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另一种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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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降谷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光线看了片刻，翻了个身从沙发床上下来，找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月8日，7：15。
也就是说，他已经在伊达的公寓里待了超过24小时了。
这24小时内没有发生任何特殊的事情。甚至他自己，也难得地放松了心神，睡了个好觉。
降谷抿了抿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要微笑。他难得地感到一阵轻松，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暂时从肩膀上卸下了。
但紧接着，降谷又忍不住开始想，其实这一次，佐久间并不确定班长的死劫是什么时候。
成功度过“2月7日”，也不一定就是胜利。
车祸……这实在是一个过于普通、过于日常的危机。除了疾病以外，它几乎是日常生活中人们最常见的死因。
想要完全避免它，可能比避免那些阴谋诡计更加困难。
降谷心想，除了像佐久间那样把人关起来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可以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熄灭手机屏幕，阻止自己的思想向危险的地方滑去。
不过这些天经历了这么一番事情，班长想必会加强警惕的吧？
这样的意外，还是……可以避免的吧？
半个小时后伊达打着哈欠走出卧室，降谷已经将两份新鲜出炉的三明治摆在了餐桌上。
“Zero，你每天都起得这么早的吗？”
伊达觉得心情愉快：“一起床就有早餐可以吃，Zero可真是贤惠！”
“……贤惠这种词还是算了。”降谷有点无语。
伊达用5分钟快速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说：“对了，待会儿娜塔莉要过来。”
他赞叹了一句三明治的美味，接着说：“本来前天我刚给她报了平安，她就要过来了。但是昨天……”
伊达顿了顿。降谷也明白他的意思：毕竟昨天是2月7日。
这一天，伊达很有可能会遭遇危险，这个危险还有可能牵连到娜塔莉。
所以在这个最有可能发生问题的日期，也许还是不要让娜塔莉接近伊达比较好。
伊达继续说：“所以我要她今天再过来。刚才她打电话说已经出门了。”
说到这里，伊达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明是两米高的大个子，伊达却笑得有点甜蜜，还有点傻气。
降谷也笑了笑，然后垂下眼睛，把自己那一份三明治的最后一小块塞进嘴里，囫囵吞下肚：“正好，我也要走了。”
“这么快？”伊达有点意外。不过想想降谷现在的身份，还有昨天送到自己家里的那一大叠保密协议……
他叹了口气，有点遗憾不能让娜塔莉认识一下自己的好友。不过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好吧。那你……要注意安全。”
说着，伊达站起来，拿起降谷手边的盘子，和自己的盘子叠在一起：
“还有，你要多休息！不要总是仗着自己肤色会掩盖黑眼圈的颜色，就熬夜压榨睡眠时间！”
“……”降谷转头，拒绝和伊达对视：“我没有。”
伊达挑眉。
降谷撑了片刻，最后还是说：“好吧，我知道。”
伊达哼笑了一声，说：“不要太让我担心。”
说完他也不再为难别扭的好友，转身走进厨房，一边哼着歌，一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早餐的盘子。
降谷看看伊达的背影，沉默片刻，站起来准备离开：“我走了。”
伊达挥了挥沾着泡沫的手臂，权当告别。
关上公寓的门，声音就被隔绝在了里面。降谷站在公寓的长走廊上，看了一眼天色。
今天的天空上散布着一些丝絮般的白云，但也依然是个晴天。
他压低帽檐，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了公寓楼的消防楼梯。
楼梯间没有窗户，走廊上的阳光无法渗透到这里，只有墙角的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降谷一边一级一级地走下楼梯，一边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风见，是我。”降谷压低声音说：“昨天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现在那个炸弹犯怎么样了？”
“是的，降谷先生！”风见的声音有一丝紧绷：“目标今天会在杯户町三木丘仓库区现身。我们已经在这里埋伏好了。”
“我三十分钟内到达。”
降谷挂断电话。他已经沿着消防楼梯走到了公寓楼下的地下停车场，推门厚重的防火门，就能看见白色的马自达静静地停在前方。
这次的工作，还是关于一个炸弹犯。
降谷开车驶出公寓楼的地下。淡金色的阳光一下子从车窗流泻进来，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东京好像总有无数炸弹犯，不经意就会从角落里冒出来几个，像蟑螂一样灭也灭不尽。
降谷到达的时候，仓库区看上去非常平静，就像这只是个普通的工作日。
但降谷眼睛一扫，就发现了隐秘的角落里，隐隐向他投来的目光。
他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开。转过一个拐角，走出了监控摄像头的拍摄范围，他一个闪身，藏进了建筑的阴影之内。
年轻的卧底搜查官像是阴影中的游鱼，借着建筑的掩护，躲在了仓库外围的一幢小楼内。
从他的角度看去，前方不远处就是仓库区的入口。白日的阳光像水一样透明，将那片平平无奇的水泥地照得发亮。
降谷耐心地等待着。
一般而言，炸弹犯不是降谷的工作，但是这一个有点不一样。
这个炸弹犯，曾经在五年前，在一起跨国走私案件中突兀出现，炸死了警察厅的公安——笠原正治。
这件事里疑点重重。
首先是，这个跨国走私案件本该与这位高桥毫无关系，但他却突然插手，用一枚炸弹强行介入。
其次就是，那次他制造的爆炸并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却精准重伤了警察厅埋伏在那边的笠原正治。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而最重要的是，被他炸死的这位笠原正治的资料，在爆炸的三年后、距离现在的两年前，曾被组织的上一任朗姆拿来……构陷苏格兰。
