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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平成第一美少女③⑨ ...
粟岛的拍摄进入第四天时,关于《雨痕》公演的各类报道如雨点般铺天盖地发布,澄宫汐织的名字在娱乐版面拥有了新的重量。
这次不是广告代言,也不是电视剧宣传,而是《周刊文春》三月末号的一篇特稿——《舞台之上的“禁忌”之光:澄宫汐织与二宫和也,演技还是真实?》。
执笔的是文化记者松尾里美,以敏锐的社会观察著称。文章没有直接追问私生活,而是将焦点放在表演本身:
“在东京艺术大学黑匣子剧场那个雨声模拟器嗡嗡作响的夜晚,观众们见证的或许不仅是演技。当二宫和也饰演的少年说出‘没有你的外面,只是更大的牢笼’时,坐在我前排的两位女大学生同时抽出了纸巾。而舞台上,澄宫汐织饰演的少女背对观众,肩膀的颤抖幅度精确得令人心碎——那不是靠技巧能完全复制的生理反应。”
“公演后的简访中,我问汐织桑:‘与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演对手戏,如何把握那种依赖与情欲的界限?’”
“这位二十岁的少女沉默了片刻。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还留着舞台妆的痕迹,站在剧场后台昏暗的灯光里像一幅浮世绘里的美人图。然后她说:‘我没有去想界限。只是想成为那个角色——那个世界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浮木。’”
“这种回答很危险,也很纯粹。在这个偶像工业高度成熟、艺人发言处处设防的时代,如此直白的表达反而显得珍贵。但也正因如此,观众投射在两人身上的想象早已超越了舞台。”
文章刊出后,反响呈现出有趣的分层。
《戏剧年鉴》的编辑在专栏中写道:“澄宫汐织的表演中有种平成初年女/优罕见的‘静默的力量’。她不依赖台词轰炸,而是用呼吸的间隙、视线的移动、手指蜷缩的弧度来塑造角色。在《雨痕》中,她与二宫和也构建的情感磁场,让人想起蜷川幸雄导演作品中那些经典的男女对峙——并非对抗,而是在对峙中确认彼此的存在。”
但大众媒体的关注点则滑向了另一侧。
《Friday》四月第一周刊的封面上,是一张长焦镜头拍摄的照片:夜晚的本乡三丁目住宅街上,汐织和二宫和也并肩走向一栋三层公寓楼。照片拍摄距离较远,但能辨认出两人的轮廓。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东大天才美少女与演员哥哥的“本乡生活”实态!》。
内文以那种特有的、暧昧的纪实笔调写道:
“据本刊记者长达两周的观察,澄宫汐织与二宫和也目前居住于文京区本乡三丁目。两人于去年从新小岩区搬至此地,显然是为了方便汐织桑前往东大校园,从住所步行至东大正门仅需十分钟。这一带多是屋龄三十年以上的老式公寓,生活气息浓厚,常见学生和年轻上班族身影。”
“记者观察到,两人通常于傍晚时分一同返回。二宫君手里常提着超市购物袋,汐织桑则背着东大法学部学生常见的皮质书包。据附近居民透露,两人关系融洽,常能看到他们周末一起外出采购生活用品。”
“值得注意的是,两人自汐织桑八岁起便一同生活,已超过十年。在讲究‘世間体’(社会体面)的日本社会,没有血缘关系的异性兄妹单独居住难免引发议论。尤其两人目前都身处需要维持公众形象的娱乐圈。”
文章没有直接下结论,却处处埋下暗示的种子——“一同生活超过十年”“傍晚一同返回”“单独居住”。在平成十八年的日本社会,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足以在读者脑中编织出各种故事。
杂志上市当日中午,研音事务所的公关部电话开始响个不停,汐织在粟岛拍摄间隙接到了佐藤的电话。
“《Friday》的报道,看到了吗?”佐藤的声音比往常低沉,透着疲惫。
“正在看。”汐织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剧组工作人员买来的杂志。海风吹过,书页哗啦作响。
“虽然目前还没有合作方正式撤约,”佐藤在给汐织的电话中汇报,声音里压着焦虑,“但原本下周要签约的护肤品代言,对方法务部要求增加‘道德条款’的违约金比例。TBS那边,《GUARDIAN》的宣传日程虽然照旧,但制作人私下询问是否需要安排‘家庭话题的应对培训’。”
汐织的目光落在杂志内页的照片上。那是她每天回家的路——本乡三丁目那条窄窄的斜坡,两旁是年代久远的樱树。四月初,樱花应该已经开了吧。但照片里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和两个模糊的身影。
手机贴在耳边,佐藤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二宫那边的事务所呢?”
