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忍冬花》也许你是我的礼物

55、往事随烟 “……

　　“……我说完了。”许可渭遵照凌音所说，窗外漆黑，白炽灯像是线路不稳，在许可渭讲话的过程中忽明忽暗。

　　他想根据忍冬的状态调整要不要说下去，说到哪个程度，说多久。忍冬本人只是垂着眉，听着。
　　半晌，忍冬也没开口。
　　“挺晚了，先睡吧，我要是再说些什么别影响你睡觉，明天再聊。”
　　“明天你要开车……”

　　忍冬轻笑，他借着给许可渭盖上被子，拥他入睡，安抚地说：“怕我一激动把车开河里吗？放心啦，不会有事的。”

　　熄灯。
　　从不稳定的亮变成彻夜的暗。
　　……

　　两人还没睁眼，就隐隐闻到饭菜香，许可渭转向门口侧睡，分辨出至少有醋溜土豆丝、蒜泥鸡蛋和皮蛋瘦肉粥。
　　看来今天吃的是洛馍卷饼和粥，忍冬好样的。
　　翻身，一巴掌拍在“好样的忍冬”脸上。

　　他揉捏着软软的脸蛋，还掐到了鼻梁，下面还有两个孔。许可渭警惕地起身，头发从后甩到前。忍冬差点因窒息而享福，估计是内心强大的信念不想让许可渭当鳏夫，他也醒了。

　　“好香。”
　　两人同时说。

　　丁娜围着围裙，敲敲门，“起来了吗？我给你们打好水了。”
　　许可渭去开门，迎面撞上龙凤呈祥的脸盆和牡丹毛巾。
　　“牙杯牙刷也装好水了，你们去吧。”

　　她交过手中的盆，许可渭呆呆看着盆底的一对金童玉女，疑惑地张着嘴又看看忍冬。
　　餐桌上，丁娜早已卷好了四个饼，许可渭俩忍冬俩，个个是塞得要爆开，就是许可渭这样的大师遇上也得掉两格血条。

　　不过就是如此的家常菜，许可渭吃完两个又加了一个。
　　“您上哪找的皮蛋呀？这肉也太大块了。”许可渭舀着的粥稠而香，他不记得昨天有缴获皮蛋。
　　丁娜说是早上跟着人流去菜市场买的。

　　忍冬闷头吃得一滴不剩，再抬头时满脸写着“不虚此生”。
　　吃完早饭，他们要洗碗，丁娜还不让，洗好了瓜果蔬菜摆在茶几，还滴着水。

　　家里确实还有几处陈旧的地方需要修缮，凌小蝶叫了人来，等这波结束，他们就回清羽。
　　微风不燥，忍冬对比只有他们时收敛了许多，许可渭身上少了个挂件一时还不习惯。他仍然摸不透忍冬的心思，要是在以前，他压根不会管对方，不论是谁，会有怎样的回应。

　　晴天或雨天，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心虚点来说，忍冬也是一样，他能选择把事情说清拉倒。
　　难得，他不想这样，他不想让忍冬独自承受莫大的痛苦。

　　忍冬坐在阳台的长椅，许可渭找了两个猪那么大的蓝莓，塞了一颗进忍冬嘴里。
　　一颗在自己嘴里。

　　心知肚明，忍冬拉着他的手腕交换了两颗带着花香的蓝莓。
　　“我很担心你。”许可渭直说。

　　忍冬靠在许可渭肩上，只是叹了口气，身躯的起伏让许可渭也无法平静，他搂着他的脖子，用自己的脸去尽可能地贴着他。
　　“我说不清……愤怒吗？无奈吗？痛苦吗？我不知道，就像，没那么在乎。”
　　“可是我必须在乎，甚至去大吵大闹也不为过。我没那么多想法和情绪……”
　　许可渭点点头，鼓励他说下去。

　　“我叫厉明旭，我有爸爸和妈妈，他们死了，因为这个社会的不公，因为……”
　　许可渭亲了他一口，“因为我父亲的罪过。”

　　“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妈妈也让他付出了代价。”
　　“我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了，你妈妈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是我，我更不知道，我用忍冬这个名字活了二十五年。”

　　他从有记忆时，父母的位置就是缺席，要是让忍冬在十几岁时得知真相，他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想要复仇。
　　可现在呢？他失去的、拥有的、感受到的。
　　“我的人生很美好，许可渭。”

