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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关于J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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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十点。
机场内,司眉和安泽文并肩而立,靠在接机栏杆前等待。
司眉穿一件深棕大衣,脸缩在围巾里。
安泽文也凑巧穿了大衣。黑色,衬得他气质矜贵。
两人看上去格外登对。
安泽文看看腕表:“早知误机,说什么也不该叫你来的。”
“是我自己吵着要来。”司眉笑笑,“你爷爷口中的宝贝外孙女,我还是很想见的。”
她第一次去安泽文爷爷家里,说可以叫自己眉眉。
老人家就说,他外孙女就喜欢霉霉,大明星,大歌手。让司眉印象深刻。
后来他们也说过几次,司眉听得出来安泽文的表妹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
听说很不守规矩,头发五颜六色恨不得染个遍,刚开始在美国学电影,后来觉得没意思,学一半又去英国学艺术史。
好像还参加什么辩论社,气场太强把对面的妹子怼哭了。
安泽文说她是个生活白痴,因为不会拧罐装酱料的瓶盖,从此不买任何酱料。
买也买可以挤出来的那种包装。很有个性。
半小时后,终于看到传说中的周宥菁。很有生命力,气色不错,看不出长途飞行的疲态。远远朝着安泽文高高招手。
推着行李车小跑向前,横冲直撞。
没控制住方向,车径直撞上铁栏杆,砰砰作响,吸引人潮略带惊异与厌弃的注视。
司眉看安泽文,那个男人只是笑,表示这样的登场方式很熟悉。
安泽文为两人介绍彼此。
周宥菁表现得很友好,特别是跟邹芝蕊相比。
想到邹芝蕊那日在沈东面前说的那番话,司眉又心头藏事,心不在焉起来。
接到周宥菁,安泽文还不打算走。
“还有一人。”
正说着,司眉看见熟悉的面孔自人潮中涌现。
身姿高大挺拔,眉眼中残留着多年不变的自负。不过,长时间飞行后还是面露疲态。
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时,安泽文先一步朝李斯文点头示意。
他看过来,惊喜诧异瞥司眉一眼。
继而,目光落在她身边那个女孩身上。一副不妙又觉荒诞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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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
司眉坐副驾,李斯文、周宥菁在后排一左一右都各自靠窗坐,中间隔出一个人的位置。
自然是安泽文率先打破沉默。
“小菁,艺术史学得还喜欢吗?”
“挺有意思的。听说美术学院还请了意大利人做人体模特,可惜那天发烧没看到。”
她笑得顽劣俏皮。李斯文自暗处看不清她的神情,语气倒是坦然。
“斯文也是,没想到这么巧。你跟司眉居然也认识。”
“的确巧。”李斯文看斜前方的司眉,对方也微微回头朝他微笑。
不似十几岁时第一次在医务室见到的那般善言开朗。她的沉稳,总像隔着一层似的。
“高中毕业后就没见过了。”他补充。
“不止。”司眉目视前方,翻阅往事,“大概是高二?你去竞赛班开始,几乎就没见过。”
“竞赛班”说出口的瞬间,两人都回到那段久远的岁月。
他们对于这个名词都有太深、太痛的记忆。
一时静默。
“竞赛班......是指什么?”安泽文不明白。
李斯文笑骂他简直是地道老外。
司眉还没见过谁这样跟安泽文说话。
多年之后,李斯文果然还是李斯文,不怕天不怕地。
周宥菁一直侧耳听着,见缝插针问:“你们是哪个高中的啊?”
“明德中学。”司眉说。
“这么巧。”女孩笑得灿烂,激动说,“我也是明德的。”
“是么?”安泽文也讶异。世界未免太小。蒋付除外,身边又有一个明德中学的。
周宥菁又嗔怪安泽文:“喂,我好歹是你妹。你连我哪所高中都不知道?”
“天地良心,我从美国来的,好吗?”
“哟。你也是明德的?”李斯文不嘴软,不怀好意带笑,“看不出来啊?”
周宥菁不理会,继续说:“我是国际部的。”
“哦,国际部。”
国际部建在新校区,李斯文他们毕业后,第一批学生才迁进来。
虽然名号都是明德中学,但国际部的招收标准远远低于本部。
大有混日子的富家子弟在。
“诶,李斯文。”周宥菁直勾勾看他,“你怪里怪气干什么?”
