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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矿税革命 甜柚用粮袋 ...


  •   天刚蒙蒙亮,东方还没透出半点鱼肚白,晨雾就像谁家不小心打翻的牛奶罐子,白花花、稠乎乎的一大片,顺着运河水面,慢悠悠地泼满了整个码头,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湿软的雾气,吸进鼻子里,凉丝丝、润乎乎的,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远处的漕船、岸边的柳树、码头上的粮堆,全都被这层厚厚的晨雾裹了起来,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连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船桨划水的“哗啦”声,还有老船工的咳嗽声,才能让人分清,这不是画里,是活生生的运河码头。

      就在这白茫茫的晨雾里,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像只欢快的小蝴蝶,正提着裙摆,踮着脚尖,蹦蹦跶跶地往一艘最大的漕船甲板上跑。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甜柚——个生得眉眼弯弯、脸蛋圆圆的姑娘,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一双大眼睛黑溜溜的,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会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甜得能腻死人,连名字都带着股清甜劲儿。她身上穿的鹅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小雏菊,跑起来的时候,裙摆随风飞扬,像一朵飘在雾里的小黄花,格外惹眼。

      甜柚性子向来活泼好动,哪里耐得住性子慢慢走?这不,她一边跑,一边还踮着脚往漕船的船舱里瞅,眼神里满是好奇,脚下的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压根没注意到,运河上的浪头正轻轻拍打着船身,让笨重的漕船时不时地晃悠一下。刚跑到甲板边缘,还没等她站稳脚跟,船身突然猛地晃了一下,像个喝醉了酒的老汉,左右摇摆起来。甜柚顿时慌了神,身子一歪,双手下意识地在空中乱抓,脚下却像踩在了滚木上似的,站不稳脚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往旁边倒去。

      她吓得眼睛都闭上了,嘴里还忍不住“呀”地叫了一声,双臂扑棱得像只受惊的雏鸭,乱挥乱舞着,恨不得能抓住点什么,稳住自己的身子。那模样,既狼狈又可爱,活像个没掌握好平衡的杂耍艺人,看得旁边早起忙活的老船工们,都忍不住偷偷憋笑。

      “当心脚下!你这丫头,毛手毛脚的,就不能慢点走?”

      一声洪亮又带着点沙哑的破锣嗓子,突然穿透厚厚的晨雾,从漕船的船头传来。紧接着,一根粗粗的竹竿,“啪”地一下,稳稳当当地横在了甜柚的腰后,像一根坚实的靠山,轻轻一托,就把快要摔倒的甜柚给稳住了。甜柚顺着竹竿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船工,正叉着腰,一脸无奈地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还紧紧握着竹竿,脸上虽然带着点严肃,眼底却藏着浓浓的笑意。

      这老船工,就是张三,在运河上撑了几十年船,是码头上传得响当当的老船工,经验丰富得很,不管是多大的浪头,只要有他在,漕船就能稳稳当当的,连船上的粮食都不会洒出一粒。他脸上的皱纹,像运河里的波纹一样,一道叠着一道,那是常年风吹日晒、辛苦劳作留下的痕迹,手上的老茧,厚得像老树皮,却格外有力,握起竹竿来,稳得纹丝不动。

      甜柚抓着竹竿,慢慢站稳脚跟,拍了拍自己怦怦直跳的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却还是忍不住对着张三吐了吐舌头,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此刻变得湿漉漉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可怜,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张伯,对不起嘛,我就是太好奇了,想快点看看船舱里的粮食,没注意脚下。”

      张三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竹竿往旁边一靠,伸手点了点甜柚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又带着点宠溺:“你这丫头,真是越大越不省心。你以为这漕船,是你家里的绣花鞋啊?稳稳当当的,半点都不晃?这运河上的浪头,可专治你们这些毛手毛脚的小丫头片子不服气,再这么毛躁,下次可就没人能接住你咯!”

      “我知道啦张伯,我下次一定慢点,再也不毛躁了!”甜柚连忙点了点头,像只乖巧的小兔子,一边说,一边又踮着脚,好奇地往船舱里探了探脑袋,小鼻子还轻轻皱了皱,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船舱里黑漆漆的,因为晨雾太大,光线也不好,只能隐约看到里面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粮食麻袋,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谷糠的清香,还有一点点潮湿的水汽,顺着船舱的门缝,扑面而来,钻进甜柚的鼻子里。甜柚下意识地蹙起了小鼻子,皱成了一个小小的月牙儿,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转头对着张三问道:“张伯,船舱里这么多粮食,要是遇到风浪,船翻了可怎么办呀?对了,救生浮板藏在哪个犄角旮旯啦?我怎么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甜柚这话一出口,旁边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留着山羊须的老者,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爽朗又温和,混着晨雾,飘得老远。那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随行的王大人,他为官清廉,性子也温和,向来喜欢甜柚这丫头的活泼可爱,今天跟着一起来视察漕船,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么天真烂漫的话。

      王大人捻着自己的山羊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对着甜柚说道:“甜柚姑娘,你这就多虑啦。这运河,统共也就丈把深,就算真的掉下去,也不过是洗个冷水澡罢了,凭着咱们这些人的水性,扑腾两下,就能爬上来,哪里用得着什么救生浮板啊?”

