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忍冬花》也许你是我的礼物

39、漂洋过海来见你 圣诞月

　　圣诞月。
　　大清早许可渭和Croí & Crust的员工装饰了里外，门口巨大的圣诞树下用盒子装了实实在在的礼物，还配了麋鹿和长椅攻小孩子们玩耍。

　　果干香料面包出炉，圆胖胖的方形吐司散发出的香气能传到十里开外，圣诞版的还加了橙皮、肉桂和豆蔻。
　　许可渭掐了点厨房的边角料，甜甜地开启新的一天，下班后还要和凌音去采购。本来两位低能量人没想着大办，可事与愿违，要和他们同过的人比想象的还多。

　　先是罗瑞和他的妈妈还有姐姐，上次的意外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罗瑞也不再一来就兜兜转转只拿最便宜的长条面包。姐姐或妈妈总会多给他买点花里胡哨的蛋糕和点心。

　　罗瑞说想和许可渭一起过圣诞节，如果可以，他想让妈妈和姐姐也参加。那间公寓的供暖不大利索，他不想让家人在开心的日子还要受冷。
　　许可渭和凌音通了电话，双双应允。

　　店里的员工听到，也纷纷提出想要聚在一起过，许可渭想问难道他们不和家人团圆吗？有位男生恰巧向店主奶奶表达谢意，感谢她收留他们这群无家可归的孩子在这劳动。
　　许可渭噤声了，说心里话，他们圣诞节有没有家回合许可渭没关系，再说凌音也跟他们不熟。

　　“我们多烤些好吃的，再做几个大蛋糕过去如何？”
　　短暂的消沉中有人开口。他们还期许的看向许可渭。
　　那不得不答应了啊看来……

　　他边数着人头边给凌音发消息，得知家里要来比以往多五倍的人，凌音先给他发了问号，又是一串省略号。
　　看样子是答应了，许可渭又从后厨捏了块面包，趴在收银台玩手机。
　　“Surprise！”

　　一阵强烈的冷风袭来，叫声之大让店里的客人都频频注目。许可渭从被风扇了一巴掌的错愕中回神。
　　“你怎么来了？”

　　头戴针织帽的田宇安更显圆润，跟在他身后的年轻男人向许可渭点点头。
　　“我爷爷奖励我出来玩的，你还真的在这啊，想死我了。”
　　“哎，你看，这是你不！”

　　手套不方便滑动屏幕，田宇安略有急躁的“唉哎”拜托男人，去掉束缚，他双指放大帖子中只露了半张脸还因为在边缘被拉变形的人。
　　还真是许可渭，只是鼻子有格格巫长了快。
　　“我就这么顺着地址一搜就出来了，反正都要出来玩，顺便也来看看你。有啥好吃的推荐推荐，我快饿不行了。噢，这是我哥。”
　　“哥哥好……”

　　黑框眼镜压着线条刚劲有力的鼻子，男人宽大的手掌骨节分明，被大自然冻得微微发红，他回握许可渭的手。
　　“常听宇安提起你，我叫田子淮。”
　　田子淮彬彬有礼，个子估摸着有一米九，和呆傻乐呵的田宇安天差地别。许可渭打量这对兄弟，从头至尾不像同个妈的作品，他心里又松口气，有田子淮这位在，田家也还有希望。

　　店主奶奶看出三人是故友，异国他乡，能遇到熟人不容易，她叫许可渭先歇歇陪朋友，许可渭想推脱还不行。

　　他知晓田宇安的胃口，往他篮子里塞的全是馅料多的吓死人的夹心面包和重的沉底的多层蛋糕。田宇安很满意，哥哥付了钱，三人围着塞不下的桌子大快朵颐。
　　卸下口罩，许可渭怎么看田子淮怎么眼熟，按理说他那种长相属于看眼就能记一辈子的，可能是自己本身的样貌就够帅够魅力，所以记不住田子淮也是情有可原。

　　绕不开的圣诞，刚提到“圣诞”二字，许可渭就猜到家里又要加两个人。
　　田宇安把黑色大托特包拉开，从外表看上去像是气球，里面全是零食，还有很突兀但被包装好的袜子。
　　“全是给你带的，还有还有速食，方便面还有自热火锅，啥都有，你看看你又瘦了，得得多吃点。都是好吃的，我爱吃的。”

