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为我推的警校组献上心脏》海雾弥生

55、第 55 章 明亮的决意

　　录音很快就放完了。地下室里，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伊达表情空白地看着门外的两个人。他简直被这个发展惊呆了。
　　佐久间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自嘲一笑，轻声说：
　　“是啊，我是穿越者。我本来以为你……我本来以为你们不会相信的。”
　　这种荒谬的事情……又要怎么相信呢？
　　就连当初的自己，不也是以为自己只是死后投胎而已，根本没发现自己其实是穿越了？
　　虽然“死后投胎到几十年前”这种事有点奇怪……但是谁又说得清“投胎”的规则呢？
　　而自己没有系统，没有提示，没有获得任何非自然的馈赠。
　　挣脱死亡的迷雾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有一个病弱的母亲，把自己温柔地抱在怀里。
　　她的怀抱很温暖。她低头看着自己，眼里全是泪水和笑意。
　　那时候，佐久间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他的奇迹。他决定作为母亲的儿子，好好过完这一生。
　　直到……
　　“所以，班长的死劫，就是2月7日，也就是明天吗？”降谷的声音打断了佐久间的思绪。
　　伊达的目光也从囚室门上的小窗处投射过来。他们的目光聚集在佐久间身上，流露出一种奇异的紧张感。
　　但佐久间却沉默了。他欲言又止，看看伊达，又看看降谷，最后承认：“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答案出乎降谷的预料。他回头看看囚室小窗上伊达的表情，又看向佐久间，眉头皱得很紧：
　　“你不是说你知道剧情吗？”
　　“……但剧情并不会事无巨细地交代所有事情。实际上，我……我不知道伊达君具体的死亡日期。”
　　佐久间苦笑了一声：“不知道具体日期，也不知道具体的地点，更不知道凶手是谁。”
　　他也看了看那间囚室的门，却不敢对上伊达的视线，只是慢慢地说：
　　“我只知道，伊达君会在某一次熬夜埋伏罪犯之后的清晨，被一名疲劳驾驶的司机驾车撞伤……不治身亡。”
　　听到自己的死因，伊达有些惊讶，却又觉得并不意外。他挠挠头发，笑道：“死于车祸……我还真是不小心。”
　　而降谷却非常不满意：“所以，你的解决方式就是把班长关起来？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佐久间麻木地说：“至少，地下室里不会突然出现一辆疲劳驾驶的车。”
　　“可你也不能一直把班长关在这里。”
　　“关在这里，也总比死于车祸好得多。”佐久间看着降谷说：“你知道吗，降谷君。伊达君死后，他的女朋友来间小姐，也在得知噩耗后，自尽而亡。”
　　这个消息猝不及防，如同一记重拳击中伊达：“什么？！怎么可能，娜塔莉……”
　　伊达的声音哽住了。他不想相信这件事，但是想想刚才听到的录音，还有松田最后的殉职……
　　伊达的双手握紧了小窗上的栅栏，手指用力得发白。
　　冰凉的铁栅栏也抵不过心底升起的寒意。在得知自己的死因时，他也没有这样的恐惧。
　　娜塔莉，你怎么能这么傻……！
　　降谷陷入了沉默。他看着佐久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所以，对不起，降谷君，伊达君。我不可能让伊达君离开。”
　　佐久间又转向伊达的方向：“伊达君，现在你只是失踪，来间小姐虽然很担心，但也还抱着找到你的希望……总比原本的结局好多了，不是吗？”
　　伊达没有回答。他好像被这个关于娜塔莉的预言所震惊，后退了几步，离开了囚室门上的小窗。
　　也许确实应该让他静一静。佐久间无声地呼出一口长气，又转身，对降谷说：
　　“降谷君，伊达君在我这里很安全，除了不能离开，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你可以离开了。这里的人不会阻拦你。”
　　降谷眯起了眼睛。他看着佐久间，说：“如果我不愿意离开呢？”
　　“你还有工作，降谷君。”佐久间打了个手势。门口蜡像般的黑西装大汉像是被打开了开关，抬脚就走到佐久间的身边。
　　佐久间侧头对黑西装大汉说：“你把他送到庄园门口，再打开手铐。不要伤他，但也不要让他到处乱跑。”
　　降谷眼神一厉，张嘴刚想说点什么，这时候只听“轰隆”一声爆响！
　　声音不算很大，但是冲击波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下子带起狂风，把几个人全都冲击得站立不稳。
　　黑西装大汉在听到爆响的那一瞬间就立刻一个错身，将佐久间护在身后。
　　而降谷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只能狼狈地用没有被拷住的那只手臂护住头脸。
　　那间关着伊达的囚室，突然爆炸了。
　　“怎么回事！”佐久间惊声问道。炸弹吗……为什么这里会有炸弹？！
　　那么，伊达君，他——
　　“咳、咳，”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弥漫的烟雾后咳嗽了几声。那是伊达航的声音。