这实在是有点微妙，令降谷不得不在意。
于是他特意让风见接下了这个抓捕任务。
降谷觉得，也许可以从这位炸弹犯嘴里，撬出一些更有内容的情报。
天空中的云朵缓缓移动。这片仓库区平日里不算热闹，今天更是完全没有别的行人。
四处安静得像是能听见阳光流泻的声音。
而降谷收敛了气息，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小时后，道路尽头，有一辆低调的白色私家车缓缓向这边靠近。
它保持着均匀的速度靠近了仓库区，低调得毫不起眼。在仓库区的入口处轻柔地拐了个弯，然后停在了那片空荡荡的水泥地上。
降谷屏住了呼吸。
车门打开了。一个身穿棕色夹克的瘦高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回身“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就在这一瞬间，几个人影像是神兵天降一般从角落里蹿了出来，以包围之势锁住了中年男人的行动路线。
一个身穿深蓝西装的年轻男人举枪对准了男人，大喝一声：“不许动！”
被瞄准的中年男人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转身。
深蓝西装再次开口：“举起手来！不要乱动！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这次中年男人动作一僵，终于慢慢举起双手，用缓慢而没有威胁的动作转过身来。
他眯起眼睛，缓缓扫视了一圈四周，发现已经有五名举着枪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深蓝西装眼睛紧紧盯着中年男人，双手握枪，丝毫也没有放松：
“日本公安。高桥勇夫先生，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高桥勇夫”这个名字令中年男人眼神一动。他的眉头压低了，眼中显出一片阴霾。
一名身穿黑色休闲服的公安举着枪缓缓靠近高桥。高桥的视线跟着他微微移动，仍然老老实实地举着双手，好像已经放弃了抵抗。
只剩最后半米，休闲服公安就能伸手控制住高桥。
就在这一瞬间，高桥猛地矮身一个翻滚，冲向了私家车的另一侧。
“站住！”
公安立刻开枪，但是高桥动作敏捷，子弹只是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激起一片碎屑。
高桥借着车子的掩护，连滚带爬地翻过一堵矮墙，拐过弯，便拔腿狂奔起来。
然而他并不那么走运。他挑选的逃亡路线上，又出现了两名公安，举枪对准了他：“站住！不许动！”
高桥瞳孔一缩，在公安开枪前就一个翻滚躲过可能射出的子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左轮，看也不看地向公安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左边的公安肩膀飚出血花，闷哼一声倒下。右边的公安见此情形，立刻矮身躲到金属垃圾箱后面，探头向高桥的方向开了一枪。
子弹从高桥身侧擦过，将他的左臂燎出一片血痕。他暗骂一声，不敢恋战，闪身转进仓库建筑之间的窄巷。
巷子另一头，又有三名公安举枪奔了过来。但是一抬头，就看见巷子这边的公安，却不见了高桥的身影。
几名公安大惊，赶紧呼唤同伴散开寻找高桥。
但这一切没有逃过降谷的眼睛。高桥刚才趁着那片刻脱离了公安视线的时机，已经敏捷地顺着排水管爬上了仓库的屋顶！
屋顶是半圆形的顶棚，按理说并没有设计让人行动的空间——于是变成了包围圈的盲区。
高桥趴在上面，喘息片刻，甚至不敢探头查看情况，直接小心翼翼地开始爬行着向仓库区边缘的方向前进。
降谷皱眉。他拿出手机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给风见，然后自己直接向仓库边缘的方向奔去。
高桥一边爬行，一边侧耳倾听下面公安们的动静。他的行动谨慎，却丝毫不慢，没过多久就爬到了边缘。
他探头看了一眼，确认下方没有公安的身影，就直接翻身从屋顶上跳下。
只是他还没站稳，背后就是一记凌厉的风声凶狠袭来！高桥来不及躲避，刚一侧身，就被一拳直接击中了侧脸。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袭击者的身影，就被这一击打得眼冒金星，闷哼一声向侧面栽倒。
接着一个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背后，高桥只感到仿佛被重锤击中，差点吐出来。背上的脊椎好像都要断了，眼前一阵发黑。
他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狠狠扭在背后，丝毫动弹不得。而另一只手轻易搜出了他的枪，将他最后一丝倚仗也彻底击碎。
高桥喘着粗气，感到绝望的情绪从心底升起。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降……！”另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但是刚发出一个音就断掉了，好像是被谁阻止了。
高桥只听见压制自己的那个人好像发出了一声不满意的轻哼，接着他就感到几声金属摩擦声，自己的手腕被冰凉的手铐狠狠铐在了背后。
“对不起……先生，”后来者的声音有点局促：“刚才没有防住他突然逃走……”
“看起来，这些日子你们确实有些松懈。”另一个冷静的声音说：“受伤的人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前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高桥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挣扎完全无用，后面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也是公安，而自己还是落到了公安的手里。
“混蛋……你们这群公安……你们会下地狱的！”
“那也是你先下地狱，”后来的公安似乎也有满腹怒火，一下子把高桥的脸按在地上：“一个炸弹犯也敢说这种话！”
“炸弹犯怎么了？你们公安……你们明明说了会放过我的！”高桥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你们明明说我炸死了那个人就会放过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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