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他路》莫西姐姐

8、许凌吐出的烟草味

　　许凌拍完安妮的写真照，两人一同回家。
　　“ 搬家日期定了吗？” 许凌启动车子，压抑着心底的焦躁，突然问。
　　安妮想着搬到林杰森的别墅也不是不行。“ 已经找好了，随时准备搬走。”
　　许凌愤怒，心头一沉，他猛地俯身，将系安全带的动作变成了一种笼罩，强行地将安妮的整个上半身圈禁在他身前的狭小空间里。
　　他靠得极近，近到安妮几乎能听见他呼吸时胸腔的震动。俊逸的侧脸距离她的唇不过几厘米，热气交织，连呼吸都变得暧昧。
　　安妮猛地僵住，肩膀不自觉地微微后缩。
　　许凌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鼓间轰鸣。
　　安妮轻声打破沉默：“ 你，吸烟？”
　　“ 嗯，偶尔。”
　　许凌坐正，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她呼气时淡淡的咖啡余味。而安妮也心跳失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和烟草的成熟气息所笼罩。
　　“ 偶尔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安妮关心道，她想着 May 最近也情绪低落，或许俩人的关系遇到问题。
　　“ 对，心情不好时，比如你说要搬家。” 许凌声音带着委屈和自责：“ 我觉得自己是罪人。我这个邻居、弟弟，没照顾好你，让你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许凌继续换着话题：“ 而且下个月是你生日吧？几号？”
　　“ 出生日是 1 号。不过我不过生日很久了。大家都在跨年。我不会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会，因为压根也不会举行。”
　　“ 好，没有生日会，但有我在。” 许凌缓缓将车开出停车场，左右看着行人。
　　“ 你不用在。你得去约会，去享受你的青春，去跨年，去陪家人呀。” 安妮语气平稳，因为这些事对她来说很陌生。
　　她不过生日，林杰森会找理由带她去热带岛屿，通常由头是陪他参加行业峰会。
　　“ 那你呢？”
　　“ 我？我打包行李，准备搬家呀。”
　　“ 搬家决定性到底原因是什么？离公司远？该不是房租吧？还是隔音差？还是物业不满意？还是你并不想和我，和我交朋友？” 许凌语气急促。
　　“ 房租还可以。隔音很好。物业也很满意。我想和你交朋友。搬家的原因，就是想换个区域生活。”
　　“ 这个区域哪里你不满意？少了什么？”
　　“ 硬要说，少书店。”
　　许凌不假思索：“ 好，一楼店面我买下来，送你书店。”
　　“ 哈哈哈你还真幽默。不过书店在一楼也是合理的，否则要重新做承重设计。”
　　“ 好，以后书店都在一楼，不在一楼的考虑承重。还有其他原因吗？还需要什么？” 许凌追问。
　　他要给安妮想要的一切，除了离开他。
　　她看着许凌眼神中的认真，他没在开玩笑，他也确实有资本说开就开一家书店，殷实的家境允许他可以快速试错。
　　安妮看着过往的红绿灯，不解地问：“ 你最近真是让我糊涂。从你躲着我，到现在又不躲着我，我无法理解这种混乱。我没交过几个朋友，或许我的表达方式让你不舒服，我觉得我搬走，你才能回到你的生活状态。如果我不想和你交朋友、不在意你，我也不会搬走，不会在意你是否过得开心。”
　　许凌没说话，车内播客轻声播放。
　　*
　　到家了。
　　安妮看着他缓缓踩下刹车的动作，忽然觉得这个总被她误解为轻浮的男孩，其实非常细腻。
　　许凌和安妮走进电梯，许凌开口重复安妮刚才他反复斟酌了很久的话：
　　“ 你在意我。” 电梯门开了，许凌跟着安妮走到她房间门前。
　　“ 当然在意你，你是我在这个城市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许凌的呼吸在胸腔间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目光里是无法掩饰的紧张与期待：“ 我也在意你。”
