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为我推的警校组献上心脏》海雾弥生

57、第 57 章 未回答的问

　　伊达航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穿行。
　　这条走廊又深又长，向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延伸。墙壁上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偶尔会出现几扇紧闭的房门，却全是紧紧锁住无法打开。
　　浅灰色的墙壁和天花板明明应该是很明亮的颜色，却在相隔几十米才出现一盏的日光灯下透露出一种生冷的阴森感。
　　伊达其实也不知道出口在哪个方向，但是他还是在向前走，一刻也不敢停。
　　有种奇怪的紧迫感一直在心底催促着他。他想不起来原因，只知道自己要快点出去。
　　要快点回去……
　　伊达突然又觉得茫然。
　　……我是……要回去哪里？
　　转过前面的墙角，是一个十字路口。伊达踌躇了片刻，选择了左边的路口。
　　只是他刚刚转身，一个黑影从他身后扑了过来！
　　伊达发觉不对，迅速侧身躲过，然后转身摆开了架势。黑影一击不中，也收拢了向前扑的动作，在走廊中站定。
　　这个黑影是个身穿黑西装的大汉。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色青白，眼珠子像是玻璃球一样冰冷。
　　他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向伊达的方向靠近。
　　伊达后退几步，耳边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声音，回头一看，背后的方向居然有另一名黑西装大汉正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去路。
　　走廊两边的墙壁高得无法逾越。伊达皱眉，正在思考该怎么破局，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枚炸弹。
　　他低下头，果然看见炸弹就在自己手里。他记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但是上面的倒计时早已启动，只剩下5秒了。
　　他掂了掂炸弹，将它向着黑西装大汉扔了过去——但是炸弹在脱手的瞬间就爆炸了！
　　“轰隆”一声巨响，炽烈的白光在眼前爆开，火焰迅速淹没了伊达——
　　伊达猛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是昏暗的、无尽的走廊，而是熟悉的天花板。天光穿过没有拉严的窗帘，在上面映出一条浅淡的细长的亮斑。
　　伊达感到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正在响个不停。
　　他翻身抓起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他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清晨6点。
　　他揉了揉眼睛，按下了接听键。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班长，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伊达愣了愣，恍然想起，昨天降谷确实说过要过来。
　　他嗯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降谷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他穿着黑色的夹克，戴着一顶低调的棒球帽，抬眼看向伊达。
　　“Zero，你起得真早……”伊达弯腰从鞋柜里找出备用的拖鞋摆在门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今天会和你在一起，你哪儿也别想去。”降谷一点也不客气地走进来，四处看了看，提着袋子进了厨房。
　　“是是是，我哪儿也不去。”伊达关好门，转身打算去洗漱，却看见降谷正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一根大葱，一块豆腐，还有一块牛肉……
　　他忍不住说：“你还买了菜？我可不会做饭。”
　　降谷看了他一眼：“我会。”
　　这可大大出乎伊达的预料。当初在警校，只有Hiro擅长烹饪，他们四个的料理水平都是只能把便当加热。
　　而毕业后这么多年，伊达也不过是勉强能为自己煮碗面，复杂一点的料理就完全别想了。
　　伊达忍不住感慨：“Zero，你还真是……成长了很多。”
　　早饭是三明治。伊达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拿起三明治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降谷。
　　“这不像便利店的三明治。”他忍不住说。
　　“是我做的。”降谷自顾自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一份。
　　三明治的味道出乎预料的好。伊达一边嚼着自己的早餐，一边观察自己的同期好友。
　　这个人天还没亮就出现在自己门口，但看上去却是丝毫不见疲态，好像有无穷无尽的精力一般。
　　两年不见，Zero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变了很多。
　　伊达想起昨天送到自己手里的那份保密协议。
　　虽然还是不知道降谷毕业后具体去做什么了，但是保密协议上的“公安”字样，还是部分印证了伊达的猜测。
　　他忍不住想起另一个在毕业后就杳无音信的同期好友。不过这种事，就算问出口，大概也不会得到答案。
　　最后他只是问：“佐久间……是怎么回事？”
　　降谷的动作顿了顿。他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咀嚼着，好像在把语句反复嚼碎。
