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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平成第一美少女④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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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后的清晨,粟岛恢复了平静。
桐生遥和森一起修补漏雨的屋顶。森从仓库里找出旧瓦片和工具,桐生遥在旁边递材料、扶梯子。工作很笨拙,效率低下,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配合。
阳光很好,海面恢复成往常平静的蓝色。远处有渔船出海,发动机声隐隐传来。
“我打算留下来。”修补完最后一处漏雨后,森忽然说。
桐生遥正在收拾工具,动作顿了一下。
“不回去了?”她问。
“东京没有等我回去的东西。”森坐在屋顶边缘,看着远处的海,“但这里有。”
他没有说“这里有什么”,但桐生遥隐隐约约能明白。
下午,他们一起去岛东侧的断崖。那是粟岛最高的地方,能看见整片海域和远处四国的轮廓。
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森拿出相机对着海面拍照,桐生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现在呢,你拍照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桐生遥脑海里浮现,但她没有问出口。有些问题的答案,不需要用语言给出。
桐生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海,两人的手臂轻轻相触,温度透过布料传递。
森拍了几张,然后放下相机转身看向她。
“我想给你看些东西。”他说。
从随身的包里他拿出一本厚重的相册,翻开来里面全是这三个月来他在粟岛拍的照片:清晨的海,雨后的街道,食堂的老人们,晾晒的渔网,神社的石阶,野猫蜷缩的屋檐。
还有很多张桐生遥的背影。
她散步时的背影。
她看海时的背影。
她在食堂吃饭时的背影。
她站在老屋前发呆时的背影。
“我一直在拍你。”森说,声音在风中小声回响,“从第一次在杂货店门口遇见你开始。”
桐生遥看着那些自己的背影,那些她从未察觉的瞬间被另一个人如此认真地记录。
“为什么是背影?”她问。
“因为正面需要许可。”森说,“而背影是给世界的。任何人都可以看见,也可以忽略。只不过现在的我选择了看见。”
他翻到最后一页,当最后一张照片出现时桐生遥屏住了呼吸。
那是她在断崖边拍的那张,是这些里面唯一一张正面照。森做了处理,将她的身影与东京的夜景叠加。她站在粟岛的断崖上,背景却是新宿的摩天楼群。
两个世界在影像中融合、碰撞。
“这是我想象中的你。”森说,“带着粟岛的寂静回到东京的喧嚣,不是被吞噬,而是……共存。”
桐生遥看着那张照片,久久说不出话。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森伸手,动作很轻地替她拨开脸上的发丝。手指触及皮肤的温度,很轻,很短暂。
“森。”桐生遥终于开口。
“嗯?”
“你拍这些,是为了记住我,”她转过头,在刺眼的光线中看着他,“还是为了让我记住你?”
森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他在笑,一种苦涩而释然的笑。
“都有吧。”他说,“我想被你记住,也想记住你。这很自私吗?”
桐生遥摇摇头。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但在她的掌心逐渐温暖。
“不自私。”她说,“这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被看见,被记住,在别人的记忆里继续存在。”
森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遥,我——”他开口,却停住了。
桐生遥知道他未说完的话。她也知道,那句话一旦说出口就会改变一切,而他们还没有准备好迎接那种改变。
“我可能要回去了。”她没让他继续说。
森没有立刻回应,他继续看着海,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很清晰。
“什么时候?”他问。
“下个月。”桐生遥说,“房租到期了。存款也快用完了。”
“然后呢?”
“不知道。”桐生遥诚实地说,“也许找份新工作。也许搬去别的城市。也许……”
她停住了。
也许还是逃不过那些喧嚣。
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森放下相机转向她,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桐生遥有些心慌。
“如果你回去,”他说,“我能去找你吗?”
