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真正的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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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佐久间一愣。他看着降谷，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降谷在这座庄园里进出，绝不可能只是找到了伊达。他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去发现更多秘密。
所以一开始，佐久间本来没有打算让降谷知道这座庄园。
只是他真的不能接受伊达被关在什么他不能时刻关注的地方。
而降谷……不可能按照佐久间的想法行事。降谷还是发现了这些秘密。
佐久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攥紧了拳头。他又强迫自己松开：
“这不重要。降谷君，你还有别的工作，不是吗？”
降谷没有退让。他极有压迫感地逼近佐久间，堵住了他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不，这很重要。我需要知道。”
佐久间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降谷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在金色的发丝之下，燃烧着明亮的光芒。
多么明亮的光芒。就像是萩原，松田，诸伏，伊达……佐久间心想，我所喜欢的人，每一个都是这么闪闪发光。
他突然笑了一下。他说：“你知道吗，降谷君。在我所知的剧情里，最后，只有你活下来了。”
他看着降谷因为惊讶而微微放大的瞳孔，笑容里多了一丝恶意：“我甚至因此而恨你。”
降谷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冷淡地说：“彼此彼此。”
下一刻，他抛开这个话题，仍然紧盯着佐久间的眼睛，逼问道：
“这栋别墅里的守卫，都是实验室的产物，对吗？”
佐久间皱眉，手腕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在身体的遮挡下悄悄伸进自己的口袋：“这和你没有关系。”
然而这逃不过降谷的眼睛。他眼神一厉，欺身上前，劈手擒向佐久间的手腕。
佐久间脚步微错，躲过这一招，想要退向走廊另一侧的大门。
但降谷招式落空，立刻顺势一个侧身，将佐久间的胳膊压在了走廊墙壁上。
佐久间手腕一痛，就见降谷已经从他的口袋中拿出了呼叫器。降谷松开佐久间的胳膊，随手将呼叫器抛起，又稳稳接住：
“佐久间，我觉得现在不需要别人来打扰。”
佐久间冷冷地看着降谷。他的眼睛此时燃着一簇怒火，但降谷却觉得，这样的佐久间，反而比之前更有人类的温度。
佐久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知道自己的身手一般，只是没想到连按下呼叫器的机会都抓不住。
降谷仍然不打算停止：“你为什么要制造那些怪物？”
这确实是令降谷很困惑的地方。这几年来，他本来以为自己对佐久间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按照他的观察，大多数时候，这个身居 BOSS 之位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扩张的野心。
他平时并不太关注组织里的事务，不在乎下属的忠诚，更没兴趣扩大组织的势力。
甚至很多时候，降谷都觉得，佐久间对组织怀有一种隐秘的恶意，甚至在期待着降谷将它颠覆。
就降谷所知的情报，组织里早已混入了不少卧底，来自于各个国家和势力。但是佐久间从来也不在乎这件事*¹。
如果他真想加强组织的力量，那么清理卧底、好好管理成员，也比制造这些怪物来得合理。
那么他制造这些像是死士一般的黑西装大汉，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佐久间眼珠转动，发现自己恐怕无法在降谷眼皮子底下逃走。他看着降谷的表情，突然感到有些恼怒。
“不，我并没有特意制造那些怪物。”佐久间恶劣地笑了：“他们只是失败品而已。现在的样子，不过是废物利用。”
“失败品？”降谷看着那双铅灰色的眼睛，好像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佐久间的身份。
一路上，他至少看到了上十名黑西装大汉。他们居然不是成功后量产的成品，只不过是失败品而已……
那么佐久间该是做了多少实验，又要继续做多少实验？
如果黑西装大汉是“失败品”的话……
“那么成功品应该是什么样子的？”降谷问道。
佐久间顿了顿。他看着降谷，眼睛里有种降谷看不懂的东西：
“成功品……当然是好像正常活人那样，而不是现在这样，一看就不正常的东西。”
“什么叫……‘正常活人那样’？”
佐久间沉默。他移开视线，不再与降谷对视。
“你问得太多了。”
“但你没有回答我。”降谷如果愿意，是可以让人感到如沐春风的温柔的。但是他严肃起来，给人带来的压迫感也非同一般。
“是克隆？还是人造人？”降谷一边说一边观察佐久间的表情，但他发现，自己的猜测应该全是错误的。
“那么，难道是洗脑？药物控制？”
降谷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一直知道，从很早以前开始，组织里就有一些神秘兮兮又荒诞不经的传闻了。