      王大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甜柚眼睛一瞪,二话不说,伸手就抓住身边一个装满粟米的麻袋,双手抓住麻袋口,猛地一撕——“刺啦”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码头上,格外刺耳。麻袋被撕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金灿灿的粟米,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地泻在甲板上,堆成了一个小小的金堆,阳光透过晨雾,洒在粟米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好看极了。

      周围的老船工们,还有随行的官员们,都被甜柚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王大人也停下了笑声,捻着山羊须的手,也顿住了,一脸疑惑地看着甜柚,问道:“甜柚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麻袋,怎么说撕就撕了?这可是朝廷的漕粮,万万不可胡闹啊!”

      甜柚却丝毫不在意,她提着撕开口的空麻袋,踮着脚,对着岸边正在洗衣裳的船娘,大声地招呼道:“船娘姐姐们!劳驾大家过来一下,借你们的针线筐一用,我有急用!麻烦啦!”

      岸边的码头上,原本有十来个船娘,正蹲在河边,搓着衣服,搓衣板“嘎吱嘎吱”地响着,水花四溅,她们一边搓衣服,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声音清脆悦耳。听到甜柚的招呼声,她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朝着漕船的方向看了过来,看到甜柚手里的空麻袋,还有甲板上的粟米,虽然心里疑惑,却还是纷纷站起身,拿起身边的针线筐,呼啦啦地围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好奇的笑容,七嘴八舌地问道:“甜柚姑娘,你要针线筐干什么呀?是不是要缝什么东西?”“是啊是啊,好好的麻袋,怎么撕了?”

      “谢谢姐姐们!”甜柚对着船娘姐妹们甜甜地笑了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把空麻袋递了过去,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要做浮囊呀!王大人说运河不深,掉下去没关系,可万一有人不会游泳,或者船翻得太急,来不及爬上来,可就麻烦啦!咱们用这些麻布,做几个浮囊,挂在船上,万一出事了,也能救人性命呀!”

      船娘姐妹们一听,顿时明白了甜柚的心思,一个个都忍不住称赞道:“甜柚姑娘想得真周到!”“是啊是啊,还是甜柚姑娘心细,这浮囊可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能救人性命!”“没问题,针线筐都在这儿,咱们一起做,很快就能做好!”

      说着,十几个船娘就围坐在漕船的甲板上,把针线筐放在膝盖上,熟练地拿起撕好的麻布片,粗粝的手指,捏着细细的钢针,穿上线,上下翻飞起来。她们常年做针线活,缝补衣服、缝补麻袋,手艺娴熟得很,钢针在她们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飞快地穿梭在麻布片之间,“嗖嗖”的声音,此起彼伏,格外好听。

      有的船娘,负责把麻布片缝成大大的口袋;有的船娘,负责往口袋里塞棉絮,白白的棉絮,塞进麻布口袋里,鼓成一个个白胖白胖的枕头,圆滚滚、胖乎乎的,可爱极了;还有的船娘,负责给浮囊缝上带子,方便挂在船上,或者系在身上。甜柚也没闲着,她坐在船娘姐妹们中间,拿起钢针,学着她们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缝着麻布片,虽然手艺不如船娘姐妹们娴熟,针脚也歪歪扭扭的,不像她们缝的那样整齐,可她学得格外认真,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手里的麻布片和钢针,连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那认真的模样,格外动人。

      周围的老船工们,看着这热闹的一幕,都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张三蹲在旁边,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看着甜柚和船娘姐妹们,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里还喃喃自语道:“这丫头,真是个好孩子,心善,还聪明,将来肯定有福气。”

      可随行的工部李侍郎,却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官袍,头戴官帽,脸上总是带着一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样子,性子刻板又固执,最讲究的就是规矩,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幕,顿时气得直甩袖子,脸色铁青,对着甜柚和船娘姐妹们,大声地呵斥道:“成何体统!简直是不成体统!”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浓浓的怒气,瞬间压过了船娘姐妹们缝针线的声音,周围的热闹,也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转头看向李侍郎,脸上都带着疑惑和不解。甜柚也停下了手里的钢针,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李侍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李侍郎皱着眉头,一脸厌恶地看了看甲板上的浮囊,又看了看船娘姐妹们,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满:“这可是朝廷的漕船,是运送漕粮的重地,何等庄重严肃!你们倒好,在这里缝缝补补,弄这些粗鄙不堪的麻布袋子,挂在漕船上,像什么样子?简直是对朝廷的大不敬!依我看,还不如直接栓几个尿泡,也比这些粗鄙玩意儿强!”