风再次变大,这次把他们的头发都吹乱了。
“为什么?”桐生遥问,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你是我在粟岛找到的,唯一真实。”森说,“不是因为东京,不是因为过去,只是因为你。”
桐生遥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那么小,那么清晰,那么……被需要。
她忽然想起律子坠楼前的那个下午,她们坐在咖啡馆里,律子再一次提及的关于“她是谁”的话题,当时桐生遥不知道如何回答。
现在她明白了。
存在,需要被见证。
需要有人看见你,记住你,在你消失后依然保有关于你的记忆。
“好。”她说,“如果你来找我,我会在。”
森笑了。笑容很浅,但眼睛里有了光。
他再次举起相机,这次不再对着海,而是对着她。
“可以吗?”他问。
桐生遥点了点头。
快门按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她在粟岛主动留下的,第一个影像记录。
四月的最后一周,桐生遥开始收拾行李。
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依然如此。三个月的生活痕迹很轻:几件换洗衣物,几本读了一半的书,一沓记录潮汐和天气的笔记,还有森给她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断崖边,头发被风吹乱,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茫然。背景是广阔的海和天空。森把照片洗出来给她时,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在粟岛遇见的,真实的你。」
真实吗?
桐生遥不知道。
但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夹进笔记本里,放进行李箱的最内层。
森邀请她去海边的废弃小屋。那是岛上孩子们以前的秘密基地,现在已经荒废了。森花了一周时间清理,在里面布置了简单的桌椅,甚至弄来一台老式投影仪。
夜幕降临时,两人坐在小屋的地板上。投影仪的光束打在斑驳的墙壁上,映出模糊的画面。
是森这三个月来拍的照片的合集,配着他用录音机录下的海浪声、风声、食堂的谈话声、以及——最后一段,他自己的声音。
“我叫森。我在粟岛,平成十八年的春天。我遇见了桐生遥。她让我想起活着的感觉,不只是呼吸和心跳,还有……想要记住某个人,想要被某个人记住的渴望。”
声音停在这里。
影像定格在最后那张叠加的照片上。
投影仪的光束在灰尘中形成光柱,像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
沉默了很久。
“这张照片,”桐生遥最终说,“能给我吗?”
“本来就是给你的。”森说。
“等我回去。”她说,“等你来找我。到那时……”
她没有说完,但森明白了。
到那时,也许喧嚣依然存在,但他们会找到与它共存的方式。
到那时,也许东京依然拥挤,但他们会为彼此留出一个安静角落。
到那时,也许……
投影仪的光束渐渐暗下去,墙壁上的影像消失了。小屋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两人依然握着手在寂静中坐着。
远处传来永不停息的海浪声,像心跳,像呼吸,像时间本身。
……
粟岛的拍摄进入尾声。
夜晚的海边。桐生遥明天就要离开,森来送她。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是《寂静的噪音》中,桐生遥和森的最后一场对手戏。
桐生遥提着一个小包,里面是明天要带走的随身物品。森走在她身边半步的距离,手里拿着一台相机,但没有拍照。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明天几点的船?”森问。
“上午十点。”桐生遥说。
“我会去送你。”
“不用了。”
“为什么?”
桐生遥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因为告别的话,今晚已经说完了。”
森也停下,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里有笑意:“我们说了什么告别的话吗?”
桐生遥想了想,确实没有。这一个小时,他们聊了岛上的天气,聊了食堂阿婆做的炖菜,聊了那只总是蹲在神社屋顶的黑猫,聊了所有无关紧要的事。
唯独没有聊离别。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桐生遥说。
森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相机,手指摩挲着快门键。
“我能再拍一张吗?”他问,“最后一张。”
桐生遥点点头。
森举起相机,但没有立刻按下快门。他透过取景框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桐生遥以为他改变了主意。
然后他说:“遥,看着我。”
桐生遥抬起头,看向镜头。
不,是看向镜头后的森。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里有湿润的光。
快门按下。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森放下相机,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只有半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张照片,我会洗两份。”森说,“一份寄给你,一份我自己留着。”
“好。”
“等你回到东京,如果还是不能适应……”森顿了顿,“就看这张照片。记得粟岛的海声,记得这里的寂静,记得……”
他没有说完,但桐生遥知道。
记得我。
记得我们。
记得在这个孤岛上,两个破碎的灵魂曾经短暂地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安静的世界。
桐生遥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森的脸颊,动作很轻,像在确认此刻眼前人的真实。
森握住她的手,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温度从掌心传递,沿着手臂,抵达心脏。
“我会去找你。”他说,声音很坚定,“不是作为东京的森,是作为粟岛的森。带着这里的海风和寂静,去找你。”
桐生遥的眼睛湿润了。她点点头,说不出话。
月光下,两个影子渐渐靠近,最终重叠成一个。
没有吻。没有拥抱。只有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在寂静的海边完成一场无声的告别。
海浪依旧,一遍遍冲刷着沙滩,仿佛要将所有痕迹抹平。
……
四月的最后一天,《寂静的噪音》在粟岛的拍摄正式杀青。
最后一个镜头是桐生遥登上离岛的渡船。她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渐渐远去。森没有来送行,就像她要求的那样。
但当她回头看向岛屿时,在最高的断崖上,看见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距离太远,看不清是谁。
但她知道。
船缓缓驶离港口,粟岛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变成海平线上一个模糊的轮廓。桐生遥站在甲板栏杆边,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咸腥的气味充满鼻腔。
她忽然想起那天和森说过的话:“痛苦从来都不俗套。”
那么,希望呢?