　　修理师傅到了，丁娜听到却大叫着跑到餐桌下蹲着。忍冬和许可渭被吓了一跳，许可渭钻到她身边，轻声细语把她哄了出来。
　　“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把你强制带走，你在这里生活，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我向你保证！”

　　丁娜乖乖坐在沙发上，来的师傅压根没看她，忍冬监工，时不时搭两句话。许可渭就陪着丁娜，给她捏捏肩捶捶腿。

　　他握着丁娜枯槁的手掌，明明宽大厚实，怎么就显得那么轻。
　　“谢谢你……”
　　丁娜听见，手动了动。
　　“谢谢你照顾忍冬。”
　　女人摇摇头，忍冬再也不是能穿小女生睡裙的孩子了。
　　“好了，那我们走咯，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们打电话，噢，最好给我打，他有时工作不一定接得上。”

　　许可渭冲丁娜摆手，她沐浴在阳光中，仿佛还是少女的模样。
　　下午的车程十分丝滑，都没有在服务区停车方便，忍冬一口气开到家。

　　途中还接到凌小蝶的电话，告知了他们四哥那边已被全部抓获，她凌小蝶又带领众人惩恶扬善！
　　许可渭听到“又”字，心下一紧，忍冬只是还在和她打趣玩笑。
　　这相当不对，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开始察言观色了起来。

　　难道……这就是爱的力量！
　　但听着像贬义。

　　忍冬的公众形象反而因为此次事件又高大了不少，拍摄邀约多又多。

　　家还是原来的样子，只离开了短短两三天，许可渭累得像是过了一辈子地长度，他直接躺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不愿动。
　　稍显正经的人被挡住了去路，干脆也席地而坐。

　　：地上那么凉滚沙发坐着去！
　　被赶客了。
　　许可渭懒得动，往忍冬腿上一躺，脑袋枕着他的大腿，耍赖似的蹭了蹭：“不滚，沙发没这儿舒服。”
　　没有生命的红色小点点正在远程无语。

　　忍冬笑到一半，又说：“对了，四哥被抓，他会不会有剩余的残留势力？”
　　“他有个屁屁，不圆满成功凌小蝶是不会跟奔走相告的。”

　　这不，宋雯和宋智妍也来贺喜，她订了大饭店请小朋友和她另个姐姐吃饭。
　　许可渭碰碰忍冬的肩膀，二人见宋雯脸上是没什么表情，也不知是好是坏。
　　“你们妈妈得晚一会儿，也不急，让小屁孩子们消耗消耗体力。”

　　刚下车，就有个小女孩一头扎进许可渭的怀抱，说了句“对不起”还没等许可渭原谅，又让他抱。

　　要不说是未经世事的小孩，分不清敌我好坏就让抱。
　　直到坐下时，女孩儿还在许可渭怀里，腿上坐的好好的。

　　所以凌小蝶推门时不难想象是怎样的震惊，“你你你你们！这个年龄也不行啊！”
　　许可渭又拿了块杯子蛋糕递到孩子嘴边，抖着腿看凌小蝶。还念念有词的真像在哄孩子。

　　“你呃……外婆奶奶不要你哦～以后回老家没有大红包哦～不欢迎你哦～”
　　女孩愣住了，挣脱着许可渭的怀抱，还跟小伙伴说屋里有奇怪的人。

　　于是两个脑瓜崩奖励给了许可渭和忍冬，是的，尽管忍冬一句话没说，也有份。
　　身姿款款的女生束着低马尾，长发及腰，似是着了极淡的妆，眼里水汪汪的，定是不常玩手机。

　　从气质上不难判断，正是宋智妍的姐姐二号，也许称为一号更好。
　　孩子们见到她就一窝蜂跑去，也有博爱的不忘记宋智妍。

　　这顿饭吃得极为开心，席间许可渭总是无意识地偷瞄忍冬，他不认为他真的啥事没有，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能是腥风血雨前的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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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智妍：也算给你俩接风了，开喝开喝！
　　许可渭：你知道我们去干什么了吗？
　　宋智妍：不知道，开喝开喝！
　　凌小蝶：哎，他外公外婆怎么表态的？你小声跟我说。
　　忍冬：对我很满意，还留了两个元宝给我们。
　　凌小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