“地平线事务所那边也接到了不少媒体询问。有综艺节目制作人直接问‘两人是否在交往’,说‘如果是的话有些企划需要调整’。还有一些电影制作公司询问二宫君近期是否有恋爱传闻,担心影响角色形象……”佐藤说,“不过他们那边的应对方式比较直接,事务所代表说‘二宫和也的私生活与工作无关’,拒绝进一步评论。”
地平线事务所是家小型但颇有口碑的演员经纪公司,以尊重艺人自主权闻名。这种强硬态度在保护艺人隐私的同时,也可能被解读为“默认”。
“我们这边呢?”汐织合上杂志,“事务所的建议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公关部的意见分两派。”佐藤的声音压得更低,“一派主张发表正式声明,强调你们是兄妹关系,谴责不实报道。另一派认为……冷处理更好,让话题自然冷却。”
“你的意见呢,佐藤桑?”
佐藤深吸一口气:“我个人的想法是……现在回应,只会给杂志提供新一轮素材。但完全不回应,可能会让某些观众产生误解,影响你接下来的形象定位。”
海风吹起汐织额前的碎发。远处,剧组正在布置下一场戏的灯光,工作人员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那就冷处理吧。”汐织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别人的事,“不发表声明,不接受相关采访。如果记者当面提问,就说‘私人问题不予置评,请关注作品’。”
“可是汐织桑,这样舆论可能会进一步发酵,你的形象——”
“佐藤桑。”汐织打断她,“‘国民妹妹’、‘平成第一美少女’这些称呼本来就不是我选择的。是媒体需要这样一个标签,观众需要这样一个幻想。现在他们需要新的故事——‘国民妹妹的私下现实’‘美少女面具下的真实人生’。我们就给他们故事。”
她说得冷静,近乎冷酷。电话那头的佐藤沉默了。
良久,佐藤才低声说:“……我明白了。我会按你的意思处理。”
挂断电话后,汐织继续坐在折叠椅上。夕阳把海面染成暗红色,像慢慢凝固的血。手里的杂志封面在风中卷起边角,“兄妹还是恋人”那几个大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折叠桌上放着补妆用的镜子映出她的脸,上了妆,做好了头发,穿着桐生遥那件洗得发白的针织衫。镜中人与现实中的人对视,仿佛两个世界的倒影在此刻重叠。
她想起搬家那天。樱花刚落,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不动产中介的营业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温和男性,他拿着钥匙串,带他们走上室外的混凝土楼梯:“二楼还好不算高,没有电梯的老公寓就是这样不方便,请多包涵。”
楼梯是露天的,铁质扶手有些锈迹,但擦得很干净。每层楼梯转角处都放着陶制花盆,里面种着小小的蕨类植物。二楼东侧的房门是深棕色的木质门,门牌上写着“203”。
营业员停下脚步看着两人,语气有些犹豫:“那个……两位是兄妹对吧?确认一下,是要一起入住吗?”
二宫和也点了点头:“是的,我们一直住在一起。”
经理的表情放松了些,但眼底仍有一丝困惑,成年异性兄妹单独租房并不常见。
“我明白了。”经理最终说,递过钥匙,“那么请多关照。这一带很安静,离东大也近,很适合学生居住。”
那时汐织以为,这次搬家只是计划中的一步——从新小岩到本乡,从童年的场所到成年的舞台。“家”依旧会是计划中的舞台,依旧会是培养依赖与扭曲的温室。
她没料到的是,自己也会在某个月夜,站在厨房里为他热牛奶时,忽然感到一阵陌生的安宁。没料到的是,当他熬夜写剧本,她在起居室看法律文献时,那种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会成为某种安心的背景音。那些一起购物的傍晚,那些共用厨房的夜晚,那些在阳台上看东大钟楼的时刻,会逐渐堆积成某种真实的温度。
这些细小的瞬间,像沙漏里的沙,无声堆积。
而现在,周刊杂志的镜头对准了这些日常。那些温暖的片段被转换成冰冷的文字和模糊的照片,成为大众消费的素材。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但为什么,当想到那些文字会被二宫和也看到时,胸口会传来如此清晰的钝痛?
