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他路》莫西姐姐

7、空心人

　　许凌解开了人生的难题。
　　但他那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脏又产生了一个全新迫在眉睫的课题：如何追求安妮。
　　他清楚至今为止和异性的互动方式是失效的，通用式情话模版、高效的关系推进流程、开放式伴侣关系，在真正的长期关系面前都是巨大的反效果。虽然足够了解安妮的生活作息，但是否该每天问早安，到底该以怎样的频率出现，都需要他放下情场经验，重新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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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还有麻烦要处理，是和 May 的暧昧关系。
　　May 从许父母处得知又搬回他的公寓时，主动邀约共进晚餐。
　　许凌径直走到桌前：“May，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我们不可能，不要花时间了，这顿饭算是朋友之间的聚餐，如果你同意，我们继续吃，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埋单。”
　　许凌不留余地撕开May的体面。她的屈辱在心口炸开，但她并没有很伤心，她对许凌的执念更多是占有欲。
　　May 得体地说：“ 那就先做朋友。” 她给自己留一个继续观察和进退的空间。
　　许凌沉沉地点点头满意地笑着：“ 挺好，敞亮人。” 像在和哥们的对话。
　　接下来May 八卦起金池的动向，许凌明白May 是在给自己找下家。同时，May 依旧在自己父母和许凌父母面前交足了差事，也是给自己留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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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星期前。
　　林杰森按照约定日落地 A 市，他下飞机直奔安妮的公司。
　　【几点忙完？接你回家。】他发信息说。
　　【我一会直接去找您，您长途奔波已经很累了。】
　　【已经快到你公司了。】
　　安妮看着林杰森的商务车在公司楼下等着，产生一种在 B 国的错觉。
　　“ 您的新家，水电我已经开通，邮寄过来的包裹我也都收拾好了。” 安妮上车第一句话。
　　“ 这次我在国内待 1 星期，你也住过去吧。你现在的住处，虽然离公司近，但生活不方便，你之前说火灾警报都会误报，我很担心。” 林杰森递出一把新家的钥匙给安妮，安妮接过，点点头。
　　“ 就 1 星期呀。” 安妮点亮了心中的倒计时，想着此刻该如何慢慢度过。因为这一星期能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她先看了看身边的林杰森，他在看自己，他没那么疲惫了，卷发还没松散，很精神，她要记住今天林杰森的样子，安妮心满意足，笑眯眯地继续看着他。
　　林杰森收回目光，他最近总是躲避安妮真挚的目光，他怕忍不住吻过去，他深吸口气，看着窗外，微微皱着眉头。他害怕真吻过去了，安妮跑了，彻底离开他了，连这段关系都会彻底断送。
　　安妮看他又陷入难猜的情绪，自己又低落，开始乱想，是不是自己又成了拖油瓶，成为麻烦，他来国内这一星期是不是牺牲了很多，是不是最近累了。她也开始皱着眉头，好累。但倒计时在响。
　　好孤独。压力好大。
　　“ 谢谢林叔叔关心。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安妮看着窗外，口吻悲伤。林杰森转过头，看着安妮的侧脸。
　　“ 麻烦？怎么突然这样说。” 安妮想到之前晕倒，许凌照顾自己，她也和许凌说过这样的话。她最近陷入一种逻辑怪圈，或许是工作量还不够饱和，导致总会乱想。
　　” 感觉好久没看到你笑了。” 安妮说。确实，林杰森决定追求安妮以后，他有时也挺苦恼的。该以怎样的时间节点，说出自己的心情，和她好好谈恋爱，结婚，永远在一起。现在这样也是在一起，但这不是谈恋爱。
　　“ 最近我有了新的难题。” 林杰森说。
　　“ 那一会儿晚餐时，你可以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想出绝妙之策。” 安妮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林杰森。
　　在她眼里，林杰森的唯一烦恼就是如何合理避税。
　　林杰森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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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是在新家附近的中餐厅。点餐大多靠安妮，安妮还很喜欢自己可以照顾他这种感觉。
