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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豌豆遗传课 兄妹用豌豆 ...

  •   清明前后的风,带着点刚抽芽的草木清香,软乎乎地拂过沈家庄的庭院。院角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碎雪。甜柚搬了个小马扎,蹲在廊下剥豌豆,胖乎乎的小手捏着翠绿的豆荚,“啪”地一下捏开,圆润的青豆就滚进手边的白瓷碗里,叮当作响。
      沈砚趴在廊柱上,盯着妹妹的动作看了半天,突然“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发现新大陆的惊奇。他几步窜过去,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甜柚的腮帮子,左看右看,像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对啊,不对劲!爹是内双,笑起来眼尾弯弯的,娘是标准的外双,眼波流转的多好看,你怎么偏偏是个单眼皮?这不符合常理啊!”

      甜柚被捏得腮帮子发麻,鼓着小脸把他的手拍开,不满地撅嘴:“哥你干嘛呀!单眼皮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睁大眼睛还显精神呢!”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单眼皮眯成一条缝,模样憨得很。

      “那不一样!”沈砚较起真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掰着手指头分析,“按说爹娘都是双眼皮,生出来的孩子也该是双眼皮才对。你看我,完美继承了娘的外双,多精神!你这单眼皮,该不会是抱错了吧?”

      “呸呸呸!”甜柚抓起一颗剥好的豌豆,轻轻砸在他身上,“哥你才抱错了呢!我跟娘长得一模一样,就是眼睛单了点,怎么就抱错了?”

      两人正拌嘴,苏婉端着一碟刚蒸好的豌豆黄从厨房出来,氤氲的热气裹着甜香飘过来,勾得人直咽口水。她闻言笑骂道:“沈砚你这小子,又在欺负妹妹了?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屁孩似的较真。你爹当年还是单眼皮呢,十八岁那年不知怎的,睡了一觉起来就变成内双了,急什么?说不定你妹妹过两年就变双了。”

      苏婉把豌豆黄放在廊下的石桌上,金黄的糕体透着点莹润的光,上面还撒了层细细的白糖。她拿起一块递给甜柚,又塞了一块给沈砚,语气带着点无奈:“吃你的吧,一天到晚净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沈砚咬了一大口豌豆黄,甜丝丝、糯叽叽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可他还是没放下刚才的疑问,含糊不清地说:“那不一样!娘你不懂,这是有规矩的。就像咱们家种的麦子,饱满的种子种下去,长出来的麦子也饱满,瘪的种子长出来的就差些。眼睛这东西,肯定也有讲究!”

      他突然眼睛一亮,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了似的,猛地抓住甜柚的胳膊:“甜柚,你不是懂种地的学问吗?你那些农书里,有没有说过这种‘爹娘什么样,孩子就该什么样’的道理?”

      甜柚正小口小口地吃着豌豆黄,被他抓得胳膊一紧,差点把嘴里的糕咽下去。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托着腮想了一会儿,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好像...还真有类似的!”说着,她把手里的豌豆往碗里一丢,蹭地一下从马扎上跳起来,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一阵风似的冲进了书房。

      沈砚和苏婉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苏婉摇摇头:“这丫头,一碰到种地的事就精神得很。”

      没一会儿,甜柚抱着一本厚厚的前朝农书跑了出来,书皮都有些磨损了,显然是被她翻了无数遍。她把书放在石桌上,哗啦啦地翻着,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翻到某一页时,她停了下来,指着上面的文字,兴奋地喊:“哥你看!《齐民要术》里写着呢:‘紫茄接白茄,子或紫或白或斑’!意思就是把紫茄子嫁接到白茄子上,结出来的种子,种下去有的长紫茄子,有的长白茄子,还有的是带斑点的!”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这讲的是嫁接,跟你说的眼睛不一样,可道理好像有点像——都是上一辈的样子,影响下一辈的样子!”

      沈砚凑过去,盯着书页上的文字看了半天,虽然有些字认不太全,但大概意思听明白了。他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对!就是这个理!既然茄子是这样,那豌豆肯定也一样!不行,我得验证一下!”

