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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我就在这里 ...

  •   门外站着一道男人身影,比例极好,神情傲慢愠怒。
      带着几分忍耐,黑色眼眸注视着他。
      “沈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安泽文咬牙切齿地问。

      沈东疑惑,他不明白安泽文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址。
      当然,他这样的人想知道什么都不难。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司眉要来,他真的不希望两人相见。
      莫非因为心里依旧觉得自己跟安泽文比,没有胜算吗?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安泽文推开他:“进去说。”
      他语气有些不耐:“安总不请自来,在我们中国话里叫‘不速之客’。”
      推着门,眼神固执:“我还约了人,实在不方便。请你离开。”
      安泽文一手插兜,仰着下巴,在屋内随意张望一圈。
      倒是彬彬有礼,退了出来。
      “你见过她?”
      “谁?”
      “Jessica。”
      安泽文的眼里有占有欲,很富侵略性。
      沈东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心理。
      明明自己对Jessica爱答不理,却因为她跟别的男人见面而愤怒气恼。
      他觉得安泽文是个很不懂珍惜的男人。

      “见过。”
      “你们说了什么?”
      “没必要向你汇报吧。”沈东轻蔑一笑。
      “好。那我问你。邹芝蕊为什么会有Ben的照片?”安泽文表情很认真,不再是单纯的恼怒,而变成一种逻辑推理,一种计较,“是不是Jessica把照片给你,拜托你拿去给邹芝蕊?还是她假装遗落了照片,留在你身边。然后邹芝蕊再想办法买通你,拿到照片?你被她们戏弄了,你难道看不出来?”
      沈东绕过他的逼问,淡淡说:“为什么不告诉司眉,你有一个孩子?”
      安泽文愣了下。
      这段时间他常常想起司眉,想打电话给她,想见她。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他给不了司眉要的那种东西——全然的信任与付出,纯粹的爱。
      如果能给,他早就给了。
      这时候沈东提起司眉,让安泽文觉得他像一个既得利益者嘲讽自己的失败。好得意。
      也让他更加看不起沈东。

      安泽文鄙夷呵笑一声,久久看着他:“你配不上司眉。”
      沈东讲不出话,站在门框边。
      安泽文的确击中他心里一些隐秘的东西。
      忽然电梯门开,司眉拎着一袋刚在楼下超市买的鸡尾酒跟膨化食品,埋头很显苦闷。
      眼睛一瞥,看见安泽文跟沈东面对面站着,气氛怪异。
      她先看的人是沈东,安泽文背对着她。
      等安泽文回头,两人才对上眼神。气氛莫名哀伤。
      司眉意识到,人真的是很复杂的生物。
      她不是爱安泽文,只是他给予自己的那段时光过于安稳柔软,让她总忍不住回头。
      可能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安泽文投入的种种温柔周旋。
      当然,他也辜负过她。
      那天他们说好再联络,可彼此再没有音讯。

      “司眉。”沈东叫住混乱懵懂的司眉。
      他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揽住她的肩膀。
      摆出一副佳偶天成的模样。对着门外的安泽文下逐客令。
      “安总,我们还有事,不如改日再聊?”
      安泽文看着司眉,她还是她,眉眼都还是他熟悉的韵味。为难时带着纠结与不忍。
      她不想让安泽文尴尬为难,主动搭话。
      “你怎么来了?”
      “我找沈东说几句话。没想到他约的人是你。”安泽文笑得体面又大度。
      不管在其他人眼前如何面目全非,他对司眉总是笑吟吟的。
      他不希望她参与那些复杂沉重的事情。

      他本不想问。
      但临走还是没死心:“你们在一起了......”
      “她前不久答应做我女朋友。”
      “嗯。”安泽文点头,看着司眉,“记得我之前说过的。”
      他要她嫁给一个好男人。
      很明显,他的意思是,沈东不行。

      他按了电梯,阔步走进方形空间。
      “再见司眉。”
      “再见安泽文。”
      他低头笑笑。电梯门关上。

      沈东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
      了无兴趣地把袋子摊在桌上,把鸡尾酒一瓶瓶掏出来。
      忽然变得很冷淡。
      司眉本来就因为妈妈的事情心情不好,见了安泽文又起波澜,心事重重。
      她站在沈东身边,闻得见他身上沐浴露好闻的气息。
      他高大的身躯让她大有可依偎的感觉。
      “你喝什么味道?”
      司眉听出他语气里的别扭跟强硬。
      沈东捏着开瓶器,随意捞过一支。
      “这个?”
      “不。那个。”
      他放下,又捞过那瓶,漫不经心撬开,递给她。
      自己喝先前的那瓶。
      司眉小口抿着:“安泽文找你有什么事?”
      “你大晚上来我家开口第一句话就要问他的事情?”
      他把毛巾拎开,搭在椅背上。面色不爽,闷头喝酒。
      司眉也委屈:“你干嘛?”
      “他刚刚在门口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他要你记得他以前说过的什么?”
      “没什么。”
      司眉起身翻找零食,打开一包薯片。
      “他是不是说我配不上你?”
      司眉停下手中的动作,诧异望沈东一眼:“你受什么刺激了?他没有这样说。”
      其实也差不多。他是说过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但她不忍心告诉沈东。
      “意思就是那个意思。只是换着花样说而已。是吧?”
      他瞬间喝完一瓶酒,又开了第二瓶,灌进喉咙,辣辣的。
      “沈东,你没必要这么在意安泽文。他说什么又怎样?并不影响我们啊。”
      “我在意他?”沈东冷笑,洁净的面庞对着她,“是因为你在意他,我才在意他。”

