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都在劝我专心搞农业》梵音若梦

118、第118章 冰窖藏奸 查获贪污

　　沈甜柚最近很忙。
　　自从蝗虫粉饲料配方在民间推广开来之后，整个京城的养殖业都跟着沸腾了。鸡鸭鹅猪牛羊，只要是带嘴的畜生，见了蝗虫粉就跟见了亲爹似的，嗷嗷叫着往上扑。以至于市面上蝗虫的价格一路飙升，从最初的没人要，涨到了比大米还贵三成的程度。
　　不少脑子活泛的农户干脆放弃了种地，专门跑到野外去捕蝗虫卖钱。据说有个小伙子靠着捉蝗虫，三个月就攒够了娶媳妇的聘礼。气得他岳父直跺脚：“早知道你这么能挣钱，当初就该多要点彩礼！”
　　然而，就在这全民捕蝗的热潮中，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悄然浮现——粮食去哪儿了？
　　按照常理，蝗灾被控制住之后，今年的收成应该比往年更好才对。可户部的统计报表却显示，各地粮仓的存粮不仅没有增加，反而比去年同期少了将近两成。
　　这事儿传到沈甜柚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皇庄的厨房里研究一种新型的蝗虫蛋白饼干。闻言，她放下手里的面团，眉头微微皱起。
　　“少了多少？”
　　“两成。”前来报信的是她在户部安插的一个眼线，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书吏，“沈大人，这事儿不太对劲。按说今年风调雨顺，蝗灾也没酿成大祸，各地的收成都报了丰收，可粮仓里的数目就是对不上。”
　　沈甜柚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最近京城的冰块生意怎么样？”
　　书吏一愣：“冰块？这……小的没注意过。”
　　“那就去查。”沈甜柚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重点查那些大户人家的冰窖，尤其是——丞相府的。”
　　书吏走后，沈甜柚站在厨房门口，望着院子里那群正在抢食蝗虫粉的母鸡，若有所思。
　　粮食不会凭空消失。要么是账目造假，要么是粮食被人转移了。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最有可能干这种事的人，除了那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丞相大人，还能有谁？
　　只不过，这次丞相学聪明了。他没有直接把粮食运出城，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藏在冰窖里。
　　冰窖这东西，在夏天可是个宝贝。富贵人家都会在冬天储存大量的冰块，等到夏天拿出来消暑降温。冰窖的温度极低，粮食放进去，别说发霉生虫了，就算是放上一年半载，拿出来也跟新的一样。
　　而且，冰窖属于私人领地，官府无权随意搜查。就算有人举报，只要主人一口咬定里面只有冰块，谁也拿他没办法。
　　沈甜柚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确实高明。
　　可惜，再高明的计谋，也架不住有人通风报信。
　　三天后，书吏带回了一个确切的消息：丞相府后院那座废弃多年的冰窖，最近突然重新启用了。每天晚上都有十几辆蒙着黑布的马车进出，车上装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车轱辘吱呀作响。
　　“装的什么？”沈甜柚问。
　　“看不清，但车轮碾过的痕迹很深，应该是重物。”书吏压低声音，“而且，小的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马车进去的时候是满的，出来的时候就空了。但车厢底部却湿漉漉的，像是沾了水。”
　　沈甜柚的眼睛亮了。
　　“冰化了。”她一锤定音，“他们把粮食藏在冰窖里，但冰块会融化，所以需要不断地补充新冰。那些空车出来的时候车厢湿了，是因为里面的冰化了，渗出来的水弄湿了车板。”
　　书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查抄？”
　　“不急。”沈甜柚摆了摆手，“打草惊蛇反而不美。我要让他们自己把证据送到我面前来。”
　　接下来的几天，沈甜柚表现得一切如常。她照常去试验田里捣鼓她的草药，照常在厨房里研究她的蝗虫饼干，甚至还抽空去了一趟集市，买了几只刚出壳的小鸭子回来养。
　　丞相府那边派出的探子每天都会回报：“沈甜柚没有异常举动，整天就知道玩泥巴和喂鸭子。”
　　丞相听了，冷笑一声：“终究是个乡下丫头，成不了气候。”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放松警惕的同时，沈甜柚已经悄悄布置了一张大网。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
　　丞相府后院的冰窖前，十几辆马车像往常一样排成一列，准备卸货。车夫们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掀开车厢上的黑布，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麻袋。
　　麻袋里装的是今年新收的稻谷，颗颗饱满，粒粒金黄。这些都是本该送入官仓的粮食，却被丞相暗中截留，藏在了自家的冰窖里。
　　“快点快点，搬完了好回去睡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催促道。
　　车夫们应了一声，开始七手八脚地往冰窖里搬运麻袋。冰窖的门一打开，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里面堆积如山的冰块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最后一袋粮食即将搬进冰窖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冰窖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紧接着，无数火把同时亮起，将整个后院照得如同白昼。火光之中，沈甜柚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哟，这么晚了还加班呢？丞相府的福利待遇不错嘛。”
　　管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来了？”沈甜柚歪了歪头，“因为有人告诉我，这里的冰窖特别凉快，我特意过来蹭空调的。”