      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的船娘姐妹们,脸色都变得不好看了,她们低下头,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这些麻布浮囊,是她们辛辛苦苦缝的,是用来救人性命的,怎么就成了粗鄙玩意儿?怎么就对朝廷大不敬了?甜柚也皱起了小眉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服气,对着李侍郎,小声地反驳道:“李侍郎,您不能这么说呀!这些浮囊不是粗鄙玩意儿,它们能救人性命!万一漕船出了意外,这些浮囊,就能保住大家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怎么能和尿泡相提并论呢?”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李侍郎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朝廷的漕船,从来都是顺顺利利的,怎么可能出意外?再说了,就算出了意外,自有朝廷的规矩,哪里用得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里瞎胡闹,弄这些不上台面的东西!赶紧停下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给我扔了!”

      “我不扔!”甜柚咬着嘴唇,倔强地说道,“这些浮囊能救人性命,我不能扔!就算您说我瞎胡闹,我也要把它们做好,挂在船上!”

      “你!”李侍郎被甜柚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铁青,正要发作,旁边的王大人,连忙走上前来,拉住了他,对着他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李侍郎,息怒,息怒。甜柚姑娘也是一片好心,她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并没有胡闹。再说了,这些浮囊,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做出来挂在船上,也算是多一份保障,万一真的出了意外,也能派上用场,何乐而不为呢?就顺着甜柚姑娘的意思,让她们做吧。”

      李侍郎看了看王大人,又看了看倔强的甜柚,还有周围船娘姐妹们委屈的神色,心里虽然不满,可也知道,王大人说得有道理,再僵持下去,也不好看,只能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愤愤地走到一边,背对着她们,不再说话,只是脸色依旧铁青,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着:“不成体统,真是不成体统……”

      看到李侍郎不再发作,甜柚和船娘姐妹们,都松了一口气,纷纷低下头,继续缝着手里的浮囊,甲板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钢针穿梭的“嗖嗖”声,船娘姐妹们小声的交谈声,还有远处的浪头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甜柚一边缝,一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生气的李侍郎,忍不住对着他做了个鬼脸,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俏皮的笑意,看得旁边的王大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时间,就在这热闹的缝补声中,慢慢流逝。晨雾渐渐散去,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运河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子,格外好看。漕船的甲板上,一个个白胖白胖的浮囊,已经做好了,甜柚还特意让船娘姐妹们,在每个浮囊上,都绣了一个大大的“丰”字——寓意着漕粮丰收,也寓意着大家平安顺遂。绣好的浮囊,被一个个挂在漕船的船舷上,白花花的一片,像一串串大大的白灯笼,格外显眼,也给这庄重的漕船,增添了几分灵动的气息。

      李侍郎,自始至终,都背对着她们,不肯回头看一眼那些浮囊,嘴里时不时地嘟囔着,一脸的不满,可也再也没有阻止她们。老船工们,看着挂在船舷上的浮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张三还特意走上前来,摸了摸浮囊,对着甜柚,赞许地说道:“甜柚丫头,做得好,做得好啊!这些浮囊,真是好东西,有了它们,咱们以后行船,也能更安心一些了。”

      甜柚对着张三,甜甜地笑了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语气轻快地说道:“张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能帮到大家,就好啦。”

      一整天,运河码头都格外热闹,老船工们,忙着装卸漕粮,把一袋袋金灿灿的粟米、大米,搬进漕船的船舱里,忙得热火朝天;船娘姐妹们,忙着缝补剩下的浮囊,或者帮着老船工们,整理船舱里的粮食;甜柚则围着漕船,跑来跑去,一会儿检查一下浮囊有没有挂牢固,一会儿又跑到船舱里,看看粮食有没有堆放整齐,一会儿又和老船工们,聊聊天,问问行船的趣事,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始终充满了好奇和活力,走到哪里,就把笑声带到哪里。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金色的夕阳,给漕船、给码头、给运河水面,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格外温柔。岸边的柳树,枝条随风飞扬,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映在水面上,轻轻晃动着。老船工们,终于忙完了手里的活,坐在漕船的甲板上,抽着旱烟,聊着天,脸上满是疲惫,却也带着满满的欣慰——漕粮都已经装好了,明天,就能顺利起航,把这些粮食,送到京城去。

      夜幕,渐渐降临,一轮弯弯的月牙儿,像一把小小的镰刀,慢慢爬上了岸边的柳梢头,洒下淡淡的月光,照亮了整个运河码头。岸边的灯火,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像天上的星星,倒映在运河水面上,波光粼粼,格外好看。码头渐渐安静了下来,老船工们,都回到了自己的船舱里,休息去了;随行的官员们,也都住进了岸边的客栈里,只剩下几盏灯笼,挂在漕船的船舷上,随风摇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寂静的夜色里,三道黑影,像三只偷偷摸摸的老鼠,正贴着岸边的墙壁,螃蟹似的,横着身子,慢慢挪进了运河码头。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阴狠的眼睛,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别人发现,连呼吸都放得极低,只有脚下的鞋子,踩在地上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快点,快点,动作麻利点,别磨蹭!耽误了相爷的大事,咱们都没有好果子吃!”领头的那个黑影,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两个黑影,急促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他的手里,抡着一把大大的铁凿,铁凿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看起来,格外吓人。