      接下来的三天,沈家庄可热闹了。沈砚拉着甜柚,在农庄东南角的空地上划了一块地,非要说是“实验田”。他还特意跑去镇上,买了紫花豌豆和白花豌豆的种子,又找了些小木牌,用毛笔在上面写着“紫花一号”“白花二号”,弄得有模有样。

      农庄的老管家程老根,拄着锄头站在田埂上,看着兄妹俩忙前忙后,直挠头,脸上满是困惑:“姑娘,少爷,这紫花豌豆和白花豌豆,不都是豌豆吗?煮着吃、炒着吃都一个味儿,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还专门辟块地种?”

      甜柚蹲在田埂上,用炭笔在一个小本子上画圈,闻言抬起头,认真地跟他解释:“程叔,这可大不一样!我和哥要做个实验,看看紫花豌豆和白花豌豆杂交,结出来的种子种下去,开出来的花到底是紫的还是白的,是不是也像茄子那样,有多种样子。”

      “杂交?”程老根挠了挠后脑勺,更糊涂了,“这花还能杂交?怎么个杂交法?”

      沈砚抢着说:“就是把紫花的花粉弄到白花上,或者把白花的花粉弄到紫花上,让它们结种子!程叔你别管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说得一本正经,像个小大人似的。

      程老根无奈地摇摇头,嘀咕了一句“城里来的孩子就是会玩”,便扛着锄头走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别累着,有啥要帮忙的就喊我。”

      沈砚对这个实验兴趣十足,主动承包了记录的工作,还特意找来了一本崭新的宣纸本子,说是要“记录历史性的时刻”。甜柚则负责指导他做人工授粉,毕竟这活儿精细,得有耐心。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豌豆苗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甜柚拿出一把小巧的镊子,又找了根细毛笔,蹲在豌豆苗旁边,跟沈砚讲解:“哥,你看,这是豌豆的雄蕊,上面有花粉。我们要先把这株紫花的雄蕊去掉,不然它自己的花粉就会落在雌蕊上,那就不是杂交了。然后再用毛笔蘸上白花的花粉,涂在紫花的雌蕊上,这样就完成了。”

      沈砚听得聚精会神,接过毛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可他的手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雄蕊都碰不准。甜柚在旁边看得憋不住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哥,你放松点,这又不是让你给蚊子绣花,不用这么紧张。你手再抖,豌豆花就要被你戳坏了。”

      “我...我这不是第一次做嘛!”沈砚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可手还是控制不住地抖。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默念了三遍“放松”,再睁开眼时,手稳了不少。

      好不容易完成了第一株的授粉,沈砚长舒一口气,额头上都冒出了薄汗。他拿起宣纸本子,用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甲三紫×乙七白,四月廿八晨,授粉成功。”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还沾了点墨渍,可他却宝贝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揣进怀里。

      接下来的几天,兄妹俩每天都要去豌豆地看看,给授粉后的豌豆花套上细纱罩,防止蜜蜂、蝴蝶这些小家伙捣乱,保证是他们想要的杂交种子。沈砚每天都要在本子上记录豌豆的生长情况,今天长了几片叶子,明天结了几个小芽,写得密密麻麻的。

      四月底,豌豆地彻底热闹起来了。紫花如云霞般铺展开来,浓郁的紫色看得人眼花缭乱;白花则像漫天飞雪,纯洁又素雅。两种颜色的花交织在一起,美得像幅画。蜜蜂嗡嗡地在花丛中穿梭,忙着采蜜,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甜柚和沈砚每天都要去地里做杂交实验,熟练了之后,沈砚的手也不抖了,动作麻利得很。他还学会了给豌豆花做标记,每完成一株,就往花茎上系一根不同颜色的丝线,方便后续记录。

      等待结果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把沈砚熬得抓心挠肝。他每天天不亮就往豌豆地跑,借着熹微的晨光查看豌豆花的变化,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后来索性在田边搭了个简易的草棚,铺了块草席,说是“怕夜里有突发情况,也好及时记录”。

      甜柚知道他是急性子,每天都会提着早饭去找他,看到他趴在草棚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忍不住好笑。她把早饭放在旁边,轻轻拍醒他:“哥,快起来吃早饭了。豌豆又不会长腿跑了,你犯不着天天守在这里。”

      沈砚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第一句话就是:“豌豆怎么样了?有没有结豆荚?”

