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捷报 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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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传回京城那天，正逢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彼时季倾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批到一半，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封沾着血渍的军报，扯着嗓子喊。
“陛下！边关大捷！匈奴退了！”
季倾淡定地在尖叫中接过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面色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了下他：“葛修和莫合呢？”
小太监：“回陛下，正在收兵，预计十日后抵京。”
季倾点了点头，把军报放在案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他们俩……怎么样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您懂的”的表情。
季倾笑了，摇摇头，“下去吧。让御膳房这几天准备着，犒军。”
小太监应声退了出去。
他出去后，御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炉火噼啪的轻响。
季倾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雪，发了一会儿呆。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急不缓。
卫之湍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他进门后反手把门带上，然后走来将汤碗放在季倾面前。
“边关的捷报我看了。”他在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桌上伸展开，“葛修和莫合这回立了大功，你打算怎么赏？”
季倾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是骨汤，熬得浓白，入口滚烫。
“还没想好。”他说，“你觉得呢？”
“葛修可以升都指挥使，莫合可以补进禁军。”卫之湍的语气平淡，“不过他们俩现在这关系，升了官之后怎么安排，你得想清楚。”
季倾抬眼看他：“什么关系？”
卫之湍也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你装什么装”的意味。
季倾笑了。他放下汤碗，靠在椅背上，看着卫之湍。
卫之湍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常服，领口露出一截白色中衣，衬得下颌线条格外分明。季倾看他时，他正低头翻着案上的折子，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季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的折子抽走了。
“干什么？”卫之湍皱眉，抬头。
“不干什么。”季倾把折子扔到一边，“就是想好好看看你。”
卫之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眉头已经舒展开，耳根也红了一点。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的声音隔着窗纸传进来，像是什么地方在轻轻叹息。
“卫之湍。”季倾唤他。
“怎么?”
“等葛修他们回来，论功行赏，朝堂上的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这明显是半句。
卫之湍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然后呢？”季倾问，不容置喙地将他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你想做什么？”
卫之湍沉默了一会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想问问。”季倾叹了口气说，“你当了这么多年的丞相，我又当了那么多年的束官，现在还是皇帝……你有没有想过，不做这些了，去干什么？”
卫之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意外。
“你是皇帝啊。”他说。
向来平淡的语气里出现了波折起伏，还有一点很可爱的斥责的意味。
“现在又不是在君王在问臣子。”季倾嘟囔道，“卫之湍，是我在问你哎。”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卫之湍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画了一下。
“不知道。”他双目放空，似乎是有点发呆，“我……没想过。”
“那现在想。”
卫之湍沉默了很久。
窗外雪落无声，炉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我想……”他开口，又顿住了。
季倾安静又耐心地等着。
“我想找个清净地方待几天。”卫之湍终于说，“不用上朝，不用批折子，不用见那些每天说一样话的人。”
嗯，很朴素的愿望。
听到“不用上朝”，季倾就开始笑，越听笑得越厉害，最后直接低着头，肩止不住地抖动。
在卫之湍无语的注视中，他慢慢冷静下来，问：“就几天？”
“……先几天再说。”
季倾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手按上他的肩。
卫之湍抬头看他。
“等他们回来，论完功，赏完，”季倾说，“我陪你去。”
卫之湍望着那只手，没动。
“你是皇帝。”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无奈。
意思大概就是“你怎么这样消极怠工”。
季倾不服：“皇帝怎么了？皇帝就不能出门了？”
“你走了，朝政怎么办？”
“有葛修和莫合呢。再说了，”季倾弯下腰，凑近了些，在他唇角偷香，“我又没说去多久。三五天，耽误不了什么的。”
卫之湍笑了一下，回握住了季倾的手。
季倾便顺势把他拉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乎不到一拳的距离。
“你最近越来越不像皇帝了。”卫之湍眯起眼睛说。
季倾“嚯”一声：“那像什么？”
“像……一个不务正业的……”他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
季倾替他说：“像你的。”
卫之湍的耳根彻底红了。
季倾低下头，在他唇上正正经经落下一吻。很轻，像雪落在温热的皮肤上，不一会儿便融化开来，渗进更深更深的皮肤里层。
“等打完这一仗，”他说，“等赏完他们，等朝堂上那些事都处理完——”
“你到底要等多少个等？”卫之湍打断他。
季倾一愣，随即笑了。
“最后一个了。”他说，“真的。”
卫之湍看着他，狐疑地挑眉，没说话，但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无声无息地落在这座宫城的每一个角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捷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