当晚,2ch娱乐版的讨论串以惊人的速度刷新。
标题:【速报】澄宫汐织与二宫和也本乡老式公寓同居确认(《Friday》取材)
主楼贴出了杂志封面和部分内页照片。像素不高的偷拍图中,两人的身影在公寓入口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背景是那栋浅灰色的三层建筑,熟悉本乡街道的人能认出背景里的老式公寓楼和行道树。
3楼:本乡三丁目啊……那一带确实是东大学生常租的地方。老式公寓虽然旧,但很有生活气息。
7楼:听说月租12万左右,两个人分担的话还好。二宫君去年拍了电影《湿原之春》,片酬应该够用。汐织桑的广告代言费也不低。
12楼:重点不是钱吧?是两人单独住在没有电梯的老公寓,这种日常感反而更真实。
18楼:真实得让人不舒服了。没有血缘的兄妹,从女方未成年时就同居了,这在任何时代都会引发议论。
24楼:平成十八年了还在说这种话?两人从汐织桑八岁起就住在一起了吧?这么多年,早就是真正的家人了,住在一起互相照应有什么问题?
31楼:24楼太天真了。如果是纯兄妹关系,事务所早该出来澄清了。现在这种沉默,反而更让人怀疑了。
32楼:家人会在舞台上有那种眼神吗?《雨痕》最后一幕的对视,我看了三场,每场都起鸡皮疙瘩。客观说,两人在舞台上的化学反应确实超越了普通兄妹。那种眼神的交汇,身体的张力……如果是演技,那也太惊人了。
45楼:同意32楼。我是戏剧专业的,那种程度的默契需要极深的信任和了解。普通合作演员很难达到。
46楼:那是演技!演技懂吗?两人都是专业演员。
50楼:演技也需要素材吧。如果没有真实的感情基础,能演出那种深度的依赖感吗?
51楼:所以可能是假戏真做?在排练过程中感情变质?
55楼:从新小岩到本乡,十几年的共同生活……这本身就像电影剧本了。
60楼:我是东艺大的学生,客观说,二宫君的导演才能很受教授们认可。《雨痕》的剧本是他自己写的,那种对依存关系的刻画非常细腻。
67楼:所以真的像51楼说的,有可能是假戏真做了?
73楼:赞同55楼,老式公寓、共同生活、一起努力的新人演员……真的就很像是纯爱电影啊。
88楼:“平成第一美少女”和“天才新人演员导演”的兄妹组合,这设定本身就很有话题性。
90楼:不管真相如何,汐织的“国民妹妹”形象估计要重新定位了。
95楼:汐织桑也是,明明可以走偶像路线,却选了东大法学部和演技派道路。这种清醒反而更让人好奇她的内心世界。
102楼:其实她从来就不是典型的“妹妹型”吧?东大法学部、知性路线、演技派……这些标签更接近“高岭之花”。
115楼:但大众喜欢的是“可以触碰的高岭之花”。现在有了“本乡公寓同居”这个元素,她的形象反而更立体了——精英表象下的日常感,比遥不可及的美少女更有亲近感。
128楼:115楼说到点子上了。超市购物、一起倒垃圾……这些细节让她从“平成第一美少女”的神坛上走下来,变得更真实。
173楼:但舆论对女性总是更苛刻。同样的行为,二宫君可能被赞“专注艺术”,汐织桑就会被质疑“私生活”。
189楼:173楼说得对。杂志文章虽然没明说,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汐织桑的“纯洁形象”可能有问题。
202楼:这才是娱乐圈的残酷之处。女性艺人永远被放在道德显微镜下审视。
215楼:但汐织桑看起来并不在意。她接受采访时那种冷静甚至让人觉得可怕,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帖子以每分钟二十楼的速度增长。有人分析艺人的形象战略,有人代入道德审判,有人单纯享受窥探他人隐私的快感。在这个匿名的虚拟空间里,所有声音都失去了重量,只剩下无止境的、喧嚣的噪音。
而在粟岛旅馆的和室里,汐织关掉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的海面反光。月光很淡,在榻榻米上投下模糊的窗格影子。
她躺进被褥,却没有闭眼。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向中央。她盯着那道裂缝,想象它慢慢扩大,最终让整个天花板崩塌的画面。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
枕套是旅馆统一的蓝色条纹,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淡淡气味。这种味道让她想起本乡公寓的阳台——每到周日,二宫和也会把被子抱出去晒。他说阳光能杀死螨虫,这样睡起来更暖和,还能让被子有“太阳的味道”。
“那是螨虫尸体被阳光烤焦的味道。”汐织曾经冷静地指出。
二宫和也大笑:“汐织,你好不罗曼蒂克啊。”
那个小小的铁艺阳台,只能勉强晾晒两床被褥,但他总是耐心地拍打,让棉絮蓬松。
那些日常的、琐碎的、温暖的细节,此刻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想起新小岩的旧公寓,下雨时天花板会漏水的那个角落。
想起她十岁那年发烧,二宫和也彻夜未眠用湿毛巾给她降温。
想起考上东大那天,他做了一桌她爱吃的菜。
想起搬家那天,他站在空荡荡的新房间里,牵着她的手轻声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她想起他做汉堡肉排时哼的歌,明明唱歌很好听也很会唱,却总是在这种时莫名其妙地跑调,记错歌词。
想起他熬夜后眼底的青色,强打精神说“我没事”时的笑容和早上赖床时孩子气的抱怨。
想起公演前,他在客厅反复练习独白,而她假装睡着,在门缝里偷看他的背影——昏黄的灯光下,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剧本摊在膝头,眉头微蹙,嘴唇无声地开合。
那些瞬间,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如果拼凑起来,会组成什么样的画面?
