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间歇性暴怒障碍 凌音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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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音教他包装好礼物，许可渭琢磨琢磨，又把自己从国内带来的些好吃的好玩的也包进去。特地用夹板夹了头发，连穿的衣服都是凌音为他选的。
他对着礼物和镜子拍了些照，想要凑多点照片晚上发朋友圈。
门外传来车喇叭声，两人一同看向门，许可渭换上鞋戴好伞，罗瑞下车跑来接他，凌音和他们说了再见。
男人坐在驾驶位，见许可渭快到了，亲自帮他打开车门，里面还有两条毯子可以盖着。罗瑞帮许可渭盖上平常自己喜欢的，等不及要拆开礼物。
汽车发动，男人转身看向许可渭，“你好，我是他的爸爸，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但我们家里很暖和的。”
许可渭面露笑意，男人车的平缓稳当，他们有说有笑地朝家出发。
路上遇到了罗瑞认识的朋友，男人甚至都想顺路接上人家，不过车座都被人和物品挤满，连个小孩儿都塞不下。副驾上的蛋糕的模样是个绿色的山丘，顶上是白雪，象征着罗瑞出生在冬季，再是四只不同颜色的小狗紧挨在一起。
罗瑞吸着口水在男人的手机上比划，非常隆重地跟许可渭说明每个部分的含义。小手上油津津的，不会儿就把屏幕摸花了。
男人递来干纸和湿纸，罗瑞擦好后又递回去。
“外面有点风，罗瑞我来给你戴围巾，许，你也要把衣服穿好哦。”
两个大人中间夹着个小孩，男人把车里的东西都拎上，玩闹着一层层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看来有些问题，但不妨碍现在的天色尚好，或许再晚点就不太安全。
罗瑞从爸爸的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再按开一旁的开关。半个客厅亮起，他换下鞋子跑去另头，再开开灯。
整个屋子展现在眼前，家具摆放稍有凌乱，但挤点儿总是显得温馨，还有只猫在“喵呜喵呜”地叫。
小家伙肯定是在他们开门前就站在了摊子上等着。
“你可以坐在这个沙发上，我去做饭，有电视和玩具，你要是想看书，那边的房间里也有一些。”
安排好，男人还往茶几上放了篮新鲜的水果，多为浆果，还挂着水滴。
罗瑞迫不及待要拆开蛋糕盒，他极为仔细的挪动着蛋糕，把它推到餐桌的中央，又从玩具筐里精挑细选了几个玩具摆在蛋糕周围。
许可渭便用手机照了张相，罗瑞以为要拍自己，嘴上说着“nonono”地跑开。小孩子大了也害羞，许可渭跟他说没想拍他，但要是他愿意的话也行。
电视中也在放着节目，是国际新闻，许可渭看不太懂，罗瑞也是，他们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罗瑞就带他去参观家里了。
除去卫生间和厨房，一共有三个房间，两间卧室一间杂物室，罗瑞住的那间跟秘密基地似的，充满男孩气息。
桌上的菜也渐渐多了，男人端来一盘就要跟许可渭讲解讲解，他看着冒热气的牧羊人派和炖肉，还有正在锅里的香肠卷。
听说还有烤羊腿，男人说其实羊腿在春天更好弄，但既然罗瑞想吃，那他怎么也得办到。
罗瑞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拿出生日帽和蜡烛，许可渭帮他折好戴上，他们又把蜡烛往蛋糕上插。
插不到心仪的位置，有了些洞洞，罗瑞说现在山上有泥坑，两人又笑起来。
最后的蔬菜条加上蘸酱也上了桌，男人分好碗和餐具，也换下衣服加入。
“首先，我们来给今天的主角拍些照片！”男人掏出手机欢快地说。
可是罗瑞并不想拍，他扭捏不定，离男人要求的拍照座位远远的。
“快点，我们来和别人一起分享你的快乐。”
“我不想…”
罗瑞的语气里的怯懦被许可渭捕捉到，他刚开口想说可以只拍蛋糕，男人还是不愿意。
“很快的，笑一笑。”
他手机还在举着，还在等罗瑞的动作。
“我不想…”
罗瑞低头不敢说话了，他缩着肩膀，双腿并拢。
“快点！！！！”
突然，男人啪地把手机撂在桌上，大声吼着让罗瑞听他话露出笑容。
可是罗瑞不想，他真的不想。
“我**的让你快点你听不懂吗？”
许可渭僵住了，男人嘴里不断冒出脏话。他想缓和局面，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男人还在说着，许可渭听着不堪入耳的话，罗瑞的头再也不敢抬起，身体开始轻颤。
“最贱的孩子！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贱的孩子？不就是给你拍个照片吗？贱小孩！完全被你那个该死的妈养废了！别逼我揍你，我现在就要一巴掌扇你脸上，你最好别给我流眼泪，贱孩子。”
“到底拍不拍？回答我，贱种。”
许可渭站不住了，罗瑞的眼睫毛被泪水打湿得一簇一簇，他吸着鼻子，浑身颤抖地看着男人，可是他笑不出来。
他当然笑不出来。
许可渭站在男人和罗瑞中间，尽量整个挡住罗瑞，男人的脸被气得发红，仿佛在散发可怕的怒气，两只眼睛像要瞪出来。