　　话音刚落，她身后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有衙役，有禁军，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户部官员。为首的正是刑部尚书周大人，一个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老头子。
　　“全部拿下！”周大人一声令下，衙役们蜂拥而上，将那些车夫和管事尽数制服。
　　管事拼命挣扎：“你们凭什么抓人？这里是丞相府！没有圣旨，谁敢擅闯？！”
　　“圣旨？”周大人冷冷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圣旨在此，你自己看吧。”
　　管事接过圣旨，只看了一眼，便瘫软在地。
　　那是一道由皇帝亲自签署的手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着刑部尚书周慎、农科院院士沈甜柚，即刻彻查丞相府冰窖藏粮一案，任何人不得阻拦。”
　　原来，沈甜柚早就料到丞相会拿“私闯民宅”来说事，所以提前进宫面圣，拿到了这道手谕。皇帝一听有人敢在冰窖里藏粮，气得差点把龙案都给掀了，当场就批了搜查令。
　　“搜！”周大人大手一挥。
　　衙役们冲进冰窖，不多时便抬出了一袋又一袋的粮食。每一袋上都贴着封条，封条上印着官仓的印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家伙，足足三千石。”周大人看着堆成小山的麻袋，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拿去赈灾，够一万个人吃一个月的。”
　　沈甜柚却没有急着高兴，而是走到冰窖深处，仔细打量了一番。她发现冰窖的角落里放着几个奇怪的木箱子，箱子上锁着一把铜锁，看起来颇为神秘。
　　“这是什么？”她指着木箱子问。
　　管事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就是一些杂物。”
　　“杂物？”沈甜柚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木箱的表面。木箱冰凉刺骨，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她凑近闻了闻，脸色忽然变了。
　　“这里面装的不是杂物。”她站起身，沉声道，“是人。”
　　全场一片死寂。
　　周大人快步走过来：“你说什么？”
　　“冰窖的温度极低，尸体放在这里不会腐烂。”沈甜柚指了指木箱上的霜花，“如果是普通物品，结霜不会这么均匀。只有人体散发的热量被冰块吸收之后，才会在表面形成这种特殊的霜纹。”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在现代……呃，我是说我以前看过相关的案例。”
　　周大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而是直接下令：“开锁！”
　　铜锁被砸开，木箱的盖子被掀开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三具早已冻僵的尸体。从衣着上看，应该是普通百姓，年纪都不大，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这是……”周大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甜柚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的状态。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紧的拳头出卖了她内心的愤怒。
　　“杀人灭口。”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人应该是负责搬运粮食的苦力。丞相怕他们走漏风声，干脆把人杀了，藏在冰窖里。这样一来，既解决了隐患，又能利用低温保存尸体，等风声过了再悄悄处理掉。”
　　“畜生！”周大人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冰窖顶上的冰凌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忽然喊道：“大人！这个……这个好像还活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的一个木箱中，一个少年正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整个人意识模糊，但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快救人！”沈甜柚第一个冲了过去。
　　她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眉头紧锁：“严重冻伤，体温过低，再不救治就来不及了。”
　　“我去叫大夫！”一个衙役转身就要往外跑。
　　“来不及了。”沈甜柚拦住他，“从这里到最近的医馆，来回至少要半个时辰。他现在的情况，撑不了那么久。”
　　她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他搬到外面去，生火取暖。另外，派人去我的试验田里挖一些紫苏叶和生姜来，煮成汤给他灌下去。”
　　“紫苏叶和生姜能治冻伤？”周大人表示怀疑。
　　“不能根治，但可以缓解症状，帮他恢复体温。”沈甜柚解释道，“真正的特效药在我的实验室里，是一种用辣椒素和樟脑调配的外用药膏，涂抹在冻伤部位可以有效促进血液循环。”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那药膏还在实验阶段，之前只在兔子身上试过，还没在人身上用过。”
　　周大人沉默了两秒：“那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七成。”沈甜柚认真地想了想，“剩下的三成，看他的造化。”
　　“那就试试吧。”周大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总比眼睁睁看着他死强。”
　　沈甜柚点了点头，转身跑出了冰窖。
　　半个时辰后，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被灌进了少年的肚子里。紧接着，沈甜柚又拿出一个青瓷小瓶，从里面倒出一些淡黄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少年冻伤的手脚上。
