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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他不需要这样的爸爸   相顾无 ...

  •   相顾无言。
      “长话短说。”
      “你爸爸手太脏了,为了名利把一户人家逼上绝路,你妈担心影响到你,要跟他离婚。”

      人命关天的事被三言两语带过,许可渭听不出她的波澜。
      “这不是能长话短说的事吧喂。”

      见许可渭不放弃,凌音便也不打算瞒,反正一是他现在归凌小蝶,二是他也大了。
      许钊文的仕途一帆风顺,从父亲那儿继承的资源和人脉不说稳居高堂,也能安逸的过完下半生。

      他不知足,凌小蝶比他有干劲,一个女人整天风风火火,家境也比他好,许钊文想干大的。正巧有个项目可以为他正名,于是他欣然接受,统一规划,集中整治。

      有户姓厉的人家,死活不肯签协议,男人在外打工,女人守着孩子老人也不敢签白纸黑字的东西。
      僵持不下,许钊文等了好些天等到男人回来,又软磨硬泡地调解。

      可是厉家只单靠祖宅后的几亩果子地加上男人一年在外打工挣的钱过活,上面的补偿少的可怜,他也不签。
      许钊文前期是好言好语相劝,男人就不肯。
      春来秋去,他们家成了村子里最扎眼的一户,许钊文怀恨在心,但鉴于其他地方都已调理好,所以他也不着急。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第一步,他派人在最冷的那几天给那家停水停电。只要松口,立马恢复,可男人也是硬茬,女人坐月子都要喝西北风了,也要跟许钊文对着干。
      挺过了第一关,还有第二关。

      许钊文让人彻底查了姓厉的男人的底细,给附近的乡镇明里暗里递信,不让他有活干。
      女人襁褓中的孩子也大了,她得出去找工作,就把孩子留给奶奶。

      夫妇俩一走就是两年。
      “那孩子叫厉明煦,多好听的名字,可惜死得早啊。”
      许钊文强行拆了老宅子,趁夜黑风高,搞得一地鸡毛。老人家管不了那么多,单单凭老妇人的力量怎么去对抗?她任由旁人把自己和孙子带到穷乡僻壤,补贴也被苛刻下了,自己又年事已高,等不到儿子儿媳。

      奶奶的病情日益恶化,许钊文对于他们一家的不配合怀恨在心。

      “网络不发达,死几个人也不稀奇。”
      “你爸爸坏就坏在太年轻了,无论干什么都有人兜底,性子又极端。”

      许可渭对于故事里的父亲并无惊诧,他的书房里酒香浓得要冲昏头,平常来送礼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凌小蝶察觉出不对时,许钊文的心早就被欲望腐蚀的一干二净。

      三层楼的小洋房没人时格外空旷,凌小蝶鬼使神差走进书房。本想找许可渭的成长相册,可就那么巧,命运将许钊文的抽屉露开一角。
      血淋淋的现实摊开在桃花芯木的书桌,红褐色的纹理幻化成蜿蜒的血管。瓦片土墙败落,枯木等不到春,暗灰的天空下是老人无助地跪趴在门前,怀里还有个孩子。

      连续五张照片记录了事件的始末,无一例外右上角有个红色的大勾。
      手中的相册掉落,一家三口在摄影馆留下的全家福笑得美满,风吹动,又将许可渭的脸庞吹到孩童时期。

      浅显的柜子容不下无尽的冤屈,凌小蝶还看到了讨工资的信封和许钊文替别人写的推荐文书。
      丰功伟绩太大了,凌小蝶认为自己无福消受。
      “她当时就想离婚,可是能把这些东西甩你爹脸上吗?不能。她还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你得有爸爸有妈妈,才能和像别的孩子那样长大。”

      向父亲寻求帮忙,是凌小蝶不愿做的事 ,她明白只要她开口,凌父就一定会帮她。但她不想把家人也牵扯进去,咬牙坚持当没看见?她难熬了好些日子。

      许可渭需要爸爸妈妈。
      不,许可渭不需要拖他后腿的爸爸。

      至此,凌小蝶先是向凌音借了笔钱,又加上婚前凌父给她攒的钱,全额买下一间公寓,她除了凌音谁都没讲,房子记在许可渭名下,属于他的财产。
      这样就算凌小蝶不在了,许可渭也有属于自己的家。

      早期走南闯北积累的人脉也能用上,凌小蝶注册了公司,交给朋友打理。她得忍,忍到许可渭不用每天喊妈妈,忍到她用双手托举许可渭的一生。
      不靠许钊文一分半点。
      没日没夜的工作,收集证据,怎样能确保许可渭的人生不受影响,凌小蝶从没对生活感到如此棘手。

      凌家对她不说娇生惯养,但真真切切没让她吃半分苦。
      许可渭所有的开销支出都由凌小蝶来负责。许钊文的胃口越来越大,她不能让他吞掉许可渭。

      她还在许钊文的书房放了根录音笔,就夹在许可渭的成长相册里,凌小蝶知道他不会去翻,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我说呢老妈怎么老带我往外跑,每次就把我丢在个新地方自己跑出去,一跑还一天。”

      要收尾了,凌小蝶从父亲给的陪嫁箱底部掏出那件保她一世的武器。
      双相情感障碍+轻度焦虑史的病情证明。
      不枉她因为爱瞎捣鼓菜给自己吃出病好几次,能让她既可以去医院看身体,又光明正大地离开。她开始在家时不时戴上口罩,看狗血剧也不再压着声音自言自语,而是全部宣泄出来。