      “知道了,大哥!”身边的两个黑影,连忙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回应道,动作也变得更快了,他们紧紧跟在领头黑影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向着甜柚她们白天忙活的那艘漕船,慢慢挪去。

      领头的黑影,停下脚步,抬起头,借着淡淡的月光,看了看漕船的船舷,看到上面挂着的那些白花花的浮囊,还有船身上贴着的那张小小的红纸——那是甜柚白天,特意贴上去的,用来标记这艘漕船,方便明天辨认。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两个黑影,说道:“就是那艘贴红纸的漕船!相爷吩咐了,一定要把这艘漕船凿破,让它沉下去,定要那个叫甜柚的小妮子,明天早上,变成一只落汤鸡,让她知道,得罪相爷,是什么下场!还有船上的那些官员,也让他们好好尝尝,掉在运河里的滋味!”

      “明白!大哥!”两个黑影,齐声回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阴狠,他们也抬起头,看了看那艘漕船,眼神里,满是恶意。

      说着,三个黑影,就快速地冲到了漕船的船边,领头的黑影,举起手里的铁凿,对着漕船的船板,狠狠的楔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铁凿的尖端,稳稳地楔进了厚厚的船板里,紧接着,他又用力,把铁凿往里面拧了拧,然后猛地拔了出来。

      “哗啦啦——”

      一股清凉的河水,瞬间从船板的破洞里,喷了出来,形成一道三尺多高的银柱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格外刺眼。三个黑影,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阴狠的笑容,他们没有丝毫停留,又快速地在船板上,凿了几个大洞,等到河水开始源源不断地往船舱里灌的时候,他们才相视一眼,转身,撒腿就跑,像三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冲出了运河码头,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只留下漕船的船板上,几个大大的破洞,河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面灌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没过多久,船舱里,就突然炸出了二十多声凄厉的嚎叫,还有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不好了!漏水了!船舱漏水了!”“救命啊!救命啊!船要沉了!”“快!快逃啊!”

      原来,这艘漕船,不仅仅装着漕粮,还有丞相党新造的几艘小型漕船,临时放在这艘大漕船的船舱里,准备明天一起运往京城。此刻,船舱里灌满了河水,那些小型漕船,正咕嘟嘟地往河底沉去,而船舱里,还有几个负责看守漕粮和小型漕船的丞相党手下,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漏水,吓得惊慌失措,只能在船舱里,疯狂地嚎叫着,挣扎着,却根本找不到逃生的路。

      船舱里的嚎叫声,还有河水灌进来的“哗啦”声,瞬间打破了夜色的寂静,惊飞了芦苇丛里的野鸭,它们“嘎嘎”地叫着,扑棱着翅膀,飞快地飞向远方,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

      住在旁边船舱里的甜柚,听到这惊慌失措的嚎叫声,还有河水的声响,顿时就醒了过来,她来不及穿上鞋子,赤着脚,就冲出了自己的船舱,看到漕船的船板上,几个大大的破洞,河水正源源不断地往船舱里灌着,船舱里,还有人在疯狂地嚎叫着,她顿时就慌了神,可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对着周围,大声地嘶吼道:“浮囊!快!快扔浮囊!船舱漏水了,有人被困在里面了,快用浮囊救他们!”

      甜柚的尖嗓子,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响亮,瞬间叫醒了住在其他船舱里的老船工们,还有随行的官员们。他们一个个,都来不及穿上衣服,就匆匆忙忙地冲出了船舱,看到眼前的一幕,都吓得脸色惨白,可听到甜柚的呼喊声,他们都立刻反应了过来,纷纷跑到船舷边,抓起挂在上面的浮囊,对着船舱的方向,噗通噗通地砸进了河面。

      那些绣着“丰”字的布口袋,一个个落在水面上,漂浮在河面上,像一个个白胖白胖的小胖子,格外显眼。船舱里的那些丞相党手下,还有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官员,看到水面上的浮囊,顿时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个个拼命地挣扎着,从船舱里,爬了出来,跳进了河里,化作一群抢食的鱼群,疯狂地抢夺着水面上的浮囊,有的官员,因为太过惊慌,甚至还在河里,互相推搡着,只为了能抢到一个浮囊,保住自己的性命。

      王大人,也匆匆忙忙地冲出了船舱,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会游泳?看到河水不断地往船舱里灌,船身也在慢慢下沉,他吓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幸好,旁边的老船工,及时扔过来一个浮囊,他连忙扑过去,紧紧抱住浮囊,才没有掉进河里。可他还是被吓得不轻,抱着浮囊,在河面上,浮浮沉沉,一边咳嗽,一边直打嗝,每嗝一声,就吐一个水泡,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声音沙哑地对着甜柚,断断续续地说道:“甜...嗝...柚姑娘...下...下官...再...再不敢说...尿泡了...这...这浮囊...真是...真是好东西...谢...谢谢...谢谢你...”

