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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赔我点无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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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名片的当晚,沈东就打了那通电话。
没有等很久。
“Hello?”
“Hi.”沈东没有预料到是个外国人。
但他依然很流利地表达了自己致电的原因,想问关于安泽文的事情。
女人停顿,问他是谁给的号码。
“Jane.”
“oh,Jane.”
女人跟他约好当面谈,说如果不觉得浪费时间,他可以来上海。
于是在上海街角的一间咖啡厅,两人见面。
Jessica很白,脸上有雀斑,气质很文弱。她说自己戒掉好多年的冰水了,只喝热的。
她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对视的时候,总是示好地笑。
一米七几,身姿高挑。
Jessica看上去像是一个接受度很高的人。
她很有涵养。
新来的店员笨手笨脚把半杯咖啡洒在桌上,溅脏她的杏色连衣裙。
她也毫不恼怒,说着never mind(别放心上)。
但店员走后,她又一直用纸巾反复擦拭那块污渍。
后来她告诉沈东自己跟安泽文有个孩子时,他也毫不惊讶。
因为眼前的人,明显就是会把秘密藏得很好的那种。
她说给孩子取名叫Ben。是个男孩。
女人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小男孩万圣节戴着巫婆帽坐在大南瓜前,笑嘻嘻的画面。
他长得更像安泽文,头发是黑色的,有点自来卷。
Ben在美国,有人带他。
沈东觉得好奇怪,一家三口,却分别呆在不同的三个地方。
孩子这么小,你们放他一个人在美国,不担心吗。
哦,不是一个人,有人带的。安泽文很有钱,他请的人比我专业。
“可你不想孩子吗?”
“有时候想。”
Jessica又笑着说,Ben还太小,什么都不懂。
沈东不明白这两句话有什么关联。
难道因为他还小,不记事,就可以不需要父母吗?
他问Jessica跟安泽文为什么不住在一个城市。
她说如果不住在一起,彼此比较快乐的话,就应该这样做。
可沈东问她快不快乐的时候,她却笑得勉强。
他们是高中同学。
是在网球课上认识的。安泽文是新手,技术不好,总把球打到旁边的场地。
Jessica在被乱飞的球打断第三次后,终于受不了,直截了当告诉他,不会打可以对着墙练球,而不是到处乱打。
安泽文则说,都什么年代了,有发球机干嘛要对墙打。
Jessica不计较,帮忙纠正他的姿势和发球。
他进步很快,后来两人对打,关系很快亲密起来。她喜欢他的聪明与傲慢。
她说他的花心不是本性如此。
他只是对爱情丧失信心。
沈东对这句话印象很深刻,再一次印证他的想法,眼前的人包容性很强。
她告诉他,安泽文一直把Jane当成自己同父同母的妹妹,后来知道真相,对他打击很大。他那段时间,三番五次离家出走,在家就跟爸爸吵架。还朝着曾经很宠爱的Jane发脾气。骂她是野种。
当年,邹教授执意要把孩子带在身边。安泽文的妈妈得知被背叛,心神两伤,但为了不让儿子受伤害,说什么也不肯签离婚协议。
想养孩子吗,没办法,想把野孩子养在我家里,就得归我养。
外面的女人想进门,熬到我玩腻了,愿意放过你们了——再说。
邹教授问她何苦折磨自己。她则说庆幸当年儿子跟自己姓了,不然真是倒霉。
她出自书香门第,很有教养,对邹芝蕊也不坏。
只是偶尔想起来她的身世,觉得反感冷淡。
安泽文还曾因为这个,指责她冷血。
Jane一定告诉你,打电话给我,就能拆散安泽文跟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吧。
沈东不知如何作答。
倒是她敞亮。
“你不是第一个打电话给我的人。她不希望安泽文幸福,我知道。但安泽文要做的事情,我阻止不了。”
“那你为什么愿意见我?”
她说,跟人聊天比一个人呆着,有意思多了。
谈话里那么多的秘密那么多的腥风血雨,原来只是这个贵妇人茶余饭后的消遣。
分别的时候,她说,Dong,其实我觉得你跟十八岁的安泽文很像。
“怎么会?”
“不知道,我就是能感觉到。”
她浅笑,满足又留恋,用挎包挡住裙子上的污渍,优雅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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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芝蕊依然羊毛卷,她颧骨比较高,今日见面不知为何,比往常都拘谨些。
东绕西绕好久,才问他,有没有带照片来。
“我想知道你要Ben的照片做什么?”
她回答得快,像早有预备:“安泽文越是藏着不让我见,我就越要见。”
“你们是兄妹。他为什么不让你见Ben?”
“他知道我恨他。”
“在画展那天,你们看上去关系很好。”
邹芝蕊抬眸,眼神中有丝毒辣。
“看上去越完美无瑕的东西,往往越脆弱。不是吗?”
