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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鱼稻相逢 甜柚试验稻 ...


  •   谷雨刚过,三河郡的空气里还飘着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田埂边的野草冒出嫩黄的芽尖,柳枝也抽了新绿,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可农户们没心思细细欣赏这春光,因为他们那位总能折腾出新鲜事儿的女郡守,又开始了新动作。

      这回的“折腾”地儿不在寻常田间,而是选在了清河上游一处僻静的河湾。一大早,就有穿着短打、扛着锄头铁锹的役夫跟着甜柚往河湾去,挖沟的挖沟,筑埂的筑埂,还架起了简易的水车,忙着引水灌田。路过的农户们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越看越觉得古怪——这田挖得跟别家的截然不同,田埂筑得格外宽厚高耸,比寻常田埂高出足足两尺,夯得结实平整;田里的水也放得深,没过脚踝还绰绰有余,一眼望去波光粼粼,活像个方方正正的小池塘。

      “沈大人,您这是……要在这儿种荷花?”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农忍不住开口发问。这老农姓刘,是附近村里种了一辈子田的老把式,见多识广,此刻捻着胡须,满脸困惑地盯着这“水田不像水田,池塘不像池塘”的地块。

      正在齐膝深的水里忙活的甜柚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来。她今日穿了身便于劳作的粗布短衫,裤腿卷得高高的,露出白皙纤细却沾了些泥点的小腿,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被日头晒得红扑扑的。听到刘老农的问话,她转过头来,嘴角一弯,露出两颗小巧可爱的小虎牙,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刘伯,咱们不种荷花,种稻子。顺便啊,在稻子底下养点鱼。”

      “养鱼?!”这两个字像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瞬间在围观的农人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惊得瞪圆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田里养鱼?这是什么新鲜说法?鱼不是要吃水草、吃嫩苗吗?稻秧那么娇弱,经得起鱼啃咬吗?而且鱼儿在水里乱游乱撞,不把田里的泥全搅浑了?没有干净的水,稻子怎么长?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众人的议论。只见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青色儒衫的老学究,拄着拐杖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涨得通红,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老学究是前郡守周文昌当年请来的西席,后来甜柚接任郡守,推行了一系列利民举措,还重修了郡学,他被甜柚的诚意“感化”,便留在了郡学里教蒙童读书。今日听闻女郡守在河湾“瞎折腾”,特意赶过来劝阻。

      老学究走到田埂边,指着田里的水,对着甜柚连连摇头:“《齐民要术》有云,‘水田宜稻,旱地宜粟’,自古以来,农桑之事皆有定法,何曾有水田养鱼之说?鱼虾之属,性喜翻泥搅水,稻秧娇弱,根系尚浅,如何禁得起这般折腾?沈大人年轻气盛,有为民之心是好的,但莫要异想天开,违背农时与古法,到时候误了收成,受苦的可是百姓啊!”

      老学究引经据典,说得振振有词,不少农户都跟着点头附和。程老根蹲在田埂的角落里抽旱烟,烟杆上的火星明灭不定,他眉头紧紧拧着,脸色凝重,却始终没说话。他是三河郡最早信服甜柚的农户之一,当初甜柚推广新的耕种方法、改良农具,他都是第一个响应,也确实尝到了甜头。可这次的“鱼稻共生”,实在超出了他几十年的种地经验,让他心里也没了底。

      面对满场的质疑和老学究的指责,甜柚却半点不慌。她从腰间系着的、已经被水浸湿了大半的种子荷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面本子。本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几分孩童的稚嫩,却写得异常认真,每页纸上都密密麻麻记满了文字,还有不少手绘的示意图。她拿着本子走到田埂边,递给老学究,语气诚恳又坚定:“老先生,您先别急着否定。这鱼稻共生的法子,不是我凭空想出来的,是我从一本前朝的岭南杂记里看到的。”

      她指着本子上的示意图,耐心解释道:“您看,我们会在稻田四周挖一圈深水沟,中间起高垄种稻子。鱼儿主要在深水沟里活动,既能吃沟里的杂草和害虫,它们的粪便还能当肥料,给稻子提供养分。稻子长得茂盛了,能给鱼儿遮阴降温,田里的浮游生物也会增多,正好给鱼儿当食物。这样一来,稻子和鱼儿互不干扰,还能互相滋养,是两下里都得利的好事。”

      老学究将信将疑地翻看着本子,看着上面详细的记录和清晰的示意图,眉头微微舒展了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前朝杂记所载,未必是真。岭南气候与我三河郡不同,此法未必适用。”

      “就算鱼真的不吃秧苗,”一个中年农户皱着眉头,愁眉苦脸地说道,“可这田埂要筑这么高,得费多少人力物力?水也放这么深,万一遇到暴雨,田埂垮了,水漫出来,不光这田里的稻子和鱼保不住,连旁边的田地也得遭殃!俺们都是小农户,可经不起这样的风险啊!”