      甜柚站在漕船的甲板上,一边指挥着老船工们,扔浮囊,救人,一边还时不时地,对着河里的人,大声地喊道:“大家别慌!别抢!每个人都有浮囊,慢慢游,抓住浮囊,就能保住性命!”她的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动作也依旧麻利,丝毫没有慌乱。

      老船工们,也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有的跳进河里,救人;有的则拿着船桨,小心翼翼地,把浮囊,送到那些被困在河里的人身边;还有的,则在甲板上,指挥着大家,有序地救人,原本惊慌失措的场面,渐渐变得有序起来。

      折腾了大半夜,被困在船舱里的人,终于都被救了上来,虽然每个人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有的还受了点轻伤,脸上满是惊慌和疲惫,可至少,都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而那艘漕船,还有船舱里的那些小型漕船,却因为漏水太多,最终,还是咕嘟嘟地沉到了河底,只留下水面上,一圈圈淡淡的涟漪,还有几个漂浮着的浮囊,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落水事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金銮殿上,就炸开了锅。丞相,穿着一身紫色的官袍,头戴官帽,站在大殿上,脸色铁青,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眼神里,满是阴狠和愤怒,浑身都散发着浓浓的戾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竟然会失败!他本来,是想让手下,凿破漕船,让甜柚那个小丫头片子,变成落汤鸡,让那些随行的官员,也尝尝落水的滋味,顺便,毁掉自己新造的漕船,嫁祸给别人,可没想到,最终,漕船沉了,自己的手下,也都被救了上来,事情,还闹到了皇帝的面前,这让他颜面尽失,怎么能不生气?

      大殿的中央,二十几个浑身湿透的官员,正齐刷刷地跪在地上,他们的衣服,还是湿的,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湿漉漉的,滴着水,脸上满是疲惫和惊慌,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皇帝生气,降罪于他们。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皇冠,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慢悠悠地捋着自己的胡子,目光,缓缓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丞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地说道:“朕听说,昨天晚上,漕船漏水,诸位爱卿,都掉进运河里了?看诸位爱卿这模样,倒是水性甚佳,竟然都能安然无恙地爬上来,真是难得啊。”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听到皇帝的话,一个个都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下头,齐声说道:“谢陛下关心,臣等,托陛下的福,才得以保命。”

      皇帝笑了笑,语气依旧平淡,继续说道:“既然诸位爱卿水性这么好,不如,就去船坞,帮忙三个月,负责修缮漕船,也让诸位爱卿,好好体验一下,行船的辛苦,如何?”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哪里敢反驳?连忙齐声说道:“臣等,遵旨!”

      丞相站在一旁,听到皇帝的话,心里更加生气了,可他也不敢反驳皇帝的旨意,只能死死地咬着牙,硬生生地把心里的怒气,压了下去,脸色,依旧铁青得可怕。

      退朝的时候,丞相的朝靴,踩在大殿的青砖上,“咚咚咚”的响,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青砖踩碎,踩得青砖都快要冒火星子,他的脸色,阴狠得可怕,眼神里,满是怨毒,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着:“甜柚!你这个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可丞相的愤怒和怨毒,丝毫没有影响到运河码头的热闹。此刻的运河码头,简直热闹得像赶庙会一样,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甜柚,正站在一艘新的漕船甲板上,手把手地,教水手们,给浮囊加上结实的系带,一边教,一边还耐心地说道:“大家记住,这个系带,一定要系结实,这样,挂在船上,才不会被浪头冲掉,系在身上,也不会松开,关键时刻,才能救咱们的性命。”

      水手们,都认真地听着甜柚的话,一边学着,一边点头,一个个都学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地,还会向甜柚,请教一些问题,甜柚也都耐心地,一一给他们解答,脸上,始终带着甜甜的笑容,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温柔。

      老船工张三,蹲在粮袋堆里,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钢针,还有一缕绿色的丝线,正偷偷摸摸地,在一个浮囊的“丰”字旁,绣着一片小小的柚叶。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被甜柚发现,脸上,还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嘴里还喃喃自语道:“甜柚丫头,这么好的姑娘,得好好保佑她,绣片柚叶,保她平安顺遂,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再也不遇到危险。”

      阳光,暖暖的洒在运河码头上,洒在漕船的甲板上,洒在甜柚和水手们的身上,格外温暖。远处的运河水面上,波光粼粼,一艘艘漕船,正缓缓起航,船舷上,挂着一个个白胖白胖的浮囊,绣着大大的“丰”字,还有小小的柚叶,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不知哪个船工,率先哼起了小调,歌声清脆悦耳,带着浓浓的运河气息,紧接着,其他的船工们,也都跟着哼了起来,水手们,老船工们,还有岸边的船娘姐妹们,都跟着唱了起来,歌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热闹,霎时间,整条运河,都飘满了欢快的歌声:

      “粮袋鼓呀浪花白,绣个金柚保平安~浮囊胖呀风送暖,漕船顺利到京城~甜柚巧呀心又善,运河两岸笑开颜~”