　　几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囚室的方向。一个高大的身影将被炸得破破烂烂的门推开，走了出来。
　　那正是伊达航。他有些灰头土脸，但是看上去并没有受伤。
　　“Zero，你的炸弹还真好用！”伊达抹了抹脸，迎着几道目光，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佐久间从黑西装大汉背后探出头来，正看着伊达发愣，听见这话，忍不住回头用谴责的目光看向降谷。
　　降谷一笑，说：“要潜入你的庄园，我当然要做好准备。”
　　这时候伊达已经走了过来。他站在佐久间面前，毫不客气地拨开了黑西装大汉。
　　大汉看了看佐久间，见他没有下令，便退到了一边，没有阻拦。
　　伊达没有管这名大汉的行动。他拍了拍佐久间的肩膀，说：“谢谢你，佐久间。不过，真的不用了。”
　　那只手很重，落在肩上，像一块石头般，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佐久间沉默。他看着伊达航，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都离开了。他们总是会离开。不管是松田，还是伊达……
　　佐久间自嘲地想，大概，我真的保护不了任何人吧。
　　伊达航看着佐久间，面对这个囚禁自己的罪魁祸首，他的笑容毫无阴霾。他说：
　　“听着，佐久间，我是个警察。警察有自己的职责——我的命可以丢在追凶的路上，可以丢在执勤的途中，也可以丢在意外的车祸里。但唯独不能因为害怕丢掉性命，就在囚笼里苟且偷生。”
　　佐久间蓦然抬头，看着伊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好像燃烧着什么东西一般，明亮得几乎要将佐久间灼伤。
　　他恍惚又想起两年前另一个地下室里，松田的眼睛里的明亮的决意。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与现在眼前的这一双，是多么的相似。
　　佐久间感到眼前一阵模糊。他低下头，终于还是没有呼唤更多的手下。
　　在这么长的执念之后，他第一次选择了放弃。
　　“……好吧。我明白了。”
　　佐久间又抬起头。他说：“但你……一定要小心。不要熬夜，不要太累……我知道的剧情里，你就是因为熬夜导致精力不济，才没能注意到对面开过来的车……”
　　佐久间的声音又哽住了。他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就算是请假也好。至少这段时间……可以吗？”
　　伊达笑着点点头。他说：“我已经在你这里休息一个星期了。放心吧，我已经知道了这些消息，肯定会多加注意。没人想要英年早逝。”
　　降谷也插话：“至少明天你就先别去上班了，在家多休息一天，再回警视厅。”
　　佐久间侧头看了看降谷。他看到那双眼睛里隐约的暗色，沉默了片刻，最终无言地移开了视线。
　　他能猜到为什么降谷对于“明天”这么敏感。明天是2月7日……又一个“7日”。
　　“明天？为什么……好吧，好吧，我后天再回警视厅。”伊达无奈：“我会小心的。”
　　降谷认真地说：“尤其小心车辆。车祸这件事太常见了，简直防不胜防。”
　　“好好好，我知道……”
　　降谷确认伊达认真听进去了，这才点点头。
　　佐久间转头向黑西装大汉吩咐了几句，让他把伊达送到庄园门口，并安排司机送伊达回家。
　　伊达最后略有疑虑地看了看这两个人。他总觉得他们在一些事情上有所保留。
　　不过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跟着黑西装大汉离开了。
　　两个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新风系统的低沉嗡鸣声，和隐约的空气流动的声音。
　　这个空间里，最终只剩下了佐久间和降谷两人。
　　佐久间叹了口气，走到降谷对面站住。
　　他说：“降谷君，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降谷一笑。他直接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的手铐，款式有点老了。”他点评道。
　　手铐依然银光闪闪地靠在椅背上，但在降谷手腕上的这一边，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被打开了。
　　佐久间的目光在手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他说：“好吧，我知道，这么简陋的东西是锁不住你的。”
　　说完，他就转身准备离开：“伊达君已经离开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也回去吧。”
　　但降谷叫住了他。
　　降谷说：“你先别走，佐久间。你这栋别墅里的实验室，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了这篇文的第三碟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