还是司眉笑着解围:“可不只对你怪里怪气。年级第一嘛,谁都看不上。”
李斯文回得快:“年级第一?你说的是沈东吧。”
安泽文迅速瞥司眉一眼。
她笑着回答:“你是竞赛班年级第一。”
“那是因为沈东没来竞赛班。”
他忆起往事,口吻潇洒:“而且,我看他根本是为了你。”
司眉垂眸,车驶过路面,路灯一盏盏向后跑。光在她手臂上打下游走的光束。
“别乱说,他是为了自己。”
“你怎么清楚?”
“他亲口说过,自己不喜欢竞赛。”
“嗯哼。”李斯文点头,随口问,“沈东不喜欢做却甘心去做的事情,难道少吗?”
多残忍的一句话。
司眉噤声,往事攀附在她的肌肤之上。
想起那年午后,在高二二班的课室里,她给沈东送饭,问他究竟喜不喜欢竞赛。
他居然对她说谢谢。
很真心、很真心的一句谢谢。
少年的瞳孔亮亮的,静静的。
他们都不能再回头了,对不对?
/
司眉非要跟着安泽文去接人,还有一个原因。
她不想跟沈东告别。虽然以他的性格,一定走得悄无声息,让她来不及反应。
就像当年一样。
电梯门刚开,苏皓听到声响,就推门出来。
两人对视,她就明白沈东已经离开。
彻底一干二净了,不是吗?
司眉苦笑,苏皓侧头,轻声问她要不要进来坐坐。
沈东的屋子清空。
空落落的,让人怀疑那人是否真实地在这空间里存在过。
打开冰箱找水喝,发现他的蓝莓酱还留在这。证明一切争吵并非幻梦。
“姐,你跟安泽文......怎么样?”
司眉拧开冰水瓶盖,觉得太冰,又放在桌上。
整个人显得犹豫踌躇,毫无决断。
也许是苏皓的问题让她无措。
“我们是朋友。”
“算了吧。”苏皓靠在餐桌前,衬衫袖子随意挽起,“我比你懂男人。”
“你什么意思?”
“安泽文喜欢你,傻子才看不出来。”
“是么。”
口吻有些怅然若失。她也不知为何。安泽文喜欢她,她不是早知道吗。
为什么还要说一句是么。
是下意识的回应,还是下意识的不愿承认,抑或是——不愿接受。
“他都做到这份上,却迟迟不跟你确认关系,难道你不觉得难以理解吗?”
此时,她手机“叮”一声。
苏皓没在意,继续说:“他跟你说过Jessica的事情吗?”
司眉抬头疑惑看他前,先注视过那简讯。
安泽文发来的。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见面的时候,有那么多机会,却只字不提。
深更半夜,辗转难眠,倒像是一再纠结后的产物。
真没法想象最擅长运筹帷幄的一个人举棋不定的模样。
还来不及读懂自己心内模糊的感觉,抬眸先瞥见苏皓担忧的表情。
她回过神:“你说什么?”
“Jessica,安泽文的初恋女友。”
犹如五雷轰顶。
她隐隐意识到,那个她一直担忧的“危险”的安泽文,终于浮出水面。
/
沈东彻底没有了行踪。
司眉的生活却再也回不到原处。
她发现自己很思念那个可恶的男人。
时常想起的,除了彼时相依相伴的学生时代,还有林杉逃婚当日,他们在昏暗楼道中长久的一吻。
她觉得自己是个不称职的答题人。
那日以后她本可以写一个久别重逢、互诉衷肠的好故事。
可她太骄傲、太别扭了,对不对?
究竟究竟,她想听沈东说什么?
说对不起?说我真的爱你?还是......我早原谅你了。
安泽文来杂志社找过她几次,依旧故技重施。
专题报道指名要她去,外出采景指明要她来公司,送花送下午茶赖在休息室里不愿走。
安泽文倚坐在休息室的长条沙发上,还嘻嘻哈哈。
“我不过发了八个字,两个标点。”
“就算有人要生气冷战,也该是我吧?”
他笑得朗然:“你到底怎么了?不愿意?还是——”
“Jessica是谁?”
安泽文的脸骤然冷却。
继而故作淡然,才笑了笑。
“是蒋付?”
换作司眉惊讶:“你还认识蒋付?”