      歌声,顺着运河的水流,飘向远方,飘向京城,飘向每一个角落,夹杂着浪头的“哗啦”声,船桨的划水声,还有大家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运河上,最动听的乐章。甜柚站在甲板上,听着大家的歌声,看着远处缓缓起航的漕船,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两个小小的梨涡,格外明显,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幸福和憧憬——她知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只要这些浮囊,能护着大家的平安,就算遇到再多的困难,再多的危险,大家也都能顺利克服,漕船,也能顺利地,把粮食,送到京城,送到每一个需要的人手里。

      岸边的柳树,枝条随风飞扬,像是在为大家鼓掌;运河里的浪花,轻轻拍打着船身,像是在和大家一起,哼唱着欢快的小调。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运河码头的热闹,还在继续,而甜柚和那些绣着“丰”字的浮囊,也将永远,留在这条运河上,留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守护着漕船的平安,守护着每一个行船人的性命,也守护着,这份简单而纯粹的幸福。

      漕船风波过后,甜柚的机灵和善心,传遍了京城内外,连皇帝都时常念叨着这个眉眼弯弯的小丫头,说她年纪不大,心思却比朝中不少老臣都通透。没过多久,朝廷又出了件大事——往年各地矿场交税,都是按固定税额缴纳,不管矿主挖多挖少,交的银子都是定数,这就导致不少矿主偷偷藏矿、虚报产量,朝廷收不到多少税,矿工们也只能混个温饱,苦不堪言。皇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经商议,终于定下了“见矿分成制”,规定矿主开采的矿石,朝廷按比例分成,挖得多,朝廷收得多,矿主和矿工也能分得更多,一来二去,既能增加国库收入,也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见矿分成制”推行的首日,天刚亮,户部的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动静,不是别的,正是算盘珠子崩飞的脆响——“啪!啪!啪!”三声过后,整个户部都安静了下来,连窗外的麻雀都吓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老尚书捧着一个缺了角、还掉了三颗算盘珠子的碎算盘,双手止不住地哆嗦,花白的胡子都跟着颤巍巍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嘴里还喃喃自语着,声音都带着哭腔:“这、这怎么可能?这刚推行一天,收到的税银,竟然比往年固定税多收了五成啊!五成啊!陛下,老臣没看错吧?”

      老尚书身边,几个户部主事也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账本上的数字,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惊呼:“尚书大人,没看错!真没看错!江南那边的铁矿,今天交的分成,就顶得上往年半年的税银了!”“还有西北的铜矿,矿主主动上报产量,连藏着的私矿都交了上来,说分成制划算,不用偷偷摸摸的!”“太好了!这下国库终于能充盈起来了,陛下也能放心了!”

      户部的欢喜,隔着几条街,都能飘得老远,可丞相府的后院,却是另一番景象——没有丝竹悦耳,没有欢声笑语,只有“叮叮当当”的凿石声,伴随着工匠们的喘息声,彻夜不息。此刻已是深夜,丞相府后院的空地上,灯火通明,管家举着一盏硕大的夜明珠,珠子散发着柔和又明亮的光芒,把整个空地照得如同白昼,连石头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二十个身强力壮的工匠,穿着粗布短褂,手里握着凿子和锤子,正满头大汗地往一块块黝黑的花岗岩上刷金粉,他们的动作麻利,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金粉刷得不均匀,被丞相责罚。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肚子圆滚滚的矿主,正弓着腰,一脸谄媚地站在丞相身边,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账本,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连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丞相大人,您放心,这批假矿洞,小人特意找了最好的工匠,花岗岩刷上金粉,再弄点细碎的铜末掺在里面,远远一看,跟真金矿一模一样,保证以假乱真,就算是常年挖矿的老矿工,不凑近了看,也绝对分辨不出来!”

      矿主一边说,一边把账本递到丞相面前,眼神里满是贪婪和得意:“您看,按往年的固定税,小人每年交一千两银子就够了,可要是按新的分成制,小人这矿场每年至少要交三千两!现在弄这些假矿洞,上报的时候虚报产量,只按少量真矿交分成,剩下的都能私吞,这样一来,每年就能省下七成的银子,这些银子,小人不敢独吞,自然有丞相大人的一份!”

      丞相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沉的,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浓浓的算计和阴狠。他盯着那些被刷上金粉的花岗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语气低沉而沙哑:“做得好,只要能骗过朝廷,骗过那些户部的老东西,少不了你的好处。记住,此事一定要保密,若是走漏了风声,不仅你性命难保,本相也不会放过你!”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矿主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小人已经吩咐下去了,所有工匠都是小人的心腹,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假矿洞也选在了偏僻的地方,平时没人会去,大人尽管放心!”