希望是不是也一样?
现在的她不清楚。
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看着上面站在断崖边的自己。背景是广阔的海和天,她的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茫然。
真实的你。
也许吧。
她小心地把照片收好,转身走进船舱。
船向着本州的方向驶去,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迹。
像伤口,也像通往未来的路。
……
杀青宴在岛上的公民馆举行。简单的料理,当地产的清酒,气氛温馨而感伤。周防导演举杯致辞,感谢所有工作人员三个月的辛苦。
“这部电影,”他说,“讲述的是关于逃避与面对的故事。但最终,它想说的是无论逃到哪里,真正的平静只能在内心找到。而有时候,找到那个能让你面对自己的人,比找到平静更重要。”
掌声响起。
汐织坐在角落里,小口喝着茶。她不太喝酒,二宫和也也是。两人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偶尔视线交汇,又迅速分开。
那种杀青后特有的空虚感笼罩着现场。
三个月来沉浸在角色中的生活突然结束,需要时间重新适应“自己”这个身份,索性汐织和二宫和也两人都不是会沉溺角色的人。
宴席散场时已是深夜。岛上没有路灯,大家打着手电筒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汐织和二宫和也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月光很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浪声从远处传来,永不停息。
“明天回东京?”二宫和也问。
“嗯。上午的船,然后新干线。”
“我也是。”
短暂的沉默。只有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如果电影上映,”汐织忽然说,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可能会引发一些讨论。”她再次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像在进行最后的确认,又像在试探他经过这段时间后的最终态度。
二宫和也的脚步放缓了些。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分明。
“我知道。”二宫和也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疲惫。
“关于我们……”汐织试探着,想引出他更深的态度,又像是在为自己的计划做最后的校准。
“我知道。”他再次重复,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经过反复后的认命。在粟岛的这些日子,在暴雨中的拥抱,在海边的谈话,都让他清楚地意识到,无论前方是什么,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梦想与她,早已缠绕成一体,分不清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二宫和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月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复杂的神色——有决意,有忧虑,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汐织抬头看他,月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汐织,我已经想清楚了。”他说,声音低沉但坚定,“如果拍《雨痕》是唯一能把我们的故事、我的感受说出来的方式,那么……我愿意承担后果。只是,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汐织抬头看他,她的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如果舆论的矛头主要指向你,如果伤害太深……”他的表情异常严肃,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稳住了,“我们要有随时叫停的预案。你的安全,比这部电影重要。如果必要,我们可以放弃,可以等,等到更合适的时机。”
这是他的妥协,也是他最后的防线。他接受了前进的必然,但试图为保护她留下一个紧急出口。尽管他们都知道,这个出口他们可能永远不会使用。
汐织的心脏微微收紧。他的担忧如此真切,这让她的那些冰冷计算,突然变得有些刺眼。
“好。”她轻声应允,这个承诺她会给,但她内心知道,叫停永远不会发生在她预设的剧本里。
二宫和也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月光下,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清澈。
“汐织,”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第一次搬家的时候吗?”