      司眉沉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本来就满心愁绪,只跟沈东说自己来看看他,却没说自己跟家里人吵架。
      总不能跟他说,我妈说我绝对不能跟你在一起。这太伤人了。
      而她刚在家里坚强不屈地捍卫这份感情,精疲力尽来到这里,本想寻求点温暖与安慰,偏偏莫名撞在枪口上。还要忍受他的脾气。司眉觉得好累,放下手中才喝了几口的酒。
      “怎么不说话?”沈东用毒舌掩饰内心的不安,“被我说中了?”
      “沈东,我很累。不想跟你吵架。”
      司眉站起身,眼圈微红。直直盯着男人。
      沈东一时间清醒,叹口气,摸摸后脑勺,伸出双臂想拥抱她。却被躲开。

      “安泽文惹你,你就要撒气在我头上。凭什么?”
      “司眉我不是撒气。”
      “那是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很累你知道吗?我想要你安慰我,想你陪着我。但我一开口你就要跟我吵架,为什么?”
      “对不起。”沈东恢复了些许理智,“我就是......不知道,每次遇到安泽文我好像都有点反应过度了。对不起。”他把司眉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背,感受着她的温度和重量。
      她也不再反抗。她真的好累。她喜欢在他胸前闻见他脖颈舒爽的沐浴露的味道。
      两人无言拥抱片刻,他的头倚在她肩上,在她耳边轻声说:“司眉我害怕失去你。”
      “我以为这么多年,我会更有自信,更有把握。”
      “但我发现,我还是跟当年一样害怕。”
      他环住司眉的腰,司眉探头看他,双手捧住他的脸。
      “怕什么?”
      “......”
      她盯着他的唇,然后覆上去,柔软又缱绻,他也温柔回应。

      一吻过后,她说:“当年你也没有失去我不是吗?”
      她拉过他的大手,放在自己脸颊一侧:“现在更没有。我就在这里。”
      沈东默然盯着她,突然揽过她的后脖颈,用力用情地热吻她。
      把她抵在墙上,紧紧贴在怀里,听着彼此交叠的呼吸声,还是怎么都觉得不够。
      不够接近。
      ......

      /

      清晨六点。
      司眉被电话吵醒。
      她推搡着身边的沈东,那人睡得迷迷糊糊,皱着脸摸向床头柜的手机。
      “啊,是你的。”
      他躺下,把手机递给司眉,手臂遮在眼前挡光。
      “谁啊?”
      司眉勉强睁开眼看。
      妈。

      她坐起来,心情紧张。
      看看头发乱糟糟的沈东。
      她疑惑自己都快三十岁了,怎么还像逃课被抓的高中生一样惶恐。
      司眉起身去浴室接电话。
      “你在哪?”
      “酒店。”
      “哪家酒店,我把衣服给你送过去。”
      “不用。”
      “不用?你想让你那些同事看着你穿昨天的衣服回去上班,然后暗地里揣测你是不是在外面跟哪个男的鬼混?是这样吗?”
      “妈,我没你想得那么受人关注。”
      “哪家酒店?”
      “我很困,我还要睡觉。”司眉挂断了电话。
      对着镜子,她和自己对望。
      这里是沈东的家。
      好奇妙。
      好像很久以前她就见到过这一幕似的。
      很久以前她就知道沈东会住上很好的房子,即使每次去找他,他都会从布置简陋的杂货店昏暗一角羞涩地走出来。她也一直觉得他会过上很好的生活。
      而且她也一直觉得这个生活里会有她。
      就像现在一样。
      就像昨晚一样。她忽然觉得很害羞。

      咚咚。
      沈东敲浴室门。
      司眉打开,见他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睡眼朦胧,抓着手机,表情有点严肃。
      “你不睡了吗?”
      “阿姨打电话给我。”
      她蹙眉:“什么阿姨?你说我妈吗?”
      “嗯。”沈东走进浴室,轻车熟路拉开洗手池下的柜子,掏出崭新的牙杯和牙刷。
      边用水冲洗边说:“她说她来给你送衣服。”
      “你告诉她我在这的?”
      “没有啊。”沈东懵着,“我以为你告诉她的。”
      把杯子放好在桌面上:“用这个就好。新买的。”
      “真是老奸巨猾。”司眉翻个白眼。
      沈东笑笑:“你说我吗?”
      “我说我妈!”
      “你妈挺关心你的。要是我妈,根本不会这么心细。没衣服穿就冻着。”
      沈东拿起自己的牙杯灌水、洗漱。
      “她啊,她来查岗的。”
      “查岗?”
      “算了。”司眉举起牙刷,怼到沈东面前,让他帮忙挤牙膏。两人配合默契。
      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左一后。
      很有生活的感觉。