      丞相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愈发阴狠——他才不管什么分成制,不管国库充盈不充盈,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之前漕船的事,被甜柚那个小丫头片子坏了好事,让他颜面尽失,还被皇帝暗地警告,现在推行“见矿分成制”,断了他不少财路,他自然要想办法补救,这些假矿洞,就是他用来蒙混过关、中饱私囊的主意,他甚至已经想好,若是有人发现不对劲,就把责任推到矿主身上,自己全身而退。

      就在丞相府后院忙着造假矿洞的时候,通往西北矿场的山道上,一支格外惹眼的队伍,正慢悠悠地前行着——那就是甜柚带领的女子探矿队。自从漕船一事过后,甜柚就想着,要多为百姓做些事,听说朝廷推行“见矿分成制”,可不少矿主虚报产量、造假矿,坑害朝廷和矿工,她就主动向皇帝请命,组建了这支女子探矿队,带着几个懂矿石的工匠,还有自己琢磨出来的新制罗盘,前往各地矿场,查验矿石真假,杜绝造假之事。

      这支探矿队里,有铁匠铺的二丫头,她力气大,还懂些矿石的门道,手里总拿着一把小锤子,随时准备敲开石头查验;有绣坊的小锦绣,心思细腻,能分辨出矿石的细微纹路;还有几个船娘姐妹,跟着甜柚走南闯北,不怕苦不怕累,一个个都精神抖擞,脸上满是斗志。甜柚依旧穿着那身鹅黄襦裙,只是裙摆被剪短了些,方便行走,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帷帽,手里捧着一个新制的罗盘——这罗盘是她特意请铁匠铺的二丫头帮忙打造的,比普通罗盘更精准,只要靠近矿石,指针就会转动,矿石越纯,指针转得越快,若是假矿石,指针就会乱转,甚至不动。

      “甜柚姐姐,你看,前面就是那个矿主上报的‘金矿’了!”二丫头指着前面一片偏僻的山坡,大声地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听说这个矿主,往年交的税很少,这次分成制推行后,突然上报说发现了金矿,产量还不小,我总觉得不对劲,说不定有问题!”

      甜柚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她停下脚步,捧着罗盘,慢慢走向那片山坡。山坡上,果然堆着不少“金矿”,一块块黑乎乎的石头上,泛着淡淡的金光,远远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几个矿工模样的人,正假装在开采矿石,看到甜柚她们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低下头,假装忙碌起来。

      甜柚走到一块“金矿”面前,把罗盘放在石头旁边,仔细观察着指针的动静。刚开始,指针还安安静静的,可没过多久,就突然疯狂地转了起来,“呼呼”地转个不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活像一只追自己尾巴的猫,怎么也停不下来。

      “哎呀!指针乱转!”二丫头凑了过来,看到罗盘的动静,顿时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惊讶,“甜柚姐姐,这不对啊!真金矿的话,指针应该转得平稳,而且有规律,怎么会乱转成这样?这石头底下,根本没矿!是假的!”

      其他几个探矿队的姐妹,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小锦绣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石头上的金光,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皱着眉头说道:“这不是真金粉,是普通的金粉,刷在花岗岩上的,里面还掺了些铜末,用来迷惑人的!你看,这石头的纹路,根本不是金矿的纹路,就是普通的花岗岩!”

      二丫头气得握紧了手里的小锤子,对着那块假金矿,狠狠敲了一下,“咚”的一声,石头裂开一道口子,里面黑漆漆的,根本没有半点金矿的影子,只有普通花岗岩的碎屑。“好你个黑心矿主!竟然敢造假矿,欺骗朝廷,坑害矿工!我们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二丫头气得脸都红了,大声地呵斥道。

      那些假装开采矿石的人,看到事情败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扔下手里的工具,撒腿就跑,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山里,生怕被甜柚她们抓住。甜柚看着那些逃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坚定地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先把这些假矿石收好,明天一早,就回京,把此事禀报给陛下,揭穿丞相和这个矿主的阴谋!”

      当天晚上,甜柚就带着探矿队,小心翼翼地收好假矿石,连夜赶回了京城。第二天一早,金銮殿上,依旧是庄严肃穆,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殿门口的动静吸引了——几个女官,抬着几块刷着金粉的假矿石,鱼贯而入,整齐地放在大殿中央,那些假矿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乍一看,还真像真金矿,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上面的破绽。

      甜柚穿着一身干净的襦裙,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捧着那个新制的罗盘,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坚定,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恭敬地行了一礼:“陛下,臣女有本奏!昨日,臣女带领探矿队,前往西北矿场查验,发现有矿主勾结朝中之人,造假矿洞、虚报产量,欺骗朝廷,这些,就是他们造假的证据!”

      皇帝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那些假矿石上,语气平淡地说道:“哦?竟有此事?甜柚姑娘,你可有证据证明,这些是假矿石?”

      “回陛下,臣女有!”甜柚点了点头,拿起罗盘,走到一块假矿石面前,把罗盘放在石头旁边。很快,罗盘的指针,就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和昨天在山坡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活像一只追自己尾巴的猫,怎么也停不下来。甜柚一边演示,一边大声地说道:“陛下,这是臣女新制的罗盘,专门用来查验矿石真假,若是真矿石,指针会转得平稳、有规律;若是假矿石,指针就会这样乱转不止。这些石头,看似是金矿,实则是普通的花岗岩,上面刷的,也只是普通的金粉,用来迷惑人的!”