      “是啊是啊!”另一个农户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担忧,“万一鱼养不活,稻子也长不好,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沈大人,这事儿可得三思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围观的农户们脸上都写满了顾虑。甜柚心里清楚,推行新事物本就不易,光靠嘴说根本无法打消大家的疑虑。她环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坚定地说道:“大家的担心我都明白。这样吧,我先选十亩水源最方便、土质也最适宜的田做试验。这十亩地的稻种、鱼苗,还有筑埂引水的人力物力,都由官府承担。要是成了,咱们明年就在全郡推广;要是不成,所有的损失都算我沈甜柚的,绝不让大伙儿吃亏一分一毫。”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也不好再拦着。毕竟甜柚把话说得明明白白,风险全由她一人承担,大家也没什么好再指责的。只是私下里,还是有不少人摇头叹气,觉得这事儿肯定成不了,等着看这位女郡守的笑话。连一直支持她的程老根,都趁着休息的时候,拉着甜柚走到一边,小声劝道:“丫头,要不……你先少弄点试试?五亩?实在不行三亩也成啊!十亩地的规模太大了,万一出点岔子,损失可不小。”

      甜柚看着程老根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坚定:“程伯,谢谢您的关心。但三亩、五亩的规模太小了,根本看不出效果。我要做就做足规模,让大伙儿清清楚楚地看到,这鱼稻共生到底行不行得通。而且,我想让大伙儿早点看到,地里不光能刨出粮食,还能捞出肉来,让日子能过得更红火些。”

      见甜柚态度坚决,程老根知道劝不动了,只好重重叹了口气:“行吧,丫头,你既然决定了,俺们就跟着你干!有啥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说干就干。甜柚立刻让人统计人力,采购稻种,同时写了一封加急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让外公钱多多从南方水乡调运鱼苗过来。钱多多是京城有名的富商,人脉广、路子多,接到信后,立刻动用关系,挑选了最耐活好养、还不会啃食稻苗的草鱼和鲫鱼苗,装在特制的大木桶里,桶里铺着水草,还安排了专人一路换水增氧,日夜兼程地往三河郡赶。

      几天后,鱼苗顺利抵达。这些鱼苗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银白,活泼好动,装在木桶里,密密麻麻的一大群,搅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放苗那天,甜柚亲自挽着袖子,跳进深水沟里,和几个胆大的农户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尾尾小鱼儿舀出来,放进挖好的深水沟里。小鱼刚入水,瞬间就散开了,银色的小身影在清澈的水里一闪即逝,很快就钻进了沟底的水草里,不见了踪影。

      用来试验的稻种,也是甜柚特意培育的耐深水品种。这种稻种的秧苗长得格外粗壮,根系也比普通稻苗发达,更能适应深水环境。插秧的时候,农户们都格外小心,生怕动作太大惊扰了水下的小住户,一个个弯腰弓背,轻手轻脚地把秧苗插进高垄的泥土里,株距和行距也比寻常稻田要宽一些,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让鱼儿活动。

      起初的几日,一切都风平浪静。鱼儿似乎很适应新家,虽然很少露面,但偶尔能看到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那是它们在水下活动的痕迹。稻苗也稳稳地立在高垄上,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长势喜人。甜柚每天都要抽空来试验田边看上好几回,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仔细记录着水温、水深、鱼儿的活动情况,还有稻苗的生长状态,哪怕是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不肯放过。

      程老根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惦记着这十亩试验田。他每天干完自己地里的活儿,都会绕到河湾来转悠一圈,有时候还会蹲在田埂上,盯着水面看好半天。有一次,甜柚正好撞见他偷偷往沟里撒了把炒香的豆粕,见被发现了,程老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丫头,俺看这小鱼苗太小了,怕它们吃不饱,给它们加点餐。”甜柚又好气又好笑,只好叮嘱他不要多喂,免得污染了水质。

      变故发生在鱼苗入田的第七天夜里。毫无征兆地,一场罕见的夏季暴雨席卷了整个三河郡。天空像是被捅破了个大洞,瓢泼大雨倾泻而下,伴随着阵阵电闪雷鸣,狂风呼啸着刮过田野,把田里的稻苗吹得东倒西歪。甜柚从梦中被惊醒,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沉了下去。她猛地从床上爬起来,顾不上穿外衣,抓起一把油纸伞就冲进了雨里。她最担心的,就是那十亩试验田——新修的田埂虽然夯得结实,但毕竟是新筑的,能不能经得起暴雨的冲刷?