　　硕大的包厢只有安妮和林杰森两个人，林杰森看着酒水单。又看了看安妮今天的状态，能喝两杯。
　　服务员忙前忙后，安妮看着林杰森放松的状态，羊毛衫将他整个人的气场融合掉了。
　　“ 好久没和林叔叔这样吃晚饭了。” 安妮笑眯眯地说，能看出她很幸福。
　　“ 你最近很忙吗？你总在加班。” 他心疼得说，半夜偷偷打开安妮定位，发现她经常还在公司。
　　“ 赶紧把项目推一推，积累业绩，提早回 B 国。”
　　“ 你现在也可以回 B 国，和我一起，投资项目这些，你挑几个自己感兴趣的，大胆去试。”
　　“ 我先完成答应导师的事。”
　　May 电话过来了。
　　“ 不方便，这一星期都不太方便。怎么啦？和许凌闹别扭啦？” 安妮安慰着。
　　林杰森有意无意的听着，这些人名就是当地圈子的缩影。May 这通电话让林杰森暂且解除对许凌的敌意。
　　“ 似乎你还没有把 May 当成朋友。” 林杰森等安妮挂下电话说。
　　“ 我离进入她朋友圈的标准差多了，和我的对话无非就是许凌，购物，旅游。但更多的还是许凌。在情感方面，我给不了任何宽慰和建议。”
　　安妮觉得离林杰森座位有些远，又把椅子挪近了些，林杰森也单手帮她拉着沉重的椅子。
　　“ 我觉得May还不懂自己，许凌也是。一个连自己都摸不透的人，是没有能力爱的。May也是这样的人，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许凌或许无法为May填上空白的情感，但她俩的自私、自负，却是很好的配合。不会相互伤害，空心人不会伤害到空心人。” 安妮开心坐下，看着林杰森的侧脸说，眼神诉说着自己的想念。
　　“但空心人可以是你购物和旅游的好伴侣，关系直接，单纯的利益交换，简单的 give and take 关系。你的卡在国内是可以使用的，你可以试着去接受友谊的多样性。”
　　林杰森说出这些话时，内心泛起悔意。安妮如今这种近乎闭塞的生活方式，或许正是受了他多年来偏激教育的影响。
　　“而且，你很久没去购物了。” 林杰森发现安妮身上这件衣服还是硕士毕业前买的旧款。
　　安妮顺着他的目光想了想，从研究生到毕业直到今天，确实一直是连轴转的日子，忙碌得让她忽略了这些琐事。倒是林杰森，每次见面似乎都有新衣服穿。
　　林杰森的衣服每月都会由几位固定的 SA 准时送到 B 国的家里，每次送来的还有对应安妮尺寸的成衣。
　　但自从安妮搬出去住，那些衣服的吊牌就再也没被摘下来过。林杰森会将它们整齐地收进储物间，像是在守着一份静止的时光，等着女主人回来。
　　两人就着衣着打扮这件事交谈着，虽然心里装着截然不同的心事，但思绪在这一刻其实是交叉在一起的。
　　*
　　饭后。
　　林杰森打开A市别墅房门，和 B 国的别墅比起来，这座别墅的基础设施更加现代，也更宽敞，两个人住未免有些空旷。
　　安妮准备在门口换鞋，连拖鞋也是按照林杰森的喜好准备好的。
　　林杰森推着行李箱进屋，将行李箱放倒。他闷头拿出一个个大小尺寸不同的盒子递给安妮。
　　“ 都是给你的。” 他常年出差回家后见到安妮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供’，都是当地的礼品。
　　安妮期待地看着行李箱，就像小时候那样期待。
　　其中一个包裹占了林杰森半个行李箱那样大，他拎出来，递给安妮，是一套精致的画具。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以后，林杰森的行李箱几乎是空的。
　　安妮手捧着这些东西，林杰森又一件件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 先不要拿回去了，都在我这里放着，你过来住。”
　　他想用这种方式让安妮离自己近一些。
　　安妮看着林杰森忙来忙去。她又有些悲伤，说不上来的抑郁，可能是因为太想念林杰森了，而脑中的倒计时就没停过。
　　她扭头转身，不想看林杰森了，她主动说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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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杰森每天都来安妮的公寓，防止许凌的出现，也是为了照顾安妮。
　　他每天都带着鲜花来，每天帮安妮组装点什么。
　　她终于有了床头柜，浴室收纳也组装好了。
　　他会早早来，带着早餐，拿着电脑一起和安妮加班，晚上很晚回去。
　　安妮衣柜中多了很多符合她尺寸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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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杰森走那天她加班到深夜，没去送他，没有主动道别。
　　她从来不和林杰森说再见，因为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