她不敢想。
计划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舆论的漩涡,公众的窥视,这些压力会一步步累积,最终成为推动她计划中结局的力量。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股力量中保持平衡——既不让它过早爆发,又要让它持续加压。
这是场精密的、残忍的、没有回头路的演出。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汐织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她没有哭。只是有点累了。
只是在这个远离东京的孤岛夜晚,允许自己短暂地、不被任何人看见地,软弱那么一瞬间。
清晨五点半,汐织被闹钟唤醒。
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阴影,她用遮瑕膏仔细遮盖。化妆镜旁的窗户透进灰白的光,粟岛的又一个阴天。
镜子里的人很快恢复完美——肤色均匀,五官精致,被称为“平成第一美少女”的毫无瑕疵的美貌。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完美表象下有多少细小的裂缝,就像本乡公寓天花板上那道痕迹,平时看不见,但在特定的光线下会清晰地显现出来。
走出房间时,二宫和也已经等在走廊。他靠墙站着,手里拿着剧本,低头默念台词。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空气有半秒的凝滞。
“早。”二宫和也说,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没睡好。
“早。”汐织应道,走过他身边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走向拍摄现场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粟岛的清晨很安静,只有海浪声和海鸥偶尔的鸣叫。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得像是随时会压下来。
“昨天的杂志报道,”二宫和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海风淹没,“你看到了吧。”
“嗯。”汐织没有否认。
“事务所那边……社长亲自打了电话。”二宫和也顿了顿,“说最近接到了不少制作公司的询问,问我们是不是在交往。还有些综艺节目,原本想邀请我们兄妹同台,现在都在观望。”
汐织的脚步没有停,视线落在前方石板路的缝隙里,有几株野草从缝隙中钻出来,在风中摇晃。
“你怎么回答的?”她问。
“我说……这是私事。”二宫和也的声音更低了,“但社长说,在娱乐圈,‘私事’本身就是一种表态。沉默会被解读为默认,否认又可能被挖出更多细节。他建议我们……稍微保持距离,至少在公众场合。”
汐织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晨光中,他的脸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他穿着森的那件洗得发灰的连帽衫,在海风中微微鼓动。
“你那边……有什么说法吗?”二宫和也问。
“冷处理。”汐织说,视线落在前方被晨露打湿的石板路上,“不回应,不澄清。”
二宫和也沉默了片刻。
“那你想保持距离吗?”汐织又问,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谈论自己的事。
二宫和也愣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想。”他说,声音很轻,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颤抖,却很坚定,“但是这样对你不好。他们给你树立的形象很干净,如果因为我沾上这种话题……而且汐织,昨天社长提到《雨痕》电影化的事,说现在这种舆论环境下,可能会影响投资方的决定。”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焦虑,汐织听出了那种熟悉的动摇。前一天他刚刚被她说服,此刻又在现实的压力面前退缩。
“他们说,如果关于我们关系的猜测继续发酵,可能会让电影被打上‘猎奇’‘不伦’的标签。”二宫和也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可能会影响你的其他工作,广告代言,电视剧选角……”
“所以你想怎么办?”汐织问话的语气依然平静。
“我不知道。”二宫和也诚实地说,“电影化是很好的机会,我也是真的想拍……但是,如果代价是让你被卷入这种舆论漩涡——”
“二宫。”汐织打断他,叫了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她。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伸手拨开,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昨天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说我不在乎舆论怎么解读。我在乎的是这个故事能不能被拍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汐织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深处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雨痕》电影化是你一直想要的。周防导演的推荐信,制作公司的兴趣——这些都是得来不易的机会。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被议论就放弃。”
她顿了顿,视线看向远处的海平面,那里天海交界线模糊不清。
“至于那些报道……”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它们总会过去的。娱乐圈每天都有新的新闻,新的八卦。我们只要专注做好作品,时间会证明一切。”
“但如果……”
“二宫。”汐织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你写《雨痕》的时候,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迎合别人的眼光,还是为了讲出你想讲的故事?”