      天刚蒙蒙亮,雨势稍稍减弱了些,甜柚已经踩着泥泞的小路,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到了试验田边。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红了眼眶,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田埂被冲垮了好几处大口子,浑浊的泥水夹杂着稻苗和杂草,顺着缺口往外涌;田里的水已经涨得快要漫过最高的稻垄,稻苗被淹没了大半,只剩下顶端的几片嫩叶露在水面上;更要命的是,随着水流外泄,不少小鱼苗被冲出了深水沟,在田边的浅水泥洼里无力地扑腾着,银亮的鳞片沾满了泥浆,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快!大家都过来帮忙堵口子!”程老根也赶来了,他看到眼前的景象,大吼一声,脱下身上的外衣,就跳进了冰冷的泥水里,用身体去堵最大的一个缺口。附近的农户们也闻讯赶来,一个个扛着锄头、铁锹,提着装满泥土的草袋,气喘吁吁地跑到田边,二话不说就加入了抢险的队伍。可田埂上的缺口太多,水流又急,仅凭这些人手,显得格外捉襟见肘。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的时候,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由远及近。甜柚抬头望去,只见村里十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几个稍大些的孩子带领下,呼啦啦地跑了过来。他们有的提着木桶,有的端着瓦盆,还有的甚至把家里的葫芦劈开,做成了简易的水瓢。孩子们也不怕脏、不怕冷,跑到田边的浅水泥洼旁,噗通噗通就跳了进去,小手飞快地捞起那些搁浅挣扎的小鱼苗,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容器里。

      “狗剩!你往那边去!那边的泥洼里还有好多条!”

      “二丫,你盆里的水快满了,先倒我桶里点,别把小鱼憋死了!”

      “轻点抓!抓鱼肚子,别把鱼鳞弄掉了!”

      孩子们清脆的喊声在雨后的清晨格外响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们像是在进行一场紧张又兴奋的救援游戏,小脸上、身上、头发上都溅满了泥点,活像一个个小泥猴,可每个人的眼睛都亮闪闪的,干劲十足,半点不叫苦、不叫累。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娃,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年纪,力气小,捞不动大一点的鱼苗,就用自己的衣襟小心翼翼地兜着几条小鱼,迈着小短腿,蹒跚着跑到甜柚面前,仰起一张沾着泥点的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沈大人,给!鱼鱼没跑!”

      甜柚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混着脸上的雨水一起流了下来。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女娃衣襟里的几条小鱼,指尖触碰到鱼儿冰凉滑腻的身体,心里却暖暖的。她轻轻摸了摸小女娃的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小丫头。你救了沈大人的鱼,也救了大家的希望。”

      有了孩子们的加入,情况渐渐好转。大人们奋力抢修田埂,用草袋和泥土堵住缺口,孩子们则负责打捞搁浅的鱼苗,把它们重新放回深水沟里。甜柚也加入了抢险的队伍,和大家一起扛草袋、堵缺口,脸上、身上全是泥污,却丝毫不在意。经过一整天的奋战,田埂终于在午前被勉强修复好了,大部分鱼苗也被成功救了回来。

      只是经过这番折腾,鱼儿受了不小的惊吓,接下来的好几天里,都躲在沟底不肯露面。甜柚的心也一直悬着,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要去田边观察好几次。直到几天后,她发现试验田里稻叶上被虫子啃咬的痕迹,明显比其他田块要少得多,而且偶尔能看到鱼儿浮出水面,啃食沟边的杂草,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松了口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稻田里的水渐渐变得清澈起来。稻苗也恢复了生机,开始疯狂地分蘖、拔节、抽穗,原本被暴雨冲刷得有些萎靡的稻苗,此刻长得比旁边田里的还要粗壮茂盛。沉甸甸的稻穗慢慢垂下了头,呈金黄色,在秋风里轻轻摇曳,泛起层层金色的波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稻谷清香。

      更让人惊喜的是,随着稻子成熟,稻田里的深水沟中,时常能看到肥美的草鱼、鲫鱼悠闲游动的身影。它们的个头比放下去时大了好几圈,最大的草鱼差不多有小臂那么长,银灰色的鳞片在透过稻叶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偶尔还会跳出水面,溅起一串晶莹的水花,引得周围看热闹的孩子们阵阵欢呼。