      “还没呢,哪有这么快。”甜柚无奈地摇头,“哥,你这劲头,要是用在读书上,先生肯定要夸你。你盯犯人也没这么勤快吧?”

      “这可比犯人重要多了!”沈砚精神一振,爬起来拿起早饭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这可是关乎‘遗传大道理’的事,万一咱们真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规律,那可就名垂青史了!”

      甜柚被他逗笑了:“哥,你想太多了,咱们就是做个实验,弄明白道理就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豌豆花渐渐谢了,花茎上慢慢长出了小小的豆荚,像一个个翠绿的小月牙。沈砚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每天都要拨开叶子,仔细查看豆荚的生长情况,嘴里还念叨着:“快长,快长,长大了我就知道结果了。”

      五月中旬,第一批豆荚终于鼓了起来,饱满圆润,看着就喜人。沈砚激动得手都抖了,小心翼翼地摘下一个杂交结出的豆荚,“啪”地一声捏开。里面的豆子是浅绿色的,看着和普通豌豆没什么区别。

      “快,甜柚,咱们把这些豆子种下去!”沈砚拉着甜柚,在旁边的空地上挖了小坑,把杂交豆子种了进去,还特意做了标记。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新种的豌豆地。看着嫩绿的豌豆苗破土而出,慢慢长高,他的心情也跟着起伏。终于,在他的期盼中,第二批豌豆开花了。

      可这次开花的景象,却让沈砚彻底愣住了——那些杂交豆子种下去后,开出来的花竟然全是紫色的,一朵白色的都没有!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凑过去仔细数了一遍,还是全紫。

      “白花呢?”沈砚挠了挠头,满脸困惑,“难道被紫花吃掉了?不对啊,甜柚,你不是说茄子杂交会有多种颜色吗?怎么豌豆只有紫色?”

      甜柚也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想了想说:“哥,别急,可能还没到时候。咱们再把这些紫花豌豆的种子种下去,看看第三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情况。”

      沈砚觉得有道理,立刻又把第二批豌豆结的种子种了下去。这次他更勤快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泡在豌豆地里,连书都顾不上读了。苏婉看他这模样,也只是无奈地笑笑,任由他去折腾。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茬豌豆开花的时候,田里出现了让两人都震惊的奇景——紫色的花和白色的花交织在一起,比例竟然差不多是三比一!三株紫花配一株白花,整整齐齐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天哪!甜柚,你快看!”沈砚激动得跳了起来,拉着甜柚的手,声音都在抖,“真的有白花!而且还是三紫一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甜柚也睁大了眼睛,蹲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景象,若有所思:“哥,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可能紫花的‘力气’比白花大,所以第一次杂交全是紫花。但白花的‘本事’并没有消失,而是藏了起来,到第三茬的时候又冒出来了。”

      沈砚觉得甜柚说的有道理,他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就往草棚跑。那天晚上,草棚里的油灯亮到了天明,昏黄的灯光映着沈砚专注的脸庞。他趴在简易的木桌上奋笔疾书,地上散落着无数涂改过的纸团。他一会儿皱眉思考,一会儿又恍然大悟地拍桌子,嘴里还念念有词。

      天亮时,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草棚的缝隙照了进来。沈砚举着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冲出草棚,眼睛红得像兔子,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但精神却亢奋得很。

      “甜柚!甜柚!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沈砚冲到甜柚的房间门口,用力敲门。

      甜柚刚睡醒,揉着眼睛打开门,就被沈砚拉了过去。他把手里的纸递到她面前,激动地说:“甜柚,你看!紫花是‘显性’的,就像霸道的将军,把白花的‘隐性’给盖住了,所以第一次杂交全是紫花。但白花的‘隐性’并没有消失,就像潜伏的军师,到了第二代,就会重新冒出来,所以才会有三紫一白的比例!”

