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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平成第一美少女㊵ ...
·
桐生遥和森的关系,在四月的粟岛上缓慢升温。
他们会在清晨的海边偶遇,一起看日出。会在食堂碰见时点头示意,偶尔拼桌吃饭。会在岛上的小径散步时,恰好走上同一条路。
四月中旬的一个午后,两人坐在岛东侧废弃的灯塔下看渔船归港。
海风很温柔,吹得人昏昏欲睡。
夕阳把海面染成橙色,渔船的发动机声由远及近,像极了这个岛的平稳脉搏。
森告诉桐生遥,他离开东京的真正原因其实不是工作压力,而是一次失败的求婚。交往五年的女友在答应他求婚后一个月,突然说“我好像不爱你了,只是习惯了有你”。
“那天我站在涉谷的十字路口,”森说,眼睛看着远处海平线,“看着对面大厦广告屏上不断变换的明星笑脸,突然觉得那些笑容假得可怕。就像我过去五年的人生,只是一场精心排练的表演。”
那天之后森搬出了两人合租的公寓。然后一切如往常一般,每天加班到末班车时间,住在二十五平米的一人居公寓,生活被deadline和客户邮件填满。直到某个加班的深夜,他站在公司二十三楼的窗边,看着脚下东京连绵的灯火,突然产生了跳下去的冲动。
“不是真的想死,”他解释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肩带,“只是想确认……如果我从这里消失,会不会有人注意到。”
然后他和公司请了长假,买了张往南的车票,一路坐到港口,然后上了来粟岛的船。
“很俗套吧。”他说,眼睛看着远处的海,语气里带着自嘲,“像廉价的爱情电影。”
“不俗套。”桐生遥说,声音很轻但坚定,“痛苦从来都不俗套。”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森忽然说。
桐生遥看向他。
“你离开东京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他问,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手中的相机,“不只是工作压力吧。”
桐生遥沉默了很久。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然后她开始讲述关于律子的事。不是全部,只是轮廓。
一个黄昏,一栋高楼,一个坠落的身影。她说的时候语气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手指紧紧攥着外套下摆,骨节泛白。
森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那不是你的错。”他最终说。
“我知道。”桐生遥说。但知道和相信是两回事。
就像她知道东京的喧嚣从未真正远离,只是被海涛声暂时掩盖。就像她知道自己在粟岛找到的平静脆弱得像晨雾,太阳一出来就会消散。
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站在这里,分享着彼此的破碎。
这就够了。
……
然后,暴雨来了。
四月中旬的粟岛迎来了那年春天最猛烈的一场暴风雨,连续了三天。天气预报说是低气压与南下冷空气相遇,但对于正在拍摄的电影来说,这是天赐的场景。
周防导演临时调整了拍摄计划,将暴雨分为两个部分拍摄,先是桐生遥去森的屋子,然后是森在海边救桐生遥。
“第一部分要拍出遥的转变。”开拍前,周防导演对汐织说,“从被动逃避到主动关心。她冒着暴雨去森那里,不是因为浪漫,是因为恐惧,恐惧另一个人像律子那样消失。这种恐惧超越了自我保护的本能。”
人工降雨系统开到最大,强风设备吹起沙粒和雨水。
·
风很大,吹得老屋的窗框咯咯作响。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瓦片,像无数只手在急切地叩门。桐生遥蜷缩在榻榻米上用被子裹住自己,但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与记忆里的喧嚣混合、放大。
深夜,雨势最大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森说过他住的那间老屋屋顶有些漏雨。
几乎没有犹豫,她抓起雨衣冲了出去。
风雨猛烈到让人难以站立。桐生遥艰难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雨水模糊了视线。抵达森住的屋子时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敲门。
无人应答。
她绕到屋后,从窗户看见里面的灯光。犹豫了一下,她推开了那扇没上锁的后门。
屋里一片狼藉。
积水从天花板漏下在地板上形成好几处水洼,榻榻米湿了一大片。
森坐在房间中央,周围散落着几十张全是黑白的东京照片:拥挤的电车站,深夜的便利店,办公室的荧光灯,公寓楼密密麻麻的窗户。
他正在一张张撕碎它们,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桐生遥站在门口,雨水从她身上滴落,在地板上汇成小滩。
森抬起头看见了她。他的眼神空洞,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下雨了。”桐生遥说,“来看你有没有事。”
森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那是一张丸之内写字楼群的夜景,灯火通明。
“我一直在想,”他说,声音依然平静,“如果那天我真的跳下去了,会有人像你记得你朋友那样记得我吗?”