      收获的季节终于到了。开镰那天,试验田边围满了人,不仅有附近的农户,还有不少从其他村子特意赶来看热闹的人。大家都好奇地想知道,这“鱼稻共生”到底能不能成功。甜柚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金黄的稻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着一声令下,农户们拿起镰刀,开始收割稻子。金黄的稻穗被一束束割下,整齐地堆放在田埂上,露出下面清澈的水面。紧接着,几个水性好的后生挽起裤腿,跳进了深水沟里,开始摸鱼。一时间,水沟里水花四溅,后生们的吆喝声、惊呼声、围观人群的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好家伙!这草鱼也太大了!起码有三斤重!”一个后生从水里捞出一条肥美的草鱼,高高举过头顶,兴奋地大喊。

      “我抓到鲫鱼了!还是红色的!这可是稀罕物!”另一个后生也不甘示弱,举起手里的红鲫鱼炫耀道。

      “这边!这边有个鱼窝!好多小鱼!”

      肥美的鱼儿被一条条扔上岸,在草地上活蹦乱跳,银亮的鳞片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眼睛都花了。稻谷的清香和鱼儿的鲜腥气混合在一起,飘出老远,引得围观的人们纷纷咽了咽口水。

      当天中午,程老根主动把自家的院子腾了出来,架起了几口大锅。村里的农户们也纷纷从家里拿来了葱姜蒜等调料,大家分工合作,有的剖鱼、有的洗菜、有的烧火。刚捞上来的鲜鱼,配上地里新摘的葱姜,用清水一煮,炖了满满几大锅奶白色的鱼汤。锅盖一掀开,浓郁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真真是飘出了十里地,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农户们捧着粗瓷碗,围坐在院子里,喝着从未尝过的、如此鲜美的鱼汤,嚼着今年新收的、格外饱满香甜的稻米饭,脸上都笑开了花。那个当初质疑最凶的老学究,也被邀请来了。他端着碗,喝了两碗鱼汤,又吃了一大碗稻米饭,咂咂嘴,对着甜柚连连点头,摇头晃脑地说道:“《诗经》有云,‘岂其食鱼,必河之鲤’?今日方知,稻田之鱼,其味更鲜!沈大人,老朽先前目光短浅,错怪了您,您这鱼稻共生之法,真是造福百姓的好法子!老朽服了!”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院子里充满了丰收的喜悦和欢声笑语。就在这喜悦的氛围达到顶点时,谁也没注意到,试验田田埂另一头的大柳树后,悄悄探出了两个脑袋。正是微服前来三河郡考察的太子萧景珩,和他的贴身暗卫十七。

      萧景珩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头戴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线。他原本是听说三河郡的女郡守推行了不少新奇的举措,百姓安居乐业,特意微服前来查看,却没想到正好赶上了这鱼稻丰收的热闹场面。看着眼前稻浪金黄、鱼肥粮丰,百姓们其乐融融的景象,萧景珩眼中异彩连连,对这位传闻中的女郡守,更多了几分好奇和赞赏。

      他示意十七留在原地等候,自己则轻手轻脚地绕到田埂边,想凑得近一些,仔细看看那深水沟的具体构造,也好把这鱼稻共生的法子记下来,日后在全国推广。不料田埂上刚经过雨水冲刷,泥土还很湿滑,他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水沟里。

      慌乱之中,萧景珩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什么,却正好按在了沟边一条刚被捞上来、还在奋力挣扎的大草鱼尾巴上。“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那条大草鱼被按得吃痛,猛地甩动尾巴,带着泥水的鱼尾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太子殿下那张俊俏的脸上,还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泥印子。

      “噗——”一个眼尖的孩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笑声打破了院子里的热闹,所有人都顺着孩童的目光看了过去。甜柚也闻声回头,正好看到萧景珩僵在原地,半边脸上沾着泥水,帷帽歪到了一边,露出的脸上满是呆滞和尴尬的滑稽模样。

      甜柚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肩膀微微耸动起来,最后实在憋不住,转过身去,笑得弯下了腰,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萧景珩脸上瞬间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看着甜柚笑得开怀的侧脸,看着她身后那金灿灿的稻田、活蹦乱跳的鲜鱼,还有周围百姓们满足幸福的笑脸,心里的那点尴尬忽然就消散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泥点,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甜柚,自己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嗯,这次微服“偷师”,代价似乎……还挺别致的。不过,能看到这样一派丰收祥和的景象,能学到如此造福百姓的好法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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