这个问题让二宫和也沉默了。他的喉结动了动,眼神在动摇和坚定之间挣扎。
“……为了讲出想讲的故事。”他最终说。
“那就够了。”汐织说,“继续向前走。我会处理好这边的事。舆论的事,交给我。”
她说得那样平静,那样确信,仿佛一切真的都在掌控之中。
二宫和也看着她,晨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小时候,她也是用这种语气对他说“没关系,有我在”——那时她才十岁,却已经学会了用冷静包裹所有不安。
“话题总会过去。”汐织继续说着,柔和了声线,“但作品会留下来。《雨痕》的公演反响很好,周防导演的这部电影也是重要的机会,还有之后的电影化。这些才是重要的。”
她说得理性,克制,像在分析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公关危机。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继续说着,声音依然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波动,“选择和你搬家继续住在一起,选择和你演《雨痕》,选择走这条路……我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议论,什么样的目光。但我还是选择了。”
她顿了顿,视线越过他,看向远处的海平面。那里,天与海的交界线模糊不清,像被打湿的水彩画。
“所以不用担心我。”她最后说,“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演你自己想演的角色。其他的……我会处理。”
“汐织。”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你……真的不在乎吗?那些报道,那些揣测,那些人在网上说的话……”
“在乎又能怎样?”汐织反问,语气依然平静,“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我们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接受被审视。我只是……”她顿了顿,移开视线,“不想让这些事影响工作。你的剧本,我的表演,周防导演的电影——这些才是我们现在该专注的。”
她说得无懈可击,像一篇精心准备的公关稿。
“汐织……”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不应该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这是我们的选择。”汐织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一起选择了这条路,就要一起走下去。不是吗?”
二宫和也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汐织觉得他想说什么——也许是质问,也许是承诺,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
她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给予什么。
二宫和也看着她的手。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链——那是去年生日时他送的礼物。
他终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有一种温暖而坚实的触感。不是激情,不是欲望,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信任,依赖,两个孤独灵魂在风暴中的互相确认。
“一起完成。”他说,声音低哑但坚定。
“一起完成。”汐织重复道。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二宫和也看着她的背影。那个纤细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她比他想象中更强大,也比他自己更了解他要走的路。
也许,他一直以来依赖的,从来不是作为哥哥的保护,而是她的这种坚定。
两人继续往前走。拍摄现场的灯光在前方亮起,在灰蒙蒙的晨雾中像一座海上的灯塔。
走近时,副导演迎上来:“两位早!周防导演说今天先拍第15场,海边的戏改到明天。请先去化妆间准备。”
“好的。”汐织应道,走向临时搭建的化妆帐篷。
擦肩而过时,二宫和也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只是一个瞬间的接触,指尖的温度却清晰得灼人。
汐织没有回头,径直走进帐篷。
化妆镜前,她闭上眼睛,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粉底。
镜中的自己逐渐变成桐生遥——那个逃离东京,在孤岛上寻找寂静,却发现寂静只是另一种喧嚣的女人。
寂静从未真正到来,喧嚣从未真正远离。
东京的噪音,此刻终于以另一种形式,跨越海洋追到了这里。那些杂志报道,网络评论,窃窃私语,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
而现在,她要带着这些,走进镜头,演好该演的角色,做好她要做的事。
因为这就是她选择的道路。
孤独的,无法回头的,通往既定结局的道路。
化妆师轻声说:“澄宫桑,可以睁开眼睛了。”
汐织睁开眼。
镜子里,桐生遥正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空洞,深处却有某种微弱的光,像即将熄灭的烛火在风中颤抖。
那或许就是她自己的倒影。
在这个平成年代的春天,在粟岛灰沉沉的海边。
看了看自己还有好多要修的存稿,感觉自己脑子快不够用了
今天依旧双更,争取过年前结束一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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