      说着,甜柚又让二丫头上前,拿起一把小锤子,对着一块假矿石,轻轻敲了一下。“咚”的一声,假矿石裂开一道口子,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普通花岗岩的碎屑,哪里有半点金矿的影子?金粉顺着裂缝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黝黑的石头本色。

      大殿上,瞬间炸开了锅,官员们纷纷议论起来,一个个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目光时不时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丞相——所有人都知道,西北矿场的矿主,向来和丞相来往密切,这件事,肯定和丞相脱不了干系。丞相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死死地盯着甜柚,眼神里满是怨毒,心里把甜柚恨得牙痒痒——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又坏了他的好事,还把证据,直接带到了金銮殿上,让他当众出丑!

      可龙椅上的皇帝,看着罗盘疯狂转动的指针,又看了看裂开的假矿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发抖,手里的茶盏都端不稳了,茶水洒了出来,滴在龙袍上,他也毫不在意,一边笑,一边对着丞相,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丞相爱卿,你来看,这就是你举荐的矿主,给朕献上的‘金矿’?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这金矿,连罗盘都看不下去了,转得这么欢,莫不是在嘲笑朕,被人骗了?”

      丞相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连忙对着皇帝,不停地磕头,嘴里还不停地辩解着:“陛下!冤枉啊!陛下,此事臣一无所知,都是那个矿主胆大妄为,竟敢欺骗朝廷,臣、臣绝对没有和他勾结,求陛下明察!求陛下明察!”

      皇帝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威严,对着丞相,语气冰冷地说道:“一无所知?丞相爱卿,你觉得,朕会相信吗?这矿主,若是没有朝中之人撑腰,胆子再大,也不敢造假矿、虚报产量,欺骗朝廷!此事,朕会彻查到底,若是真的和你有关,朕绝不轻饶!”

      丞相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辩解,只能不停地磕头,嘴里不停地喊着“冤枉”,可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恐怕很难善了,甜柚既然敢把证据带到金銮殿上,肯定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他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皇帝没有再理会跪在地上的丞相,目光落在甜柚身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甜柚姑娘,你做得好!若不是你,朕还被蒙在鼓里,朝廷也会被这些奸人欺骗,损失大量税银!朕赏你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另外,朕命你,继续带领探矿队,前往各地矿场查验,杜绝造假之事,凡是发现造假的矿主和朝中勾结之人,一律严惩不贷!”

      “臣女遵旨!谢陛下恩典!”甜柚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两个小小的梨涡,格外明显,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坚定——她一定会好好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杜绝造假之事,让“见矿分成制”,真正惠及朝廷和百姓。

      此事过后,皇帝果然彻查了此事,很快,就查到了丞相勾结矿主、造假矿洞、虚报产量、中饱私囊的证据,虽然没有直接处死丞相,却也削了他的官职,抄了他的家产,把他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朝为官。那个造假的矿主,也被严惩,矿场被朝廷收回,重新招募矿工,按“见矿分成制”开采,矿工们,终于能凭自己的力气,赚到更多的银子,再也不用被矿主欺压、克扣工钱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三个月就过去了。“见矿分成制”,在甜柚和探矿队的查验下,顺利推行,再也没有矿主敢造假矿、虚报产量,各地的矿产量,也迎来了暴增——江南的铁矿、西北的铜矿、东北的煤矿,产量都比往年增加了好几倍,国库,也渐渐充盈起来,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好了。

      各地的矿工们,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再也不用混个温饱,每天辛辛苦苦开采矿石,就能分得不少银子,能养活家人,还能攒下一些积蓄,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不知哪个矿工,率先编起了顺口溜,每天开采矿石的时候,就哼着,渐渐的,所有的矿工,都跟着哼了起来,歌声,传遍了各个矿场,传遍了大街小巷:“分成制,真是妙,多挖多得哈哈笑!假矿石,无处逃,朝廷百姓都叫好!甜柚姑娘心眼好,护得我们乐逍遥!”

      这顺口溜,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很快,就传到了京城,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听了,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连连称赞甜柚,说她做了一件大好事。可与此同时,被贬为庶民的丞相,住在一间破旧的小院子里,夜夜都传来磨牙的声音,声音刺耳,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丞相府的老管家,后来沦为了丞相的厨子,每天给丞相做饭,提起丞相,就忍不住唉声叹气,私下里,还和别人抱怨:“唉,咱们家大人,自从被贬为庶民后,就彻底疯魔了,每天晚上,都磨牙磨得厉害,气得睡不着觉,最近这三个月,已经啃坏了八把檀木勺了!每次吃饭,都对着勺子咬牙切齿,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甜柚姑娘的名字,恨得牙痒痒,可又没办法,真是可怜又可气啊!”

      有人问他,丞相为什么这么恨甜柚,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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