桐生遥的心脏被紧紧攥住。
她走进屋里,跨过散落的照片,在森面前跪坐下来。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落在那些东京的影像上,模糊了墨迹。
“会的。”她说。
“谁会?”森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焦点,“父母?他们三年前离婚后就各自有了新家庭。同事?我离职后没人打过电话。朋友?”他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好像没有那种东西。”
桐生遥看着他,看着这个用相机记录世界却感觉不到自己存在于世的男人。
她忽然明白,他们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
她是因为记得太多而痛苦。
他是因为无人记得而虚无。
“我会。”桐生遥说。
声音很轻,但在雨声中清晰可闻。
森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的照片。他伸出手,指尖触及她湿漉漉的脸颊,动作很轻,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为什么?”他问。
桐生遥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答案。但她握住他的手,将那只冰冷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温度从皮肤接触的地方传递,微弱却真实。
屋外,暴风雨仍在咆哮。
屋内,两个湿透的人跪坐在狼藉中握着彼此的手,像是海难中抓住浮木的幸存者。
那一刻,喧嚣依然存在。
但似乎,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
“卡!”
周防导演的声音响起,但汐织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握着二宫和也的手,将他的手心贴在自己脸颊上。雨水从临时搭建的屋顶漏下滴在她肩上,但她几乎没有感觉。
这场戏拍了五条,每一次汐织和二宫和也都全身湿透,在雨中颤抖着念出台词。
二宫和也先松开手,他的指尖离开她脸颊时,汐织感到一阵莫名的凉意。
“休息二十分钟,准备下一场海边戏!”副导演喊道。
工作人员赶紧递上毛巾和热饮。汐织裹着毯子走到休息区,身体还在轻微颤抖,带着某种情绪的余震。
二宫和也跟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同样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两人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但空气中有种紧绷的东西。
“刚才那场戏,”汐织先开口,“你撕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
二宫和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还贴在她脸上。
“在想东京。”他说,“想那些高楼里亮着的灯,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生活,在痛苦,在假装一切都好。想我也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也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会有人这样来找我吗?”
汐织的心脏轻轻一颤。
“会有的。”她说。
“谁会?”
汐织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二宫和也的侧脸,看着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滴落,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这个问题太危险了。答案也太危险了。
最终,她用遥的台词回答:“我会。”
二宫和也转过头看她。他的眼睛里有雨水,有灯光,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是遥的台词。”他说。
“遥是真心的。”汐织避而不谈,捧着热茶,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我相信她会记住他。就像……”
她停住了。
就像我会记住你。
就像即使有一天我们分开,即使这部电影被人遗忘,即使所有灯光都熄灭,即使游戏最终落幕,我依然会记得这个瞬间。记得雨水的气味,记得手掌的温度,记得你说话时的表情。
二宫和也似乎听懂了未说完的话。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裹着毛巾的手背。只是一个瞬间的接触,但温度透过湿冷的布料传递过来。
“嗯。”他说。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只有雨声还在持续敲打着临时搭建的屋顶,发出规律的声响。
“第二部分,海边救援戏!”
人工降雨再次开启,这次加入了造浪机制。汐织站在及膝深的海水里,冰冷让她本能地颤抖。
这场戏是暴雨的高潮——遥被困海边,森涉水去救她。
·
雨幕中,桐生遥试图从礁石区退回岸边,但潮水上涨的速度比她想象得快。一个浪打来,她脚下一滑摔进水里。海水灌进口鼻的刹那窒息感也随之袭来,她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另一个浪又来了。
然后,一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很用力,用力到几乎弄疼她。
森从雨幕中冲过来,他的头发全湿了,湿答答的贴在额前,雨水顺着脸颊流下。
“抓紧我!”他在风雨中大喊,声音被雨声撕裂。
桐生遥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
森用力将她从水里拉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岸边走。
海水阻力很大,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又一个浪打来,森转身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承受着冲击。
桐生遥的脸贴在他的胸口,隔着湿透的布料她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因为用力,因为恐惧,因为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终于抵达安全地带时,两人都筋疲力尽。森松开手,但桐生遥还抓着他的手臂,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雨水从他们身上不断流下,在地上汇成小滩。
桐生遥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森的呼吸很急促,他看着桐生遥,眼神里有未散去的恐慌,还有一种奇怪的、近乎愤怒的情绪。
“你疯了吗?”他忽然说,声音沙哑,“这种天气一个人来海边?”