      司眉莫名想起自己前些年玩滑翔伞的画面。
      无垠的高空,极速的风,强烈的失重感和飙升的肾上腺激素。
      那时候她绝对想不到有一天如此平凡的生活会让她觉得满足雀跃。
      她以为自由是疯狂是逾矩是放纵,但那些时刻似乎都没有现在来得真实有效。
      站在爱人身边,居然是自由的。

      回过神来,沈东已经站在她前面,对着镜子刮胡子。
      她低头看看手中的牙杯,才意识到不对劲。
      “喂。”
      “嗯?”他刮胡子时,表情严肃得可爱。
      “这牙杯牙刷怎么回事?”
      “什么?”
      “什么时候买的?”
      “老早。刚搬来的时候就买了。”
      “一个人住,你买什么情侣款?”司眉的冰手捏住他的后脖颈,“准备给谁买的啊?”
      沈东倒是光明磊落。
      “谁在用就是给谁买的咯。”
      “难怪刚刚我说老奸巨猾,你问我是不是在骂你。”司眉端详着两个杯子,又看看沈东,“还真是老奸巨猾。”
      “不对啊。你刚搬来的时候,我们俩吵架很厉害才对。”
      “嗯哼。”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跟你在一起?”
      “你以为我平白无故做了这么多年年级第一?”沈东笑着,牙齿很漂亮。
      “没点胆识,怎么混?”

      /

      司眉本以为妈妈会黑着脸。
      但实际上,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对沈东的不满或埋怨。
      这是她一直很钦佩她妈妈的一个地方。
      她很会隐藏,而且很明白怎么让人喜欢自己。
      沈东自然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提两人是情侣的事实。
      好像女儿只是借宿在朋友家,什么都没发生。
      她还带了早餐给两人,热腾腾的馄饨装在保温盒里。
      司眉换上衣服,沈东本来说顺路送她去公司。她却说不用了,拉着妈妈就走。

      到了电梯里,妈妈说:“你还真怕我吃了他?”
      司眉不说话。
      “沈东这里的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一个月也不少钱吧?公司给他报销吗?”
      “他工资挺高的。”
      “工资高的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你何必选他?”
      “妈,我选沈东不是因为他工资高。我喜欢沈东。我以前就喜欢沈东。”
      “你喜欢他什么?”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司眉妈妈退一步:“好,你喜欢他就跟他在一起。谈够了再分手,也可以。”
      “妈——”
      “你这个傻丫头就是不信邪。只有你跟他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时候当然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好,等他们一家子人都住在一起,你就知道讨厌了。那时候,我相信不用妈妈劝你,你自己就知道跑了。”
      “他爸妈现在都不在这啊。怎么会住在一起呢?”
      “他是不是独生子?他爸妈老了以后是不是需要他照顾?如果他要工作,要赚钱,家里老人要照顾,他能不能出得起找保姆的钱,如果不找保姆,是不是需要你照顾?生了小孩,他妈妈是不是要借口帮忙照顾小孩,住进来?”
      “哎呀,你想这么多干嘛啊?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呗。”
      “你要是告诉妈妈你跟他没有未来,妈妈也不用烦恼了啊。”
      “妈——”
      “安泽文有什么不好?我看......”
      “你再说我真生气了。”
      “行了。”妈妈打住,刀子嘴豆腐心,“今晚回来吃饭。”
      “不回。”
      “难不成你想我天天来这里送衣服给你啊?”
      “反正我看您也不嫌累。”
      “你这孩子!”
      ......

      /

      司眉到办公室的时间很早。
      一般这时候,杂志社都没人。
      但她听到主编办公室传来收拾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
      探头看,主编正在打包办公室里的东西。
      “主编,你在断舍离啊?”
      那个雷厉风行的时尚女魔头抬头看她一眼,眼底满是无奈与局促。
      她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了?”
      “我辞职了。”
      “啊?”
      “我怀二胎了。”
      “啊,恭喜恭喜。”司眉懵着,嘴上没忘记该有的礼节,但神情分明是担忧。
      她知道主编正在上升期,再努力一把,兴许可以升到总部,薪资翻倍。
      那是主编一直以来的理想。
      “怀孕也可以继续工作啊。”
      “太累了。孩子出生得有人照顾,大的那个也要上学,需要辅导。”
      司眉从来只听过主编劈头盖脸对员工说这期版面设计太俗,某版文稿文风老旧,第一次听她说家里的事情,口吻居然这么传统。
      她怅然若失回到工位,想起妈妈说的那些具象确切的问题。
      会不会有一天,她也变成主编那样,在一个寂寞的早晨告别奋斗数十年的事业。
      她甘心吗?主编呢,甘心吗?

      就在这时,安泽文又一次出现。
      穿着西装,阔步走进杂志社,文质彬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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