“这不关你的事，怎么会有这种下贱不听话的孩子，你让开，我现在就要把蛋糕摔在地上。”
“还过生日，这种小孩也配过生日。”
“以后也别过了，今年，今年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也别想，永远都别想让我给你过这个该死的生日了。”
许可渭满腹的中文欲言又止，他切换好语言，“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有权力不想拍照。”
罗瑞听到许可渭的话，哭声小下来。
“滚**的，我是他爸，我要是想打死他他都不能说个不字。”
罗瑞走了，进了屋。门也关上了。
“你们到底在吵**的什么？！”
一个女生重重摔上门进屋，无视许可渭这个大活人，在男人进房间前揪着他的衣服迫使他转过来。
“你弟废了你知道吗？被你们的好妈妈完全养废了，我给他拍张照片拉着个死脸跟什么一样。”
“今天是他生日，他不想拍就不拍，你没有权力这样说他，他是儿子，你个****！”
……
魔法对轰，根据情况来看这位是男人的大女儿，男人也摔门而去，女生这才注意到许可渭。
“你是？”
“罗瑞的朋友。”
好大的一个朋友，女生和他共同去找罗瑞。
罗瑞埋在两个大玩偶中间，用被子盖住自己，还在呜咽。
一见到姐姐，他哭的更大声了，但又怕爸爸还在。女生抱着他说爸爸出门了，他才彻底宣泄出所有委屈。
许可渭看得揪心，他想，罗瑞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他带了朋友回来，却是如此糟糕难堪的收场。
再回到餐桌旁，食物都凉掉了，许可渭也没心情吃，罗瑞也没心情吃蛋糕，看一眼都难受。
把空间留给姐弟俩，他独自坐在小板凳上，手机上发来凌音的消息，问他怎么样。
他长长叹气。
相册里还有白天拍的照，许可渭不想发了，他只感到手脚陷入前所未有的冰凉，脑子发昏，手机亮了暗暗了亮。
窗外的风和玻璃碰撞出狂风大作的巨响。蛋糕就静静在那儿，看着混乱，再吸到甜的奶油里，混成眼泪的涩。
女生拉着罗瑞出来了，罗瑞切了第一块蛋糕，他给许可渭送去，许可渭没想到是先给自己的。他看看女生，女生冲他眨了个眼。
“谢谢你，小王子！”
罗瑞害羞了，但干干的小脸蛋上还有泪痕，女生把蛋糕放进盒子，又让罗瑞拿上礼物什么的。
一行人又去了往上两层楼的住处。
还没弄清状况，许可渭就仿佛从凌小蝶眼里自己的卧室来到了凌小蝶的卧室那般惊奇。
各个角落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女生把蛋糕放在桌上，拆下的丝带也收好。
“这是我们妈妈住的地方，他们要离婚，需要分居至少两年。”女生扶额，对今天发生的事感到意料之中，但绝对情理之外。
罗瑞又切了两块蛋糕，三人坐在地毯上，幕布上放着动画片。
罗瑞蛋糕吃完了，女生让他去拆礼物，看罗瑞走远，女生卸下力。
“他有IED。”
IED，间歇性暴怒障碍。
许可渭查到了这个病症。
“我们的妈妈受不了了，要和他离婚。”
“但我们家…不富裕，所以今天尽管是我弟弟生日，但妈妈还没下班。”
“我们都以为，今天是他生日，爸爸不会怎样的……”
“**！”
门响了，棕发女人对于家里热闹的景象十分开心，拥抱了许可渭和女生，接着去找罗瑞。
女生拦下她，说了让人不愉快的事。
妈妈大为震惊，她说她想拿刀把那该死的男人剁成肉泥，卷起袖子去找罗瑞。
罗瑞看到妈妈，果然是又哭了，妈妈使劲搂着他，许可渭和女生站在门边，也安心了。
又是一大桌好吃的，有妈妈在的地方就有吃的，不用担心饿肚子。
其实在女人来前，这个屋子里年龄最大的是许可渭。
女人手上生了冻疮，指甲被剪的短而平整，脸上还有在外风尘仆仆一天留下的痕迹。
但她仍然生机勃勃，散发着热气，熟练地送上一道道美味。
“我会带你们姐弟俩远离那个疯男人，给妈妈点时间。”
女人说到。
她甚至没有落下许可渭，想他一个人只身来到陌生的国家，还好有姨妈在身边。
“如果你愿意，随时欢迎你来我们家吃饭或休息，亲爱的。”
妈妈就是妈妈，妈妈就是妈妈。
雪白的月亮，罗瑞吹灭蜡烛，度过了他的生日。
天黑，凌音让许可渭发地址，她去接他。
“对了，在中国，我们过生日会下点面条再加一个荷包蛋，寓意……”
长命百岁如何信达雅的翻译，许可渭想了想。
Live a long and happy life.
就这么说吧，拥有漫长幸福的生活。
和妈妈和姐姐一起吧。
坐在小姨的车上，许可渭紧绷的玄轻了，头递在车窗上，一点点凉意对着车里的暖气。凌音想许可渭是累了，没有说任何话。
她聪副驾上甩了条毯子给许可渭。
羽绒毯轻轻的，轻轻地砸出了许可渭的泪。
车库依然乱糟糟，许可渭下了车，第一件事却是抱了凌音。
凌音被他前所未有（五岁以后）的亲密吓到，这才恍然想到许可渭是自己侄子。
她也抱住许可渭，拍拍他的背。
少见的长辈疼晚辈，凌音给许可渭热了牛奶。
“爸爸妈妈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婚？”
许可渭问。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间歇性暴怒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