桐生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不受控制地颤抖。
森的表情变了,那种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他在确认,确认她是真实的,确认她还在。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
不似之前那种保护性的拥抱,而是一种更紧密的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的拥抱。
桐生遥的脸再次贴在他的胸口,这一次,她听见的不只是心跳,还有他压抑的哽咽。
“别这样……”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别让我觉得……如果我晚来一步,就会失去你。”
桐生遥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眼睛,手臂慢慢环上他的背。
在冰冷的雨水中,这是唯一的热源。
在无边的喧嚣中,这是唯一的寂静。
……
周防导演的声音响起,但拍摄没有停止。镜头继续转动,捕捉着那个雨中的颤抖的真实的拥抱。
许久,导演才再次开口:“卡。这条……很好。”
工作人员冲上去递毛巾和热饮。汐织裹着厚厚的毯子,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二宫和也站在她旁边,同样浑身湿透,但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怀里还抱着什么。
“你还好吗?”他问,声音有些异样。
汐织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说不清自己好不好。刚才那个瞬间,她分不清自己是遥还是汐织,分不清抱着她的是森还是二宫和也。
恐惧太真实,拥抱太真实,真实到让她害怕。
休息时,汐织一个人坐在避雨的屋檐下。雨还在下,但小了些。她捧着热茶,看着远处的海面,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二宫和也冲进雨幕的样子,他抓住她手臂时的力度,他把她护在怀里时背部的肌肉紧绷,还有最后那个拥抱。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再一次觉得危险。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汐织想。
“给。”
二宫和也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他递过来一块巧克力,自己手里也拿着一块,正在小口吃着。
“补充热量。”他说,“你刚才抖得很厉害。”
汐织接过巧克力,锡纸包装在手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你刚才说的那句台词……”她轻声说,避开二宫和也的视线,看着手中包装纸上的文字。
二宫和也眼神按了按,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看着你摔进水里的时候,”他说,“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那句话。只是作为……我自己。”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真的出事,我会……”
他没有说完,但汐织知道后面是什么。
会无法原谅自己。
会崩溃。
会失去活下去的意义。
这种情感太过沉重,沉重到不应该存在于兄妹之间。但汐织知道,这份沉重已经存在很久了。从父母去世那天起,从他们只能依靠彼此那天起,从她意识到这份依赖正在变质那天起。
“二宫,”她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说出口,“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你——”
“不要说这种话。”二宫和也打断她,声音很急,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恐慌。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不管你遇到什么,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找到你,保护你,把你带回来。”
这句话太沉重了,沉重得像一个诅咒。
汐织闭上眼睛。雨声在耳边淅淅沥沥,像眼泪,像叹息。
也许有一天,离开才是保护。
也许有一天,故事最好的结局就是在它还美丽的时候结束。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睁开眼睛,对他笑了笑。
“我知道了。”她说,“对不起,说了奇怪的话。”
二宫和也的表情松弛了一些。他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是他从小就做的动作,但现在好像有了不同的意味。
“傻话。”他说,“以后别说了。”
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漏下来,在海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但汐织知道,有些雨永远不会停。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
粟岛的暴雨在第四天清晨终于停歇。
云层裂开缝隙,阳光斜斜地刺穿残存的阴霾,在海面上投下破碎的金色光斑。被风雨摧残过的街道上散落着断枝和贝壳,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咸腥与泥土混合的气息。居民们陆续走出家门,开始清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留下的狼藉。
桐生遥和森的关系,在暴风雨过后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静期。
交谈不多,但每一句都有重量,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每一枚都记录着某个瞬间的完整形状。
暴雨戏拍摄结束后第三天,剧组开始补拍一些海边日常镜头。
岛上渔民的儿子健太又来片场玩。这个五岁的男孩对二宫和也的相机特别感兴趣,总是跟在后面问这问那。
“大哥哥,这个圆圆的东西是什么?”
