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拉daddy入梦后》烜星

19、喜欢

　　“闻翎学长！”

　　他站起来比坐着显得更大只。

　　黑色的短发带着点天然卷，卫衣的袖口卷到手肘，套着条深褐色围裙。

　　脸还很青涩，但因为体型的原因，走近时带着点微妙的压迫感。

　　但身上到处沾着的猫毛又软化了他的轮廓。

　　“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哦对，学长应该不认识我——”

　　他语气轻快，笑得阳光又真诚，当场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江淮，也是A大的学生，今年大二、物理系的。刚入学的时候多亏了学长的帮助，一直想道谢和认识学长来着，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真幸运！”

　　“学长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又是一个过于热情的。

　　至于什么‘帮助’？闻翎完全没有印象，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你好。”

　　江淮不在意他的冷淡，而是敏锐地注意到了闻翎站位的方向，顺着往玻璃窗里看。

　　“学长喜欢猫？”

　　他指着在附近游荡的猫，一一介绍道：“银子胆子很大，好奇心也重，在这群小猫咪里面也是最不怕生的一个。
　　那个是煤球，它喜欢往高的地方爬，可以站在架子边上撸它……
　　还有那边那辆胖橘，名叫牛角包，它有个姐姐叫可颂，刚被领养走。牛角包可贪吃了，什么都要抢，最近在考虑给它减肥。”

　　“进来玩玩吧，学长，我在这儿……嗯，打工，可以请你免费撸猫！”

　　听着他的描述，闻翎感觉自己好像也已经认识了这几只猫一样。

　　他蜷了蜷手指，但是，“不了。”

　　罕见地觉得自己太生硬了，闻翎又补充道：“……它们不会喜欢我的。”

　　江淮的笑容没变，眨眨眼，目光在闻翎垂下的眼睫上停留片刻。

　　语气自然又带了鼓励，“学长别急着下定论嘛。猫能感受到人类的情绪，学长刚才的眼神，分明是很喜欢，它们会知道的。”

　　“而且，猫这种生物很现实的，大部分时候它们不是‘不喜欢’谁，而是没有足够的理由去表现地‘喜欢’。”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的位置，示意闻翎往里看。

　　“你看，就像那样。”

　　一位客人刚好打开了一个罐头，好几只猫听到声音，不远万里都要围过去想舔一口。

　　“学长，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

　　如果闻翎足够理智，他应该继续拒绝，然后转身就走。

　　要不然，这一幅温馨的画面就会因为他的到来，而全被打破，猫会受惊、应激，整个猫咖变成一团乱麻。

　　毕竟连动物园的中大型动物都不能避免。

　　然而。

　　“……怎么试？”闻翎做好了接下来随时后退、道歉、努力弥补一条龙的准备，问道。

　　江淮眼睛一亮，从围裙兜里掏出了一管猫条，“我教你！”

　　他引着闻翎进屋，看闻翎站在门口的隔离区不动了，就也站在这，反身关上大门，打开了栅栏门。
　　江淮挤出一点猫条在指尖，蹲下身，朝最近的一只三花晃了晃。

　　“先让它闻到味道，不用急着伸手，等它自己靠过来——用零食开路，耐心等等，它会熟悉你的。”

　　三花原本盯着闻翎，已经有点炸毛，见此又慢慢地凑了过来，熟门熟路地舔走了猫条。

　　银子刚跳上门口的爬架，站起来又趴下了，金色的眼睛里瞳孔拉成一条竖线，垂下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牛角包想吃又有点害怕，站在不远处嗷嗷地叫，像是要撒娇，但是嗓子劈叉了。

　　江淮把猫条交给闻翎，自己往里退了半步，笑眯眯地看着他。

　　“……”

　　闻翎学着江淮，也挤出一小点猫条，然后僵硬地蹲下身来。

　　他没向着任何一只猫的方向，只是伸着自己的手。

　　不抱期望，随便谁来。不来也可以。

　　片刻后，银子，那头银灰色的大缅因，轻盈地跳了下来，无声落地，优雅地靠近了闻翎。

　　它在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停下，大尾巴平缓地扫动着，又继续走过来，低头嗅了嗅闻翎的手，飞快地舔走了那点肉泥。