她自嘲地笑,纤细的手指摊开在他面前,要照片。
沈东从口袋里掏出照片。
在上海,Jessica走后,沈东结账。预备出门,却被服务员叫住。
“先生,这是您的照片吗?”
他一看,Ben那张万圣节的相片掉在木地板上。
他发消息给Jessica,对方却久久不回复。
揣着照片走进咖啡厅昏黄的灯光下,远远看见邹芝蕊面色茫然等待着的样子。
沈东忽然有种直觉,Jessica丢下照片,并非无心之举。
她就是为了现在这一瞬间,为了邹芝蕊脸上这副不安定的神情。
沈东把照片递给邹芝蕊,提醒道:“再怎么说,Ben都只是个孩子。”
“你担心我害他?”
“我希望你不会。他是无辜的。”
邹芝蕊点头,眼睛久久注视着照片上男孩稚嫩的笑脸。
上饮品的时候,沈东才意识到邹芝蕊给她自己点了一杯酒。
于是他借机打岔:“咖啡厅居然卖酒?”
对面把照片收好,切换上少女的神情:“不卖给正常人。”
“什么意思?”
邹芝蕊笑着:“这家店是我弟弟开的。可惜他的朋友比起咖啡,都更喜欢喝酒。于是他为这些他口中的‘疯子’,制作了一款隐藏menu(菜单)。”
“很有意思。”沈东环顾四周,这是座很漂亮的咖啡厅。
虽然店面不大,却设计得精致。墙上挂着艺术画。
咖啡的味道很好,能看出店主人对于品质的追求。
那么后面安泽文的妈妈还是退出了婚姻?
于是邹教授跟情妇得逞,邹芝蕊才名正言顺有了弟弟。
沈东懒于去打探更多,邹芝蕊的事情与他无关。
她替他开了很大的一单,这张照片算是还她的人情。
“听说你妹妹偷了我的首饰?”
沈东静静看向她,不知何意。
兴许目光中带着些防备,邹芝蕊笑着缓解:“放心。这算不上什么大事。我不会追究。”
“只是我没想到,像你这样有能力的聪明人,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亲人。”
沈东心想,你不也有一个插足别人家庭的妈妈吗?
他抿一口咖啡:“事情总是比我们看上去想象得复杂一些,不是么?”
女人笑他轻描淡写躲过,却也暗自反复品味着最后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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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吗?”
沈东在大厦门口接到司眉,她上车第一句话就是问这句。
她穿驼色短风衣,化着淡妆,坐进他的打拼很久买下的第一部名牌车里。
这画面让他不免愣神。
“嗯?”
“我听说沈宜的事情了。你怎么都没告诉我她是你妹妹?”
“哦。”沈东踩下油门,不甚在意,“没机会说。”
“怎么没机会?不是总能碰到吗?”
“每次碰到都在吵架。”
司眉别开头:“是你要跟我吵。”
沈东笑笑:“说到吵架,你还欠我钱吧?”
“什么钱?”
“不是砸坏沈总一个相框?”他故意调侃。
“切。”司眉轻扬眉稍,“那......敢问沈总,要价多少?”
沈东假装思考:“那相框好像是我高中时候买的,价格忘记了。”
“哦。那怎么说?准备讹我大一笔?”
“我觉得你赔不起。”
“一个相框,难不成你想我赔几百万给你?”
“司眉同学,你真有几百万?”
她乐呵呵笑:“没有。”
沈东望着她,宠溺一笑。
“我那相框是无价的。”
司眉侧脸问他:“那意思是不用我赔了?”
“不用你赔钱。”沈东打方向盘,游刃有余,“但秉着等价交换的原则,你也得赔我点无价的东西。”
“无价的东西?比如什么?”
“比如......”
他又不说下去。
气氛变得有点暧昧,且耐人寻味。
“这样吧。”她忽然提议,“在医院我们不是接吻了吗?那个吻算是无价了吧。当作赔偿好了。”
沈东惊讶她可以这么大方自然谈起那个夜晚模糊朦胧的一切。
“那个不算。”
“为什么不算?”
“那个我也参与了。”
“......”
司眉噗嗤笑出声,弄得沈东面红耳赤。
“那你说赔什么?”
“司眉,你喜欢我吗?”