“这是镜头,用来捕捉光的。”
“光也能抓住吗?”
“嗯,”二宫蹲下身,让健太透过取景框看世界,“用这个就能抓住。”
健太睁大眼睛,发出“哇”的惊叹声。
二宫耐心地给他讲解光圈和快门的原理,语气平和,没有敷衍孩子时常有的那种刻意夸张。
阳光很好,海风轻柔,眼前的这一幕看起来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汐织坐在不远处的折叠椅上看着他们。助理递过来新的传真——是东京那边发来的《雨痕》电影化最新进展。
制作公司“Cine Qua Non”已经与东艺大达成合作协议,电影暂定明年春季上映,时间紧但预算追加到三亿日元。作为新人导演的二宫和也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创作自主权,但前提是主演必须维持原班人马。
传真最后附上了网络舆情监测摘要:“关于二宫和也与澄宫汐织真实关系的讨论持续升温,建议近期避免公开场合的亲密互动。”
纸张在手中发出细微的脆响。汐织的视线落在最后那行字上看了很久,直到那些黑字在阳光下开始模糊。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从接下那场舞台剧的那一刻就知道,从决定推动这部电影的那一刻就知道,从更早以前——从她选择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的那一刻就知道。
“在看什么?”
二宫和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健太已经被妈妈带走了,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上依旧是洗得发灰的连帽衫和旧牛仔裤,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
“东京的传真。”汐织把文件递给他,“电影化进展顺利。”
二宫和也接过快速浏览着,他的表情平静,但汐织注意到他阅读到最后舆情部分时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出现细微的褶皱。
他看得很仔细,从制作预算到拍摄日程,最后目光停留在舆情摘要那几行字上。阳光在他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三亿日元……”他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梦想触手可及的震动,又像是面对重量的不安,“对于一个新人导演来说,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数字。”
“制作公司很有诚意。”汐织平静地说,目光落在海面上,“他们相信这个故事能引起共鸣。”
“相信……”二宫重复着这个词,语气有些复杂,“还是相信所谓的‘兄妹禁忌’这个标签能带来话题?”
他把传真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没有再看,目光却沉沉地落在远处海面上。那只手在小桌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微微泛白。
汐织看着远处正在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像洒满了玻璃碎片。很美,但踩上去会割伤脚。
汐织转头看向他紧绷的侧脸轮廓,知道他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从接到消息时的梦想被点亮的欣喜,到冷静下来后对舆论伤害,尤其是对她的深切担忧,再到如今被现实推着走的沉重……他此刻的犹豫与挣扎,她都清楚。
“你害怕了吗?”她轻声问,声音在柔和的海风中几乎听不见。
二宫和也沉默了很久,久到汐织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怕。”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像在承认什么可耻的事情,“我怕的不是拍电影本身,是电影之外的一切。那些解读,那些揣测,那些……会把我们放在放大镜下审视的目光。”
他转过头看她,阳光在他的眼睛里折射出琥珀色的光:“尤其是你,汐织。你会被放在最中心的位置,承受最多的议论。我写这个剧本的时候,从没想过会把你置于这样的境地。”
汐织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琥珀色中看到了一种近乎痛苦的真诚。这是那个已经决定“一起完成”的二宫,是被她说服后再次坚定的二宫,但现在,面对这份沉重的馈赠,他又一次回到了最初的忧虑——为她担忧。
“还记得你那天在海里拉住我的时候吗?”她忽然说,话题转开,“你在想什么?”
二宫和也愣了一下,然后眼神柔和下来:“在想……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那时候有想到舆论吗?有想到那些调查和猜测吗?”