      甜柚接过那叠纸,仔细看了起来。原来沈砚把自己的发现写成了一篇“演义”,题目就叫《豌豆演义》。他用说书人的口气,把紫花和白花比作两个交战的国家,紫花是“紫将军”,骁勇善战,所以第一次交战大获全胜;白花是“白军师”,懂得潜伏,等到时机成熟,就联合其他潜伏的“白军师”,在第三代“揭竿而起”,形成了“四分天下,三紫一白”的局面。

      里面的文字生动有趣,还画了不少简单的示意图,把复杂的道理讲得通俗易懂。甜柚越看越觉得好笑,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你这哪是实验记录啊,分明就是写话本嘛!不过写得还挺有意思的。”

      “这可是正事!”沈砚急了,一把抢回稿子,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这是我研究出来的大道理,我要拿去太学,震震那帮书呆子!让他们知道,种地也能研究出大学问!”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沈砚就揣着他的《豌豆演义》,兴冲冲地去了太学。太学里的学生大多是官宦子弟,平日里要么埋头读圣贤书,要么谈论诗词歌赋,谁也没把沈砚这个“研究豌豆”的放在眼里。

      沈砚不管这些,直接找到了博物课的陈老夫子。陈老夫子是太学里有名的老学究,平日里最爱讲“天道有常”,觉得世间万物的规律都藏在圣贤书里,对这些“田间地头的学问”向来不屑一顾。

      “夫子,学生有个重大发现,想跟您请教!”沈砚把《豌豆演义》递了过去,脸上满是得意。

      陈老夫子皱着眉头,接过稿子,起初还一脸不耐烦,可越看,眼睛瞪得越大,眉头也越皱越紧。等他看完最后一页,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都有些发抖:“这、这是你写的?”

      “是啊!”沈砚挺起胸脯,骄傲地说,“是我和我妹妹一起做的实验,研究出来的道理!”

      陈老夫子盯着沈砚看了半晌,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他突然挥了挥袖子,板起脸说:“胡闹!这定是你抄了哪本孤本古籍!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会了剽窃!赶紧把稿子拿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沈砚愣住了,他没想到陈老夫子会这么说,急得脸都红了:“夫子,您怎么能这么说?这都是我和妹妹一点点实验出来的,根本不是抄的!”

      “哼,强词夺理!”陈老夫子不耐烦地摆摆手,“快走吧,别耽误我讲课。”

      沈砚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愤地离开了陈老夫子的书房。可他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后,陈老夫子迅速把那篇《豌豆演义》藏进了自己的袖筒里,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沈砚回到家后,越想越生气,把事情的经过跟甜柚说了一遍。甜柚听了,也有些生气:“哥,陈夫子怎么能这样?这明明是咱们的发现!”

      “算了,不管他!”沈砚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反正咱们有实验田为证,他想抢也抢不走!我还要把我的《豌豆演义》讲给其他同学听!”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果然在太学里找其他同学讲他的豌豆理论,还用“紫将军”和“白军师”的故事来解释,生动有趣,不少同学都听得津津有味。有几个不信邪的,还跟他打了赌,说要是第三茬豌豆真的是三紫一白,就输给了他二两银子。结果自然是沈砚赢了,乐得他合不拢嘴。

      半个月后,陈老夫子在太学的公开讲坛上,洋洋洒洒地作了一篇《论草木遗传》的演讲。他站在台上,引经据典,讲的全是沈砚那套“显性”“隐性”的理论,甚至连一些比喻都大同小异,只是把“紫将军”“白军师”换成了更文雅的说法。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提沈砚的名字,仿佛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

      底下的学生听得云里雾里,不少人都觉得这道理有点耳熟。这时,一个农官家的公子举手站了起来,疑惑地说:“先生,您讲的这些道理,怎么跟沈砚前段时间在实验田里做的豌豆实验一模一样啊?他当时也是这么说的,还跟我们打赌来着。”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学生们都议论纷纷,看向陈老夫子的眼神也变得异样起来。陈老夫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他强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说:“天下道理本就相通,或许是巧合罢了。”

      “可沈砚上月就拿这套说辞跟我们打赌了!”另一个学生站起来喊道,“他还赌赢了二两银子呢!当时好多人都在场!”