汐织点点头,她当然记得。游戏刚开始,父母刚去世不久,他们就从原来的家搬到新的公寓。那天雨很大,搬家公司的人来来去去,她抱着自己的玩偶箱站在陌生的玄关,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宫和也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小,但很暖。
“别怕,”他说,“哥哥在这里。”
那时他也不过才十一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努力扮演着保护者的角色。
“那时候我就想,”二宫和也继续说,月光下他的表情认真得让她心悸,“要一辈子保护你。让你不再害怕,让你可以安心地笑,让你拥有所有你应该拥有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温柔交织的情绪:“但现在我发现,最让你不安的可能就是我。我想要的表达,我坚持的故事,反而可能把你拖进暴风雨里。”
汐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疼痛,伴随着一种深沉的悲哀。
“不是你的错。”她说。错的是这个设计了一切,包括利用他这份真心的自己。
“那是谁的错?”二宫和也苦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苦涩,“是那些盯着我们看的人的错?是社会的错?还是……这份既想保护你又想抓住你的,连我自己都理不清的感情的错?”
他再次用了“感情”这个词,不再遮掩。
汐织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挣扎,看到了痛苦,也看到了某种经过深思熟虑后带着痛楚的决意。
“二宫,”她轻声说,“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快了,只差最后一步了。
“什么?”
“害怕有一天,有人会因为我而失去所有。”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刚刚起步的事业,作为导演的未来,本该拥有的一切……如果因为我,被误解,被攻击——”
“那就一起面对。”二宫和也打断她,声音里有种经过内心反复撕扯后的沙哑的坚定,“如果连真实的感情、真实的创作都要因为恐惧而藏起来,那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与其活在永远担心失去的恐惧里,不如一起面对可能到来的风暴。至少,我们是在为自己的真实活着。”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甚至有些疲惫,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经过千锤百炼后才得出的结论。
“真实的东西会伤人。”汐织说,“会伤到你,也会伤到我。”
“那就一起受伤。”二宫和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温暖,掌心有常年写字留下的茧,“总好过因为害怕受伤,就连真实的温度都不敢触碰。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相信,有些伤口是可以愈合的,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彼此的陪伴。”
汐织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月光下,他们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支撑谁。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剧本里遥在暴雨中去森屋子的心情。
那从来都不是浪漫的冲动,而是源于恐惧。恐惧另一个人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崩溃,恐惧自己如果不去,就会永远失去什么。而她的恐惧,则源于知道正是自己,可能将他们引向崩溃。
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要拍的那部电影……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她重复了之前的话题,只不过这一次提起的人变成了她。
“什么?”
“如果有一天,这部电影会毁了你,”汐织抬起眼睛直视着他,目光锐利得像要刺穿什么,“我要你放弃它。放弃我也可以。选择你的未来,而不是我。”
这是她能为他所做的,最后也是最无力的“保护”。
二宫和也的表情凝固了。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摇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
“我做不到。”他斩钉截铁地说,“从很久以前开始,我的未来里就没有‘没有你’这个选项了。所以,别说傻话了。我们一起开始的事,就要一起走到能看到结局的地方。”
这句话太沉重了,沉重得像一个无法挣脱的枷锁,将两人牢牢锁在通往未知风暴的航船上。
汐织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她看见了许多画面。舞台上雨中的拥抱,晨雾中落在发际的吻,粟岛暴雨中紧紧相握的手。还有未来可能出现的画面。媒体的头条,网络的谩骂,二宫和也站在废墟中的身影……
她睁开眼睛,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月光,也有深不见底的阴影。
“很晚了,”她说,“明天还要赶船。”
二宫和也点点头,松开手。但松开前,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掌心,像某种无声的承诺,又像最后的确认。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月光下,在海浪声中,向着旅馆的方向。
远处,粟岛的灯塔每三十秒闪烁一次,为夜航的船只指引方向。
但有些方向,是灯塔照不到的。
有些路,只能摸着黑走。
此刻,只有彼此交握过的手,还残留着真实的温度。
那温度,或许就是在这片黑暗中,唯一能相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