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都在劝我专心搞农业》梵音若梦

117、第117章 蝗神再临 丞相党假扮

　　沈甜柚用粪桶反击御史的消息还没在京城彻底冷却下来，新的风波便接踵而至。这一次，对手不再是朝堂上那些文绉绉的言官，而是一群披着道袍、手摇铜铃的神秘人物。
　　事情要从入夏后的第一场蝗灾说起。
　　今年的蝗灾来得格外凶猛。铺天盖地的蝗虫从东南方向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庄稼被啃得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尽管沈甜柚提前在皇庄推广了防蝗网和生物驱虫法，但蝗虫数量实在太多，仍有不少农田遭了殃。
　　这本是天灾，无可厚非。但偏偏有人要借题发挥。
　　这日清晨，沈甜柚正在试验田里研究一种新型驱虫草药液的配比，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一群百姓簇拥着几个身穿彩色道袍的人，正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庄的方向涌来。
　　为首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道士，手持一柄拂尘，脸上涂着红一道白一道的油彩，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如果不看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的话。
　　“蝗神降世，惩戒世人！尔等凡夫俗子，竟敢用妖术驱赶神虫，触怒上天，必将引来更大的灾祸！”老道士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尖锐刺耳。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也跟着附和：“蝗神不可辱！唯有献上祭品，诚心祷告，方能平息神怒！”
　　围观的百姓们面露惶恐之色。这个时代，人们对自然灾害本就充满敬畏，再加上有人刻意煽动，不少人已经开始动摇，甚至有人跪倒在地，朝着蝗虫飞来的方向磕头。
　　沈甜柚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药液瓶，拍拍手上的泥土，大步走了出去。
　　“哟，这是哪路神仙驾到啊？”她笑嘻嘻地迎上去，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那个老道士，“道长这身打扮挺别致啊，脸上的颜料是哪家铺子买的？回头我也去买两斤，给皇庄的稻草人也画一个，保准能吓跑麻雀。”
　　老道士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贫道乃青云观玄真真人，奉天命下山，警示众生！你这女子，便是那用妖术祸害庄稼之人吧？你可知道，蝗虫乃是蝗神座下的兵将，你如此对待它们，蝗神震怒，今年不仅要颗粒无收，还要降下瘟疫！”
　　“哦？”沈甜柚挑了挑眉，“蝗神震怒？那我倒想问问，这位蝗神大人住在哪儿？天庭哪个部门管着的？有没有编制？每个月俸禄多少？”
　　老道士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不可泄露？”沈甜柚笑了，“那好，我换个问题。道长说蝗虫是神虫，不能杀，那请问——您老人家今天早上吃的什么？是不是素的？有没有不小心踩死过蚂蚁？蚂蚁也是生灵啊，您踩死了它们，蚂蚁神会不会找您算账？”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老道士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恼羞成怒地一挥拂尘：“妖女休要胡言乱语！贫道不与你这等凡人多费口舌！乡亲们，你们若是还想保住今年的收成，就随贫道去蝗神庙祭拜，献上三牲供品，祈求蝗神开恩！”
　　说罢，他转身便要带着弟子们离开。
　　“站住。”沈甜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道士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还想怎样？”
　　沈甜柚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各位叔伯婶娘，我知道大家担心蝗灾，害怕收成不好。但我今天要告诉大家一件事——蝗虫根本不是什么神虫，它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虫子！它有翅膀能飞，有腿能跳，有嘴能咬庄稼，但它也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它能被抓住，能被研究，能被消灭！”
　　老道士冷笑一声：“狂妄！你以为你是谁？你能跟蝗神对抗？”
　　“我不跟什么蝗神对抗，我只跟蝗虫本身对抗。”沈甜柚说完，转身走进试验田旁边的工具棚，片刻之后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只透明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几只活蹦乱跳的蝗虫。
　　那是她昨天从试验田里抓回来的样本，原本打算用来测试新药液的毒性。
　　“各位请看。”沈甜柚举起玻璃罐，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里面的蝗虫，“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神虫’。它长什么样？六条腿，两对翅膀，一对复眼，一张咀嚼式口器。跟普通的蚂蚱没什么区别。”
　　老道士不屑道：“神虫岂能以凡眼观之？你看到的不过是表象！”
　　“好，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它的本质。”沈甜柚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又从工具棚里拿出一块木板，将一只蝗虫取出来，固定在木板上。
　　众人惊呼一声，纷纷后退。老道士更是大惊失色：“你……你要干什么？！你敢伤害神虫，蝗神必定降罪！”
　　“别急，我这是在替蝗神大人做体检。”沈甜柚笑眯眯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她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蝗虫的腹部，露出了内部的器官结构。
　　“大家看，这是它的消化系统，这是它的气管，这是它的神经索。”沈甜柚一边解剖，一边讲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课堂上讲课，“最关键的是这里——”
　　她用小镊子轻轻挑起一小团淡黄色的器官：“这是雌性蝗虫的产卵器。蝗虫之所以能大量繁殖，就是因为它们的产卵器非常发达，一次能产下几十枚卵。而这些卵孵化后，又会变成更多的蝗虫，继续啃食庄稼。”
　　围观的百姓们虽然觉得有些恶心，但又忍不住凑近去看。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甚至挤到了最前面，瞪大眼睛盯着那只被解剖的蝗虫。
　　“沈大人，您说的这些……是真的吗？”一个老农颤声问道。
　　“千真万确。”沈甜柚放下剪刀，擦了擦手，“蝗虫不是神虫，它是一种害虫。它的繁殖速度很快，但只要掌握了规律，就能有效控制。比如，我们可以趁它们还没有长出翅膀的时候，用网捕捉；可以在它们产卵的地方翻土，把虫卵暴露出来冻死；还可以用一种叫做‘微孢子虫’的东西，感染蝗虫，让它们在内部腐烂死亡。”