　　最后他吞下口中的食物，转过脸，认真地看着伊达，回答说：“我不能说得太多。不过，他很危险。”
　　降谷想起昨天在那栋别墅里，佐久间提出的那个问题。
　　“你难道不希望看见诸伏君回来吗？”
　　这个轻描淡写的问题传入耳中，好像一阵雷鸣，召唤来了覆盖一整片天空的雨云。
　　纷乱的思绪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他的脑海中。信念、原则、思念、痛苦，还有违背理智的希冀……
　　无数思绪混杂在一起，最后却叠加成一片混乱的雨声，什么也听不清。
　　降谷也不知道，自己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目标已经足够明确，信念已经足够坚定；他从来也不知道，自己会动摇得这么厉害。
　　佐久间很危险。
　　而这个危险的人，只是看着降谷，良久，才微微露出一点笑容。
　　他走到走廊另一侧的矮柜上，用呼叫器叫来了手下。
　　然后他转头对降谷说：“降谷君，我的保镖们会送你离开这座庄园。至于你的答案，可以不用急着告诉我。”
　　伊达看着降谷陷入自己的思绪，半天也没有动作的样子，忍不住感慨：自己的同期们，可真是藏龙卧虎。
　　他想了想，还是继续问道：“他所说的‘死劫’，是真的吗？”
　　降谷回过神，神情有些复杂：“大概率是真的。不光是之前的录音，还有……一些别的证据，相互印证之下，这是最有可能的。”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伊达航想起福尔摩斯的名言，一口吃光了三明治，又拿出牙签叼在嘴上：
　　“佐久间……真的可信吗？我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他不希望你出事吧。”降谷没有看伊达，只是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但是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吧？”伊达又想起降谷播放的录音：“说真的，要不是他对松田也这样，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暗恋我了。”
　　降谷愣了愣，忍不住笑了，一边笑一边又摸摸胳膊上被这句话激起的鸡皮疙瘩：“不，肯定不是暗恋……这也太离谱了，班长。”
　　“但是他为什么……”伊达也笑了笑，又忍不住皱眉：“我们其实不熟吧？他真的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吗？”
　　降谷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
　　他突然发现一件事：自己好像自然而然就接受了佐久间想要救下班长的事，居然从来也没有怀疑佐久间的目的。
　　为什么呢？因为……Hiro吗？
　　也许还有松田，还有在酒吧的包间里，那双崩溃的铅灰色眼睛。
　　穿越可以解释很多事情。佐久间为什么能够“预知”死亡，能够知道很多秘密，也许甚至可以解释佐久间为什么能成为BOSS。
　　但是，它其实并不能解释佐久间对他们几个的执念。
　　这份执念，浓烈而深沉，庞大得可怕，简直已经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一个穿越者……降谷心想，一个已经成为了组织BOSS的穿越者，他几乎可以得到一切他想要的东西。
　　但他唯一想要的，偏偏就是少数那几个得不到的东西。
　　它将佐久间困在了执念的牢笼之中，比任何物理上的牢笼都更坚固。
　　早餐结束，伊达打开电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窗外的天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终于摆脱了清晨那种半明不昧的昏暗。
　　今天是个不错的晴天。
　　有时候降谷会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事务。不过今天的目标是防止突发的危险，所以他并没有给自己安排多少工作。
　　除了保持警惕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任务？
　　午饭当然是降谷下厨。盛出牛肉汤放在餐桌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几乎什么也没有思考，而是真的沉浸在了烹饪之中。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所事事的消磨时间了。
　　下午降谷难得地午睡了片刻。睡醒之后，他收起了笔记本电脑，彻底放弃了工作。
　　伊达笑着说：“你们还叫我不要太累，Zero，你才是那个需要多休息休息的人吧。”
　　降谷伸了个懒腰。他看着已经开始西斜的阳光，晴朗的天空像是一整块玻璃一般清澈的蓝。
　　他看着那片蓝色，突然问伊达：“班长，如果有个人，他想做一件……不那么坏的事，却用了很多不好的手段，你觉得我应不应该阻止他呢？”
　　伊达看了看降谷，觉得降谷也许在说公安的工作？
　　于是伊达想了想，说：“如果目的是好的，那么用了一些坏的手段，也还是可以被原谅的吧。……但是还是要有个底线才行啊。”
　　“那如果，底线已经被突破了呢？”降谷知道班长大概误会了什么，但是他突然发现好像这也不算有很大偏差。
　　伊达顺着降谷的视线也看了看窗外的蓝天，停顿片刻，才回答说：
　　“那么，就要看事后会不会后悔了吧。”
　　伊达笑了笑：“我也不会说很多大道理。但是有些事情，虽然不太对，但是事后想想，觉得自己还是会那么做。”
　　降谷回头看向伊达。他突然意识到，佐久间的问题，其实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
　　无论他是不是同意，是不是认可，佐久间都不会停下来。
　　而实际上，自己无论是否同意，也都无法阻止佐久间。
　　最终，2月7日过去了。这一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作者有话说

*福尔摩斯的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