　　可安妮没察觉其中的告白：“ 哈哈，所以就因为姐姐一句‘书店太少’，你就开书店呀？”
　　许凌尴尬接话：“ 对，为你开的。你说缺这个，那说明市场有需求。” 他掩饰着失落。
　　安妮无奈笑了笑：“ 好的，许少爷。今天辛苦了。”
　　许凌将话题拉回正轨：“ 下个月我们一起跨年，怎么样？” 安妮还没来得及说话，许凌看到门口已经堆着准备打包包裹的纸盒，顺势跟着她进门，反应极快：“ 好了，书店的事我立刻安排。纸盒我没收了。我答应你开书店，你也得答应我，别搬家。”
　　“ 晚安，姐姐。” 许凌刚关上房门，又立刻打开，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满足道了晚安。
　　安妮眼睛瞪大看着紧闭的房门。
　　*
　　安妮的手机震动。
　　【安妮姐姐，书店已经提上日程了】
　　许凌立刻给父母打了电话，谈起开书店的事，快速查阅了经济半径，发现这不仅是狂热的追求，还真有商业上的可能性。
　　他进一步向父母分析：许氏企业正面临转型，将住宅与社区商业结合会是很好的方向。但考虑到董事会层层决策的阻碍，他决定自己出钱，在目前居住的公寓做实验性的测试。
　　许父母对于儿子的任何创业想法从不否定，他们认为这些资金支持是提供给许凌的商学院教材。
　　他们看到儿子不仅主动提出了对家里生意的想法，而且误以为他和 May 的关系也渐趋明朗，毕竟 May 没有主动澄清已经和许凌做回朋友，任由她“未来伴侣”的身份继续生效。
　　*
　　*
　　安妮的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上跳出林杰森的视频邀请。
　　画面一亮，林杰森镜头晃动间，他将手机立在洗手台边。
　　安妮看到他卷起衬衫袖口，露出了手臂上的纹身，水龙头的声音在麦克风里清晰地流淌，镜头里是安妮熟悉的B国首都的别墅。
　　“ 今天忙些什么了？” 林杰森关心道。
　　林杰森的视频偶尔会被中断，他会耐心且坦诚地解释说是工作电话，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讲他今天遇到的事，还有之后她回B国可能参与的项目。
　　安妮笑眯眯听着，从小到大林杰森的这种对话，也是安妮的商学院教材，她对社会和商业的理解就是在这种对话中进行的。
　　镜头一转，他走进更衣间，把手机架在中央岛台上，解下腕表。
　　“ 你那边已经深夜了，赶快休息。” 他拿起手机，拨了拨头发，他越加在安妮面前更注意自己的形象，因为安妮已经足够成熟性感，而他已经快要步入中年。
　　*
　　安妮喜欢在周日调整接下来一周的工作。
　　洗完澡，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
　　屏幕上是新项目的初稿大纲。
　　她的项目出现了合适的目标客户，是许家。
　　她确实从行业新闻中读到了许家近来的困境，而她所在的事务所，正急需拓展大陆合作。若能牵线这两方，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双赢。
　　窗外细雨敲打窗沿，键盘声清脆而有节奏。这是她最安静、也是最清醒的时刻。
　　*
　　*
　　第二天早晨，许凌和林杰森都发来信息问了早安。
　　【早安，姐姐】——许凌。安妮不知道回什么。
　　*
　　【Morning.】——林杰森
　　林杰森机场候机，发来一张安妮之前提过的雕塑，他发来截图【已经拍下了，等安妮来亲自拆箱。】他以制造话题为名，行报备行程之实。
　　【上次您说刚做完交易，问我想要买什么，那我就要这个雕塑吧。】
　　【这是两码事。】
　　*
　　隔天，安妮看到公寓一楼的【书店装修中，敬请期待】的告示，心头一震，许凌的行动力快得令人咋舌，谁能拒绝有言必行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