　　他把包往许可渭腿上一放，又闷头喝起拿铁，豪饮的架势完全是在喝酒。
　　跨越千里万里来到他身边的滋味和让许可渭有些不知所措，要是只有田宇安兄弟俩单纯来玩，他的内心倒不会翻江倒海。田子淮见许可渭愣愣的，主动跟他加了好友，他跑海外工作的机会很多，这样或许可以给弟弟的朋友一点安慰。

　　茶话会结束，还在睡觉的凌音被弹窗的“+2”振醒，还附赠说明：我同学和他哥哥（双手合十）
　　按照往年的计划，她会挑选一部电影，协助妮芙做桌子好饭菜，开几瓶美酒，度过从十二月就开始被大家庆祝的圣诞节。

　　许可渭初来乍到庞大的人缘让她始料未及，还以为这孩子能遗传到自己身上的冷淡克制。
　　既然如此，说好的采购也由凌音和许可渭，变为了许可渭加田宇安。
　　凌音将车停好，两个孩子下了车，许可渭在车上就昏昏欲睡，姓田的小孩叽哩哇啦，她把车窗溜了条缝，送点风，田宇安冷得一哆嗦。

　　Wexford Carol的旋律从入场时就传来，各个尖顶木屋房子作为摊位，彩灯顺着外沿挂起，石板路上还有未干的水渍，被淋过后更加油亮。
　　田宇安指挥许可渭站在前面，背后是遥远的摩天轮在转动，许可渭今天是有打扮一番，对田宇安的拍照技术他是不确定，但脸在江山在。

　　他怂了怂肩，一只腿岔出去，左手握住右胳臂肘，食指微微弯曲搭在嘴角。
　　“欧了！”田宇安递给许可渭看，还真如许可渭所想，幸好有他的顶级建模，一般人还真顶不住这构图这光线。

　　照相也不是清单上的任务，田宇安拎着许可渭让他别走丢了，还买了热乎的姜饼给许可渭。
　　很奇怪的感觉。
　　中年男性浑然天成的自信风度仿佛全世界共通，不少络腮胡高举手中的酒杯，盛邀两人品尝。莫非是对自家酿酒技术真的很骄傲，他还闻到了浓浓的酒气。

　　可是手工编织的羊毛围巾更胜一筹，精巧的编织手艺，配上小挂件，许可渭按凌音所写买了一红一白两条。
　　他打算把红的留给凌音，对自己而言红色太张扬，白色低调些。
　　朝里走，卖的炸物啊果酱啊腌肉啊巧克力啊吃都吃不过来，田宇安总是尝到可口的再给许可渭。

　　许可渭不过是看着偏瘦，可他的胃口绝不在田宇安之下。
　　“滚边去，臭老头！”

　　血红的酒倾数洒在摊位里老爷爷的头上，花白寥寥的发丝被打湿，他嘟囔着些碎语。
　　田宇安嘴里一半的烤肠还没嚼完，气冲冲想过去。许可渭想拉他，反倒被带着走了。
　　“我真得好好揍你一顿！”男人对老人的求情置若罔闻，只觉得心烦意乱，许可渭彻底拉不住田宇安了，小胖子使出浑身解数把老人拉到一边去。
　　“你**又是谁？”

　　恶臭的酒味冲得许可渭脑子晕乎，他不想惹事，退到围观群众里去，田宇安他是拦不住了，但应该也不会输太惨。
　　“打老人是不对的。”
　　“你**管我，老子连你也打……”

　　田宇安叉腰，哼的一声往哪一站，有人给他鼓掌。
　　当地居民对于男人的举动好似习以为常，老人的夹克津了水，许可渭真是不想淌这趟浑水，但他还是把外套脱给了老爷爷。

　　双方还在争执，田宇安撂下一句似乎很有分量的话，朝许可渭走去。

　　男人一酒瓶子朝田宇安砸下，可碎片只飞过他的脸边。

　　“烦死了。”
　　砸到许可渭脑袋上。

　　他本意是要夺下男人的举动，身体反应却更迅速地上前。他真是流着凌小蝶的血，许可渭想，要是凌小蝶在，只会比自己更快更的制止
　　田宇安见状不要太震惊，他可是把许可渭当瓷宝宝看待的！

