缘那行红字！

　　哗啦！

　　镜子碎裂！碎片四溅！镜中的诡异倒影也随之消失。碎裂的镜子后面，露出一个小小的、锈蚀的金属钥匙，挂在一个钩子上。

　　流羽取下钥匙。钥匙上贴着一个标签：“一号厅侧门”。

　　“看来是道具钥匙。”极光捡起一片镜子碎片看了看，“这地方真邪门。”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夜枭短促的警示：“有东西动了！”

　　紧接着是清於更加急促的声音：“数量很多！撤出来！”

　　流羽和极光立刻冲出化妆间，只见清淤和夜枭正从他们对面的房间里疾退而出，在他们身后，门内涌出了大量只有膝盖高、穿着各式破烂小衣服、动作却异常迅捷的木质人偶！它们发出叽叽喳喳的、如同老鼠般的嘈杂声音，挥舞着小刀、剪刀、甚至还有迷你锯子，潮水般涌向两人！

　　清淤手腕一抖，飞刀如同长了眼睛般射出，精准地钉入冲在最前面几个人偶的关节或头部，将它们击倒或暂时钉在地上。夜枭则不断投掷出带有轻微麻痹或闪光效果的飞镖，干扰人偶群的行动。

　　但这些小东西数量太多了，而且似乎不知疼痛，被击倒一部分，后面更多的涌上来！

　　“关门！”流羽喝道，同时冲上前，一脚踹在门板上！沉重的木门被他踹得向里合拢，夹住了几个人偶，发出“咔嚓”声。极光也冲上来帮忙，两人合力，终于将门“砰”地一声关上，门后传来密集的抓挠和撞击声。

　　清淤和夜枭退到走廊中央，微微喘息。清淤的飞刀少了几把，夜枭的飞镖也消耗不少。

　　“里面是个工坊，堆满了这种小人偶和制作工具。”夜枭快速说道，“我们刚找到一个上锁的箱子，正准备开锁，它们就全‘活’过来了。”

　　“找到钥匙了吗？”流羽问。

　　清淤摇头：“箱子锁很特别，需要密码或者特定形状的钥匙。”

　　另一边，三杯和代三也从一个房间里退了出来，三杯手里拿着一本硬壳的、封皮烫金的旧书，代三则盯着自己微微闪烁的指尖，似乎刚才动用了数据能力。

　　“我们找到了这个。”三杯扬了扬手里的书，“一本戏院的演出日志，不过很多页被撕掉了，剩下的也字迹模糊。”她看了一眼清淤他们那边关上的门，以及门后持续的抓挠声，挑眉，“看来你们那边比较热闹。”

　　六人重新汇合，交换信息。

　　流羽有一把“一号厅侧门”的钥匙。

　　清淤和夜枭发现了一个需要特殊钥匙的箱子。

　　三杯找到一本残缺的演出日志。

　　目前线索破碎，危险已经显现。

　　“先去一号厅看看。”流羽提议，“钥匙可能对应某个关键地点。”

　　众人同意。沿着走廊继续向前，很快来到了一个丁字路口。正前方是一扇双开的、更加厚重华丽的大门，门上挂着“一号表演厅”的铜牌。左侧的走廊更加昏暗，不知通向何处。

　　流羽用钥匙试着插入一号厅大门的锁孔。

　　咔哒。

　　锁开了。

　　他推开沉重的门扉。

　　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混合了灰尘、陈旧织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门内是一个标准的旧式剧场观众席，大约能容纳百人，此刻空无一人，座椅上落满厚厚的灰尘。舞台被厚重的、绣着繁复暗金色花纹的猩红色帷幕遮挡着。

　　他们走进观众席，脚步声在空旷的剧场内回荡。

　　就在最后一人踏入剧场的瞬间——

　　唰！

　　观众席上方所有的煤气吊灯同时亮起！将整个剧场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帷幕，缓缓向两侧拉开！

　　舞台中央，没有任何演员，只有一排七个等人高的、穿着各式华丽戏服、妆容精致却毫无生气的人偶，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般静静地站立着。它们的眼睛都是空洞的玻璃珠，反射着吊灯刺目的光芒。

　　而在舞台最前方，单独摆放着一张铺着天鹅绒的华丽座椅。座椅上，坐着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偶。

　　它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燕尾服，戴着高顶礼帽，脸上画着小丑的油彩，但油彩已经斑驳褪色。它的手中，握着一根细细的指挥棒。

　　当帷幕完全拉开，灯光聚焦在它身上时，这个人偶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它那对玻璃眼珠，竟然缓缓地转动了一圈，然后，“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观众席上的六人。

　　一个干涩、嘶哑、仿佛两块朽木摩擦的、经过扩音设备放大的声音，响彻整个剧场：

　　“欢迎……光临……怀特曼人偶戏院……”

　　“今晚的特别演出……即将开始……”
　　“演员已就位……那么……观众们……”

　　“请入座。”

　　话音刚落，观众席上那些原本空无一人的座椅，突然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般，齐刷刷地翻转了过来！露出了座椅背面——每一把椅子背面，竟然都绑着一个与舞台上风格类似、但更加粗糙简陋的小型人偶！这些人偶的眼睛同时亮起诡异的红光，张开嘴，发出如同潮水般的、整齐划一的低语：

　　“入座……入座……入座……”

　　伴随着低语声，那些座椅竟然开始缓缓移动，朝着站在过道中的流羽六人包围、挤压过来！仿佛要强迫他们坐下，成为这场“演出”的“观众”！

　　真正的游戏，或者说，这场“人偶戏院”的恐怖演出，此刻才正式拉开帷幕！而他们，既是闯入者，也成了被迫参与演出的“演员”与“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