突然到司眉的笑仍凝固在脸上。
“就把爱赔给我怎么样?”沈东轮廓分明,如今看去还是当初的模样。
他总是气质澄澈清冷,意气又风发。好像没有任何挫折能击败他。
从学生时代到现在,他一直都是金光闪闪的,而且越来越好。
“不用很多,一点点就好。”他补充。
夕阳西下,途中都是归家的人。车开得平稳,司眉觉得,他们好像正驶向未来与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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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泽文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司眉的生活里。
偶尔沈东陪她逛街吃饭,在电影院门口看到有好看的电影,开播十分钟也买票闯进去看。
散场后捧着没吃完的爆米花在回家路上,边走边谈论情节。
她喜欢电影的细节,兴奋描述让她难忘的镜头语言,比如主角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
他总能有共鸣,我也是,我也是。
吃餐后甜品的时候,司眉骤然想起初高中跟沈东在快餐店分食咕噜肉和小炒肉的画面。
现在她依然会在提拉米苏和草莓华夫饼之间犹豫不决。
而沈东还和当年一样,静静等待领取剩下的那一份。
他提议多点一份,司眉又说吃太多甜品怕长胖。
最后她吃了草莓华夫饼和一半的提拉米苏,度过了无比甜蜜的夜晚。
他们都不再谈论过去的事情。
这给他们一种从未分散过的错觉。挺好的。
林杉从日本打跨洋电话回来。
说见到两人腻在一起,好像回到十八岁。
司眉问她在日本吃得好不好住得习不习惯,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她吐槽日本人都不吃饭,饭量小得要命。
她现在独居,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抵达异国,从零开始,既恐惧又兴奋。
在日本呆了一年多,依然想家。但签了五年的外派,她得留下。
她让两人有空去日本找她玩。
她还说世界怎么这么小。
绕了绕去,司眉身边还是这个沈东。
又说,某天在日本繁华街头遇见宋桦杨,也是独自一人。
他请她在烤肉店吃饭。
烟熏火燎的,呛得他直流泪。
他说他离婚了,孩子跟着妈妈。
听说她来日本,所以莫名其妙也来了这里。问林杉自己是不是很蠢?
林杉离开烤肉店的时候没有回头。
一直以来,她很希望跟这个男人重新开始。
直到那时候,她才发现一切早都过去了。
人间的爱情故事,都是破镜重圆哪里好看,偶尔要有她这样的人上演相忘于江湖的戏码。
在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得到的东西就像过期的牛奶,之后再喝会拉肚子,得不到营养。
/
“我不同意。”
司眉和沈东在第二年冬天确认关系,正式交往。
她在饭桌上跟爸妈坦白,没想到妈妈反应这么激烈。
“妈。”
“我早说过不行。”司眉妈妈蹙眉,表情严肃,“你谈恋爱玩玩就可以,趁早分了。”
“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沈东?”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呢?就因为他长得帅成绩好?你不要糊涂了!”
“妈,我好不容易找到对象。你能不能替我高兴点?”
“之前那个安泽文不是不错吗?你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要跟沈东在一起?”
“我跟他不合适。”
“我看挺合适。比你跟沈东合适。”
司眉觉得厌烦,把筷子放在碗上:“是我谈恋爱还是你谈恋爱?为什么你不能多在意一点我的感受呢?你了解安泽文多少,你就说我跟他合适?”
“反正安泽文比沈东好。”
“全世界的人在你看来都比沈东好。”司眉起身。
“你打电话给安泽文,叫他来家里吃饭。”
“我不。”
“你不打我打!”
“你够了没!我跟沈东现在正在交往!!你不愿意也是事实。”司眉吼道,“还有,安泽文是不婚主义。他跟他的秘书有一腿。这样你也觉得可以是不是?”
司眉妈妈沉默,看着怒气冲冲的女儿,她反倒冷静至极。
“你要是跟沈东在一起,就给我滚出去。”
“好啊。滚就滚。”
大门一摔,司眉离开家。
司眉爸爸扶额:“你这又是何必?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谁让你刚刚当哑炮?”
“她拎不清,你也跟着拎不清?沈东那爸妈,是善茬吗?结婚不是恋爱,恋爱就他们两个人,结婚那是两大家子。我可不愿意逢年过节看到那种面孔。”
“沈东是个好孩子。又有能力。”
“行了你。”司眉妈妈喝口汤,“你这女儿,凡遇上沈东的事情,就找不着北。上大学的时候,为了他还去奶茶店打工,攒钱去德国,怎么说也没用,固执得要命。好不容易消停几年,现在那小子又回来,司眉这叛逆劲又回来了。”
“眉眉有自己的想法挺好的,怎么到你这就叫叛逆了?我反倒觉得沈东回来,我女儿更像我女儿了。她上大学以后,简直像变了个人,话又少每天都很疲惫的样子。现在回家,起码有笑脸,也愿意交流,个性也像初高中那会。”
司眉妈妈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但仍不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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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九点。
沈东刚洗完澡,毛巾搭在脖子上,顺势抓起一边擦拭发丝。
他现在住在公司附近,小区很高档。
屋内装潢毫无设计可言,色彩少得可怜。
对他来说,这里算不上是家,顶多是个落脚的地方。
所以,其实住酒店跟住小区,对他来说差别不大。
砰砰。
敲门声。
“来了。”他知道司眉要来。
大家新年快乐啊!

新的一年祝愿读到这里的每个人幸福安康,心想事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