      越来越多的学生站出来作证,说沈砚早就讲过这套理论,还展示过他的实验记录。陈老夫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台上手足无措,狼狈不堪。

      这事很快就传遍了太学,又不知怎么的,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当时庆德帝正在御花园里尝新进的贡豆,听太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禀报了一遍,笑得差点被豆子呛到。

      “这个陈老头,竟然偷一个小孩子的文章!”庆德帝笑够了,挥了挥手说,“去,传朕的口谕,就说朕觉得那篇《豌豆演义》写得有趣得很,让沈家那个小子进宫来,给朕讲讲豌豆将军和白军师的故事。”

      太监领旨而去。沈砚接到圣旨时,正在豌豆地里查看第四茬豌豆的生长情况,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记录本掉在地上。还是甜柚提醒他:“哥,快接旨啊!这是好事!”

      沈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接旨。进宫那天,他特意揣了一把杂交豌豆,还把他的《豌豆演义》仔细地折好,放进怀里。他心里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在御前,沈砚起初还有点拘谨,可一讲到他的豌豆实验,就立刻放松下来,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他把“显性”“隐性”的道理,用“霸道王爷和卧底王妃”的故事讲给皇帝听,霸道王爷就是紫花,卧底王妃就是白花,第一胎孩子都随王爷姓,第二胎就有一半可能随王妃姓。

      庆德帝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打断他问几句,沈砚都一一答了出来,条理清晰,还带着点孩子气的俏皮。皇帝越听越高兴,最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你这脑子真灵光!这道理讲得通俗易懂,比那些老学究讲得有趣多了!”

      说着,皇帝让人拿来一匣御用的豆种,赏给了沈砚:“朕赏你这些豆种,回去继续做你的实验,要是有新发现,再来跟朕说。”

      “谢陛下!”沈砚跪下磕头,心里乐开了花。

      从宫里回来后,沈砚一下子成了名人,连太学里的学生都对他刮目相看。而陈老夫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太学里的同僚见了他都绕道走,背地里都喊他“豌豆夫子”,嘲笑他剽窃一个小孩子的成果。他在太学里彻底抬不起头,没过多久,就主动请辞回乡了。

      甜柚听说了陈老夫子的下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在自己的实验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道理本无主,何苦贪虚名。另:哥的演义体可推广,比干讲有趣得多。”

      豌豆地里的第四茬豌豆又开花了,紫白相间,热热闹闹的,像一片彩色的海洋。沈砚如今成了远近闻名的“遗传学专家”,不管碰到谁,都要拉着人家讲他的豌豆理论,还会举例:“你家的狸花猫配白猫,生出来的小奶猫可能是花的,这就是显性和隐性的道理!”

      旁人大多听得云里雾里,但看他说得一本正经,也只好点头附和。只有甜柚知道,她这个哥哥,每晚还在偷偷续写《豌豆演义》的新章节——这回的主角,变成了圆滚滚的南瓜和细长的葫芦,他要研究研究,南瓜和葫芦杂交,会不会长出又圆又长的“南葫芦”。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过豌豆地,掀起一阵紫色和白色的波浪。窗台上,一株新结的豌豆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嫩绿的卷须试探着伸向温柔的月光,像在探寻什么看不见的规律。庭院里,沈砚正拿着他的《豌豆演义》,给甜柚讲南瓜将军和葫芦军师的故事,两人的笑声,随着晚风飘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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