　　受害者本人没有大碍，冰凉的液体贴着头皮滑下，许可渭摸着不像血，他放到鼻子底下闻闻。
　　真是极尽香醇的美酒啊！

　　“血！”
　　田宇安大喊。
　　“是酒！”
　　“血啊！！”
　　“是酒！！”
　　“血啊啊！！！”
　　“酒啊啊啊！！！”
　　“他流血了啊啊啊啊啊！！！！”
　　“都说了是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田宇安视线模糊，走两步靠倒在许可渭的肩膀，两只大手拴住他的腰借力不让自己摔地上。
　　场面十分混乱，热情的当地在醉汉冲田宇安扔瓶子时就想上前可惜晚了几秒，好在还是被缉拿归案。许可渭买下老爷爷卖的所有酒，用泡沫箱子装好抱着，还得拖着田宇安。

　　早知会落到拖家带口的田地，他就装不认识田宇安了。

　　车上的凌音用眼罩和耳塞把世界隔绝开，伴着悠扬的小曲儿恬静在睡梦。导致许可渭在寒风凛冽中努力用小拇指头敲窗户也没人鸟他。
　　费了翻工夫才重新体会到科技的温度，凌音注意到田宇安脸上的血痕子，问他怎么回事。

　　“有个喝醉的家伙闹事，我和许可渭一套小连招直接降服！这是我的荣誉勋章。”
　　许可渭想过酒浴但绝不是汗流浃背地从头上流下，凌音好奇许可渭脑瓜子挨了一击还没事，当事人这才取下颅顶增高垫。

　　也就是中等厚度，他本身的发型就足够完美，用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掰得增高垫噼噼啪啪……也只有这个声儿了。

　　家里难得人声鼎沸，老老小小横跨不少年龄段，老的做饭小的装饰，其乐融融。
　　餐厅的桌面清空，摆在中间的分别是圣诞特制水果大大蛋糕、黑啤巧克力蛋糕以及奶油芝士蛋糕。

　　深褐厚重的糕体，满是威士忌浸泡过的果干，表面是雪白的糖霜和杏仁糖。掌勺的是店主奶奶，许可渭放了一百个心。
　　最吸引他的还是黑啤巧克力蛋糕，湿润浓郁，他还没咬呢就能感受到舌尖在蓬松的面包胚中遨游，高级的微苦中还带着麦香……他的天啊。
　　奶油芝士蛋糕也很好，百利甜里的香味被激发，清甜无负担，适合他饭前饭后都吃。

　　好了好了，都是许可渭的最爱，他会秉着严肃的态度去处理和品鉴今晚中西结合的美食。
　　桌上的人并不全都互相熟悉，恰当好处的距离感没有使他们的心更远。

　　凌音依旧和妮芙窝在一起说小话；罗瑞的妈妈和店主奶奶聊天，田子淮和店里年轻的员工对电视里的球赛口若悬河；女孩子们更是彼此友爱。
　　田宇安拉许可渭到一边，从裤腰带上的口袋里鬼鬼祟祟掏出个本子。

　　“送你的，圣诞礼物……”
　　“不知道你回不回来，就当纪念也可以。”
　　“哎你现在别拆我有点害羞……拆吧拆吧没事……哎要不……”
　　他挠挠头挠挠鼻子，许可渭利落地绕开封面系住扣子的线。

　　是田宇安亲手做的尼泊尔本，许可渭置身于从未体会过的情感之中，他，他抬头看看田宇安，又低头。
　　“我们是朋友嘛，嘿嘿。”
　　他拍拍许可渭的肩。

　　凌音见有人要掉小珍珠，拿出相机给许可渭和田宇安定格了少见的亲昵，镜头里一个脸上挂彩，一个嘴能挂油壶。
　　大家拆完礼物，凌音从许可渭手里拿过白色的围巾送给妮芙。
　　许可渭：……

　　“你用的什么香水？”
　　田子淮按耐许久，才问出。
　　“啊？”
　　许可渭以为田子淮要泡他。
　　“我有个朋友，家里全是你身上这个味儿，他屋子里都要被腌入味了，今天我一靠近你就闻出来了。”
　　“这么巧哈。”

　　跟许可渭同一品味，那此人美商极高了。
　　“喏，就这人。”

　　许可渭咧着的嘴顿时放平，地球太小了，清羽市更比他想的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