“没有。”他诚实地回答,“什么杂念都没有。只是……必须拉住你。仅此而已。”
汐织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就够了。拍这部电影,就当作是拉住那个在东京快要沉没的自己,也拉住那个快要溺水的我。至于之后的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就像你昨天说的那样,一起完成。”
她引用了他们刚刚演完的角色,也引用了昨天雨中的承诺。二宫和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神中的阴翳似乎散去了些。
就像那个暴雨夜在漏雨的老屋里紧握的手,就像清晨海边分享过的破碎往事,就像此刻,坐在这里,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但空气中始终有种紧绷的东西,像拉满的弓弦。
二宫和也沉默了一会儿。海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汐织,”他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你还记得我为什么想当导演吗?”
汐织点点头,她当然记得。
高二那年,他们一起看了黑泽明的《罗生门》,从电影院出来的路上,二宫和也眼睛发亮地说:“我也想拍出这样的电影。不是讲宏大的故事,是讲人心最深处的东西——那些不敢说出来的欲望,那些无法命名的感情。”
那时东京刚入秋,街道两旁的银杏开始变黄。他说话时呼出白气,在路灯下像小小的云朵。她走在他身边半步的距离,听着他描述那些关于镜头、关于光线、关于人性的构想,突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正在变成一个她不认识的、闪闪发光的人。
“现在我有机会了。”二宫和也说,那光芒在他眼中重新燃起却又迅速被忧虑覆盖,“有机会把我们经历过的东西,感受到的东西,用电影的方式表达出来。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可是汐织,如果这个‘表达’的代价是你被拖进泥潭里……”
他的声音里有种近乎虔诚的认真。汐织知道,对二宫和也来说,电影不只是职业,是表达,是存在的方式,是确认自己活着的证据。
而她,正在利用这一点。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针刺进心脏最深处,带来一阵尖锐却熟悉的寒意。
她想起传真上那些关于户籍调查的字句,想起网络上已经开始发酵的猜测,想起未来可能出现的头条标题。
还有社会的偏见,内心深处的罪疚感。这是她一直以来都知道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但此刻看着他挣扎的样子,那冰针似乎又往深处扎了几分。
“你,”她轻声说,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这句话自然而然,“你以后……或许会是个好父亲吧。”
这句话来得突兀,两人都愣住了。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很少会谈论这样的话题,尤其是在事业刚刚起步的阶段,婚姻和家庭似乎是遥远的事情。
但汐织说了,在看着他和健太相处样子的那一刻,看着阳光下他温柔的侧脸,这句话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像某种预感,又像某种告别。
二宫和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他没有问“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也没有用玩笑搪塞。只是认真地看着她,然后说:
“有机会的话。”
这句话比任何告白都更沉重。
它超越了“兄妹”,超越了恋人,触及了某种更根本的承诺。
汐织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不是喜悦,而是恐惧,深沉的、冰凉的恐惧。她知道,这个承诺的实现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他们谁都承受不起的——尤其是,如果他知道这代价的一部分是由她亲手推动实现的话。
“不要说这种话。”她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要……不要让我成为你的枷锁。”这句劝阻是真实的,却也是她计划中的台词。
二宫和也的表情黯淡了一些,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是放在椅子扶手上,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阳光在那段空隙间流淌,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不是枷锁。”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温柔,“你是我创作的原因,也是我想变得更好的理由。至于枷锁……如果梦想本身注定沉重,那我愿意背负。只是,我需要确认,你是不是也愿意一起承担这个重量?哪怕前路可能很糟糕。”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觉得有压力……我可以等。等到你准备好的那天,等到所有人都能接受我们的那天。”
他在说梦想,在说电影,却又不仅仅是这些。
汐织闭上眼睛。阳光很温暖,但她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她知道那一天可能永远不会到来。而她能做的也许就是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让故事停留在最美的时候,并亲手将它推向预设的结局。
就像桐生遥和森,在粟岛的暴雨中紧紧相拥,然后在阳光出来时,各自回到原来的轨道。
有些雨注定要停。
有些人注定要离开。
有些感情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我在拒绝nino求婚的游戏里获得了0秒的好成绩~你也快来试试吧![星星眼]
——
ps:腹泻式更新的代价就是我真的拉肚子了……[小丑]
各种意义上的被阿拉希缠住了,因为看综艺太入迷完全忘记设置时间了(吹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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