      许钊文眼见凌小蝶状态日况愈下,又仅仅像是在“发疯”,便由她去。
      别说在床头放的好些药片,维生素二十六个字母差点都给凌小蝶补齐了。

      终于,凌小蝶从手机录像里看见许可渭熟睡在朋友家,眼里的泪水落下成为击穿许钊文的子弹。
      她推书房的门。

      依旧是熟悉的桃花芯木,真皮大班椅,红木书柜。
      许钊文上前,为她披上外套,“吃过药了吗?这么晚了快上床休息。”

      凌小蝶侧过脸,把文件袋放在桌子中央。

      “受贿记录、利益输送、雇凶杀人……我就不一一列举了,还有些聊天记录、录音和转账凭证。”
      屋内顿时陷入死寂,许钊文没说话,他抚摸着凌小蝶的头发,“想想许可渭。”
      “这更不用你管。”

      凌小蝶继续陈述,“我现在正式提出离婚。”

      “孩子归我,所有我名下的财产,都是我合法所得,与你无关,而你违法得来的一切,很快会被查封。”
      ……

      许可渭木讷地坐着,壁炉里烧着火,柴屑与火星碰撞出的声音原来这么大。他想起还有一条凌小蝶给他发的消息没回,他点亮屏幕,又熄灭。
      得知女儿要离婚,凌父也是全力支持,只是说起时面色凝重,还让他找几个彪形大汉在外随时等候她发落。

      男人依旧一句话没说,他发疯似的想找什么,上了锁的抽屉被暴力打开,又大失所望的没有他想要的。
      “所有锋利锐器都被我收起来了,今晚是你享受自由人生的最后时刻。”

      “凌小蝶……我要你死!!!”
      耳畔传来的呼啸犹如洪水猛兽,自几年前跟许钊文在车上拌嘴,他说恨不得一车淹死在河里算了,凌小蝶就明白,这男人不是东西。

      她丝毫没有退让,迅速闪开直视他的双眼:“我都录着音呢,你还想让我死?”
      被母亲逼迫着学的什么这拳那拳派上了用场,凌小蝶左一下右一下就把男人制服。瘦猴子不也就比她高点儿,身体吸收营养的能力还不如许可渭。
      无声地竖起中指,凌小蝶走了。

      反锁上书房门,窗户也早就被她焊死,还趁许钊文出差几天换了特殊材料,要想出去,钻墙吧。
      她给楼下把守的人排了班,又给父亲转了五万块钱,这也是凌父唯一一次收下来自女儿的转账。
      第二天,凌小蝶化了淡妆,弄了发型,但神色慌张,上面的人来把许钊文带走了,凌小蝶掩面轻咳,眼里有不舍的同时,考虑把他的书房换成健身房,这样一来,她也不用楼上楼下来回跑了。

      不对,她不会再在这住了。

      赶去朋友家接许可渭时,他还在呼呼大睡。凌小蝶把一部分代理权分给朋友,俩人时初中就同穿一件内衣的亲亲好姐妹,她能放两百个心。
      她对许可渭说是父亲病重死了。

      朋友让她别跟小孩子说这种字眼,她感觉没差,许钊文不肯定得死。

      后来,出庭时凌小蝶清楚地说明了三点。
      一、他们长期感情破裂。
      二、对方严重违法乱纪
      三、财产已经独立,无争议。
      做笔录时,她也明说,自己并不知情,被许钊文隐瞒,是在病中时发现,头脑清醒后决定揭发。
      为了多加一层安全保障,她还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
      其实许家的家境远不抵凌家,但凌小蝶从来没表现出来,导致许钊文还放狠话要打击报复。
      这句也被录进了录音中。
      ——

      合上这本书,许可渭可惜手中没有爆米花,英雄母亲凌小蝶赤手空拳把罪恶坏蛋送进地狱。
      “姐她精神头可好了,我从没见过能量随时满额的人。”

      凌音揉起太阳穴,“她和我说的时候,跟演戏似的,‘啪’地摔一打文件,又‘嘿嘿哈哈’地降服那男的。”
      许可渭完全能想象出。

      “听说她现在在做教培是吧?真不敢想上学时坐不住板凳的人能去当老师。”
      “她吗?”

      聊起大人的童年,凌音也不再沉闷,她绘声绘色描述凌小蝶是怎么逃脱外公外婆的法眼和朋友溜出去玩一整天,又被训个屁滚尿流。

      还有她躺在高低床上睡觉,一下午都没醒害得大家找不到她急得团团转。
      “你妈妈很聪明很聪明,就是太贪玩了,我就笨,但好学。”

      许可渭想他在智力这方面遗传了凌小蝶。

      爸妈离婚的真相如今被全盘托出,许可渭只记得某天起,他和妈妈坐着火车来到新的城市。

      “爸爸呢?”
      “死了。”
      好在小许可渭头脑简单,理解不了太深的含义。

      凌音没让许可渭立马睡觉,她找了部电影,又加热妮芙做的菜,裹着毯子看到深夜。许可渭在身边沉沉睡去,他不会再想别的了,这就好。
      火灭了,爱尔兰陷入沉静。

      茶几上还有凌小蝶当年找她借钱时打的欠条,纸面皱了,字迹也被磨擦。
      凌音抚平又揉皱,离开家后她本打算再不与凌家沾染关系,只有凌小蝶还有事没事骚扰她。
      一通深夜电话,凌音听了事情始末,下一秒就把钱汇了过去,又额外加了好几万,说是给许可渭的零花钱。

      “鼻屎大点的孩子要那么多干嘛?不还是我的。”
      “姐,良心!”
      “略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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