那是一个延续了数十年的黑暗传说。禁忌的研究，人体实验，批量制造的怪物……
这个传闻的起源在降谷开始卧底任务之前，在宫野夫妇失踪之前，甚至可能在降谷出生之前。
他觉得，这一次，自己也许正在接近组织最核心的秘密。
“不，全都不是。”佐久间避而不谈：“你还是离开吧，降谷君。”
降谷回头，看向幽暗的走廊深处。
一个念头突然如同闪电击中了他的脑海。
“正常活人”……也许，重点不是“正常”，而是……
他感到身上的寒意一层一层从骨髓里渗透出来：“‘活人’……不是活人的话，难道是死人？你……你在研究……”
降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看着佐久间，不愿意说出最后的结论。
“你猜到了。”佐久间倦怠地笑了笑。他突然不想隐瞒什么了，他想，你会为此而惊讶吗，你会为此而动摇吗，幸运的幸存者君？
他轻声说：“是的，我在研究……死而复生。”
“你疯了吗？！”降谷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我大概……早就疯了。”佐久间顿了顿，慢慢地说。
他伸手，一根一根掰开了降谷的手指。他抬头看着降谷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想起两年前，也有个人对他说“你疯了”。
其实在更早之前……在得知萩原死讯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疯了。
佐久间新奇地看着降谷，好像降谷那不可置信的样子令他感到很有趣一般。
“不用担心。在实验成功之前，我是不会用萩原君他们做尝试的。”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我想要的不是现在这样的东西，我想要的是完美的复活——就像他们从来也没有死去那样。”
“所以，你会用别人来做尝试，对吗？”
比如那些奇怪的黑西装大汉，全都是来自于被亵渎的死者？
降谷没有说出这些话。但是佐久间还是看懂了他的眼神。佐久间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愣了片刻，这才开口说：
“不是‘别人’，只是‘别的尸体’。”
降谷咬紧了牙关。尸体……
这依然是亵渎，不是吗？
他看着佐久间的眼睛，那双眼睛的颜色是冷肃的铅灰，此刻，里面却燃着幽暗的火。
他终于开口了。他慢慢地说：“但复活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呢？”佐久间不快地眯起眼睛，但下一刻又恢复了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倦怠。
他说：“我一开始，还曾经觉得，我不可能救不下他们。”
这个“他们”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降谷只觉得荒谬：“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都是逆转生死，改写事实……”佐久间说：
“要达成非同寻常的目标，就需要使用非同寻常的手段*²。”
空气里一时间陷入沉默。降谷看着佐久间，看着那人形的皮囊下面，包裹的全是疯狂。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事情的？”降谷突然问。
“……”佐久间移开了视线，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从萩原死后开始……对吗？”降谷冷笑，他其实不需要佐久间回答。
在这些年的卧底生涯中，降谷曾经隐约探听到，组织的秘密是关于返老还童和长生不老。
这已经是个足够疯狂的秘密。
但是现在，这个秘密真正揭开了一角，却比降谷之前所想象的更加荒诞。
而这个黑暗漩涡里的核心，却是他所认识的人，企图用不为世俗所容的手段去复活他的友人！
“降谷君，”佐久间沉默了片刻，终于抬头，直视着降谷的眼睛：“你难道不希望看见诸伏君回来吗？”
“我……”降谷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立刻回答说“当然不愿意”。这是妄想，这是亵渎，这是只有疯子才会去思考的问题！
他想说“这是亵渎”，也想说“你在犯罪”……但是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但他想到那些刻板呆滞，反应异常，却与活人无异的黑西装大汉……
他想起自己的幼驯染在自己怀里闭上的眼睛。
他想起从警校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再相见的萩原，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的、穿着黑西装、露出沉郁表情的松田。
还有刚刚离开的班长，预言中会殉情而死的来间小姐。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仍然如同秃鹫般在头顶盘旋。
“你敢说，你从来也没有梦见诸伏君睁开眼睛，对你说‘我回来了’吗？”
佐久间的声音仿佛是引人堕落的恶魔。他说：“你甚至不用做什么。你只要当做不知道这件事，继续你的工作。”
佐久间的眼睛发亮，带着梦一般的期待：
“我会把他们带回来，假装他们之前只是假死，只是被我藏起来了，关在什么地方，只是到现在才还给你而已……”
他看着降谷，轻轻地、慢慢地说：“这样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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