　　药膏刚一接触到皮肤，少年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沈甜柚按住他的手，柔声道：“忍一忍，刚开始会有点疼，等药效上来就好了。”
　　果然，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少年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冻僵的手指也开始能够微微弯曲了。
　　围观的衙役们发出一阵惊叹：“神了！真的救回来了！”
　　沈甜柚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好还好，实验成功。”
　　就在这时，那个少年忽然睁开了眼睛。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沈甜柚的脸上。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我叫沈甜柚，是来救你的人。”沈甜柚笑了笑，“别怕，你已经安全了。”
　　少年愣了片刻，忽然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我……我以为我死定了……他们说要杀我灭口……我好害怕……”
　　“不怕了，不怕了。”沈甜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坏人已经被抓住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
　　少年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他告诉沈甜柚，他叫二狗，是城外一个佃农的儿子。因为家里穷，被人雇来搬运粮食。起初他并不知道搬的是什么，后来无意中发现了麻袋上的官仓印记，才知道自己在帮人偷运官粮。
　　他想去告发，却被管事发现，直接打晕后扔进了冰窖。和他一起被扔进来的还有另外三个人，那三个人因为伤势太重，没能撑过去。
　　“你知道是谁指使的吗？”沈甜柚问。
　　二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是丞相府的大管家，刘三刀。他说这是丞相的意思，如果我说出去，就要杀我全家。”
　　“刘三刀……”沈甜柚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接下来的审讯进行得非常顺利。有了二狗这个人证，再加上冰窖里搜出的三千石粮食和三具尸体，铁证如山，容不得抵赖。
　　大管家刘三刀被抓后，一开始还嘴硬，坚称是自己一人所为，与丞相无关。但当沈甜柚拿出那瓶冻伤特效药在他面前晃了晃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你想不想试试这个药的效果？”沈甜柚笑眯眯地问，“刚才那个少年你也看到了，涂上之后立竿见影。不过嘛，这个药有一个副作用——涂上去之后会奇痒无比，痒到你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扒下来。”
　　刘三刀的脸抽搐了一下。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涂。”沈甜柚耸耸肩，“反正你身上的冻伤也不严重，顶多是手指头坏死几个而已。少几根手指头嘛，又不影响吃饭。”
　　“你……你这是逼供！”刘三刀怒吼道。
　　“不不不，我这叫‘自愿医疗’。”沈甜柚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我又没有强迫你涂药，是你自己选择的嘛。你看，我对你多好，还给你提供治疗方案。”
　　刘三刀的嘴角抽了又抽，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我说……我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从如何伪造账目，到如何偷偷转运粮食，再到如何杀害知情者灭口，事无巨细，一一招认。而他所做的一切，背后都指向同一个人——当朝丞相。
　　案件上报到御前，皇帝勃然大怒。他当场下旨，将丞相革职查办，家产充公，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
　　消息传出后，整个京城为之震动。谁也没有想到，堂堂一国丞相，竟然会做出监守自盗、杀人灭口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一切竟然是被一个种田的姑娘给揪出来的。
　　事后，刑部尚书周大人专门找到沈甜柚，向她请教了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想到冰窖藏粮的？”
　　沈甜柚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周大人哭笑不得的回答：“因为我以前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个反派把赃物藏在冰库里，我当时就想，这招挺聪明的啊，就是太容易被发现了——因为冰会化。”
　　周大人：“……”
　　“对了，周大人。”沈甜柚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些作为证据的粮食和尸体，最好一直保存在低温环境下，直到案件审理结束。这样可以防止证据腐败变质，也能避免被告方以‘证据被篡改’为由翻供。”
　　周大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这就下令，在刑部大牢里专门建一个冰室，用来存放重要物证。”
　　于是，一项名为“物证冷链保全”的司法创新，就这样在机缘巧合之下诞生了。后来这项制度被写入了《大梁律》，成为后世司法鉴定领域的标准操作流程之一。
　　至于沈甜柚的那瓶冻伤特效药，则被太医院收录进了《本草纲目》的增补篇，命名为“柚氏回阳膏”，专治各类冻疮冻伤，疗效显著，至今仍在民间广泛流传。
　　据说，后来有人问沈甜柚，为什么总能想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沈甜柚的回答是：“因为我来自一个什么都有的地方。”
　　“什么地方？”
　　“未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