　　她每说一条，老道士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老道士几乎是吼出来的：“妖言惑众！你这是亵渎神灵！蝗神一定会惩罚你的！”
　　话音刚落，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大片乌云般的蝗虫正从远处飞来，遮天蔽日，声势骇人。
　　百姓们顿时慌了神，纷纷跪倒在地，朝着蝗虫磕头：“蝗神饶命！蝗神饶命！”
　　老道士趁机大喊：“看到了吧！这就是得罪蝗神的下场！还不快跪下忏悔！”
　　沈甜柚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片蝗云。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各位，别怕。”她高声说道，“你们看清楚了，蝗虫再多，也不过是一群虫子。它们能飞，但我们有网；它们能吃，但我们有药；它们能生，但我们有办法让它们生不出来！”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只死蝗虫，举过头顶：“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所谓的‘神虫’，到底有多脆弱！”
　　说完，她狠狠地将那只死蝗虫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蝗虫的尸体被踩得稀烂。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她居然真的敢踩死“神虫”！
　　老道士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你……你疯了！你会害死所有人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他看了看地上的蝗虫尸体，又看了看天空中越来越近的蝗云，忽然脱下脚上的布鞋，狠狠地朝空中拍去。
　　“啪！”
　　一只蝗虫被他拍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老子活了六十多年，年年闹蝗灾，年年饿肚子！”老农大声说道，“今天听了沈大人的话，老子明白了——什么狗屁神虫，就是一群会飞的蚂蚱！老子拍死它，看它还怎么吃老子的庄稼！”
　　有了第一个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一时间，鞋子、帽子、树枝、石块，各种武器齐上阵，朝着蝗虫劈头盖脸地砸去。
　　“拍死它们！”
　　“不能让它们糟蹋庄稼！”
　　“老子跟它们拼了！”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却又充满了热血和希望。那些曾经被视为不可侵犯的“神虫”，此刻在愤怒的百姓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蝼蚁。
　　老道士和他的弟子们见势不妙，想要偷偷溜走，却被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拦住了去路。
　　“道长，别急着走啊。”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嘿嘿笑道，“您不是说蝗神会降罪吗？我们倒要看看，是您的蝗神厉害，还是沈大人的办法厉害！”
　　老道士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饶命！饶命！贫道……贫道也是受人指使的！”
　　“受人指使？”沈甜柚眼睛一亮，“谁指使你的？”
　　老道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扛不住压力，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丞相府的人。他们给了贫道一百两银子，让贫道假扮道士，煽动百姓反对您的新农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沈甜柚却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又是他们。”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转向那些还在奋力拍打蝗虫的百姓，高声说道：“大家听我说！蝗虫虽然可恶，但它们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众人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她。
　　沈甜柚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其中一页：“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蝗虫的营养价值。发现蝗虫体内含有大量的蛋白质和脂肪，晒干磨成粉之后，可以用来喂鸡、喂鸭、喂猪，甚至还可以和人吃的面粉掺在一起，做成饼子充饥！”
　　“啥？吃蝗虫？！”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没错！”沈甜柚用力点头，“蝗虫粉的营养价值比大豆还高！用它喂出来的鸡鸭，长得又快又壮，下的蛋也比普通鸡蛋大一圈！我已经在皇庄试验过了，效果非常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我说的吃，是指加工处理之后的蝗虫粉，不是让你们直接抓着活蝗虫往嘴里塞。”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如果能把这些祸害庄稼的害虫变成饲料，那可真是变废为宝的好事！
　　当天下午，沈甜柚便在皇庄现场演示了蝗虫粉的制作方法。先将捕捉到的蝗虫用开水烫死，然后放在太阳下晒干，最后用石磨磨成细粉。整个过程简单易行，成本低廉，而且没有任何异味。
　　几个胆子大的老农率先尝试着将蝗虫粉拌进鸡食里，结果那些鸡吃得比平时还欢实，第二天早上果然下了双黄蛋。
　　消息传开后，附近的村民们纷纷效仿。不到半个月时间，蝗虫不但没能造成大规模灾害，反而成了抢手的“饲料原料”。那些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蝗虫，如今在百姓眼中，变成了一堆会飞的“肉丸子”。
　　至于那个假道士和他的同伙，则被扭送到了官府。经过审讯，果然查出幕后主使正是丞相府的一名幕僚。皇帝得知此事后大怒，下令严惩不贷。
　　而沈甜柚则在这次事件之后，正式向朝廷提交了一份《蝗虫综合防治及资源化利用方案》，其中包括物理防治、生物防治和蝗虫粉饲料配方等一系列实用技术。皇帝看后大为赞赏，当即批示在全国推广。
　　从那以后，每年夏天闹蝗灾的时候，老百姓不再烧香拜佛，而是拿着网兜和布袋，兴高采烈地去田里“收粮食”。蝗虫粉甚至成了市场上的紧俏商品，供不应求。
　　有一次，沈甜柚路过集市，听到两个小贩在聊天：
　　“听说没有？西街王老三家的鸡，吃了蝗虫粉，一天下了三个蛋！”
　　“三个算什么！东头李寡妇家的鸭子，吃了蝗虫粉，长得比鹅还大！”
　　沈甜柚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想，也许再过几年，蝗虫就不再是“灾”，而是“财”了。
　　而这，才是真正的“蝗神再临”——不是以神的姿态降临，而是以盘中餐的姿态，走进了千家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