男人扶额闭眼,表情厌恶:“那么,是邹芝蕊?”
“安泽文,你为什么那么残忍?”
他抬头,司眉靠墙站着,身侧是一盆瘦长绿植,她环抱着手臂,目光不解。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很不舍地注视着她,既懊悔又带着几分愠怒。
接着目光冰冷:“哦,我知道。是沈东吧?”
安泽文勾唇一笑,轻蔑道:“我知道邹芝蕊现在在他那里理财。”
“他很有本事。”用意难测的一句。
男人站起身,人高马大,颇有气势,俯视司眉。
“任何人靠自己爬到那个位置,都很有本事。”
“还有,司眉。”安泽文五官冷峻,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露出名表。
“你说我残忍?你以为我是为了谁?你以为这残忍里没有你的一份吗?”
他第一次说出这种话,这么不像他,这么不彬彬有礼不善解人意。
司眉冷着脸:“我从没让你为我做过什么。”
安泽文一愣,瞬间感觉心隐隐作痛。
“是。”
他转身离开。
“你应该回到她身边。”
男人推门的手停下,回眸愤懑地问:“司眉,你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吗?”
她很无辜。
“Everytime——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怎样对你?可你为什么不能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哪怕一次?”
“站在你沾花惹草,夜夜风流的角度吗?”司眉很不齿,“你教我怎么看。”
安泽文听了不受用,气呼呼走远。
他离开后。
司眉一人靠在休息室冰冷的白墙上,心一刻比一刻更清醒。
/
蒋飞爱情长跑多年,终于办了订婚宴。
任籽依旧是短发,不过做了造型,没那么单调。
一对佳侣幸福欢乐,端着香槟杯四处敬酒,讨祝福语。
司眉远远看见失神的蒋付,凑上去关切地问:“怎么了?”
她眼神懵懂:“哦,没事。”
司眉挨着她坐下,周围的宾客忙着吃饭或是说笑。
“蒋付,你认识安泽文吧?”
女人诧异,神情倒是有某种早意料会被问到的感觉。
她摸着酒杯,抱歉一笑:“你想问那女人吧?”
“我从苏皓那知道一点。”
“苏皓?”
“大概是沈东告诉他的。让我小心。”
“小心什么?”蒋付笑,司眉看出那是带着一点贬低的笑。
“大概觉得安泽文是个花花公子吧。”
“大概?”蒋付仔细看着司眉,似笑非笑,“难道你觉得他这样的家世,这样的相貌身姿,会很安分?他又不是和尚!”
“那,关于Jessica,你了解吗?”
“司眉,你喜欢安泽文吗?如果不喜欢,何必一直纠结于他身边的女人?如果喜欢——”
“那就更没必要纠结了。”
她对蒋付的态度感到莫名其妙,于是闷闷喝了几口酒。
就在这时,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东,身边跟着那日醉酒的女孩。头发乌黑光亮,还带着稚气。穿着礼服,很不适应。
司眉一下子觉得自己在爱情上实在没天分,也没运气。
安泽文是这样,沈东也是这样。
沈东看过来,无意瞥到她时,像看透明人。眼睛略过她,对蒋付点头问好。
她也不屑地别过头去。
姗姗来迟的是安泽文、李斯文跟周宥菁,一个比一个意气风发,光彩照人。
他永远一副生意场上的得意模样,不受影响。
当日从杂志社休息室走出去时的失落神情早就一扫而空。
司眉质疑他究竟有没有一颗真心。
李斯文见到沈东很兴奋,明明做过那么长时间的宿敌,如今却好友团聚般,还挥手叫蒋付司眉一起来聊天。
她们正犹豫尴尬,安泽文忽然上前,一拳打在沈东的颧骨上,把他撂倒。
谁都没有预料到。
沈东踉跄,撞倒香槟塔,现场一片混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连李斯文都被吓懵了,呆呆看着安泽文。
那贵公子毫不在意地扯扯衬衫袖子,遥望司眉一眼,淡然离场。
而沈东叫都不叫一声,跌跌撞撞爬起来,擦擦嘴角,也在混乱中看司眉一眼。
当事人双方对于这一拳的意味都心知肚明——
沈东的那通不合时宜的电话。
是的,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在酒店长廊上接过邹芝蕊递来的卡片的那时,沈东就决定要打那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