　　湿凉的鼻尖轻碰到了闻翎的皮肤。

　　粗糙的、带着轻微倒刺的触感擦过他的指尖。

　　银子吃完，从闻翎手边轻快地走过，尾巴的长毛有意无意地蹭过了他的手。

　　闻翎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淮眉眼弯弯，快乐道：“好耶，你获得了银子的欢迎。再挤一点，慢慢喂，然后你就可以试着摸摸它的头。”

　　他开了个玩笑，“我们银子是老员工了，有猫德的，不用怕它咬你。”

　　闻翎依言照做。

　　银子也很配合，果然凑过来，吃完后甚至主动用脑袋顶了顶他。

　　牛角包目睹着这边的情况，贪吃战胜了恐惧，也小步挪了过来，想分一杯羹。

　　两只猫呼噜呼噜地响，暖烘烘的体温透过皮毛传递过来。

　　闻翎极小心地、轻轻摸了摸银子的头顶。

　　大猫没躲，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他挠挠耳朵。

　　闻翎：“……”

　　他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

　　江淮轻轻鼓掌，“恭喜学长，解锁了新成就！”

　　“学长以后有空可以常来，我一般周末都在这。店里猫多，等你们互相熟悉了，每只都可以放心撸——啊，对了，方便加个微信吗？”

　　闻翎还在恍惚，但他记得怎么加好友，点点头打开了二维码。

　　“谢谢你。”他认真地说。

　　*

　　“所以你就这么被收买了？”

　　许星然出来后，三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告别了。

　　在餐厅等位置的时候，许星然饶有兴致地想吃点八卦、看能不能嗑上一口，结果发现闻翎的注意力全在猫身上。

　　“猫猫是很可爱啦，但我是狗派来着，你不讨厌狗的话，改天带你去狗咖玩！”

　　闻翎犹豫着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偏爱某一种，只是一视同仁地喜欢所有毛茸茸。
　　而所有毛茸茸一视同仁地讨厌他。

　　但今天……既然猫可以，那么狗也许……

　　许星然待着无聊，从包里翻出了几本刚买的同人本，想了想，抽出了一本展示给闻翎。

　　“对了，你要不也一起嗑点？我跟你说，这本超牛，肉特别香、哦不对，”他看了眼闻翎清透的眼睛，“先给你分享本清水的吧！这本，画风和剧情都很绝，我不吃骨科的人都能接受。”

　　闻翎接过本子，看见精美的内页里一条搞怪的标题【禁断の兄弟情】，手一抖，记忆回笼，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一堆横幅。

　　他犹豫着问：“……骨科，是什么意思？”

　　“就是乱那啥，”许星然啃着餐前小食，含糊道，“兄弟姐妹之间产生爱情，会被家长打断腿去看骨科的意思——以及衍生出来很多，比如咱俩今天cos那俩，一只狐狸一条蛇，从小一起长大兄弟相称，也是一种伪骨科。”

　　他忽然“啊”了一声，一拍脑门：“哦对了，你也有哥哥来着。自己有兄弟姐妹的人基本吃不来骨科的，我就是这样，那我再换一本——”

　　“不用。”

　　闻翎声音很轻，“……我有点好奇，就这本吧，可以吗？”

　　许星然愣了一下，眼睛唰地亮起来：“哦！哦哦！没问题，当然可以啊！你居然真的会感兴趣！”

　　他兴奋地搓手：“你要想看我这里有的是，今年的去年的前年的……快吃我安利跟我一起嗑！我杂食什么都能吃一口，我跟你讲……”

　　*

　　“哎，那本就是太酸涩了，扭扭捏捏的，清水本就是这样，拉扯刻画得很好，但看得人着急。”

　　闻翎没回宿舍，最终被兴致勃勃的许星然又拉回了他家。

　　客厅里很快堆起了一小摞同人本，漫画个志什么都有，但全都是清水。

　　许星然从箱子里往出掏的时候，精挑细选地审核了尺度，说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但总感觉闻翎像是个什么出淤泥不染的仙子。
　　给仙子看黄色，总感觉奇奇怪怪的，像把他污染了一样，所以既然刚开始，还是先来点纯洁的爱情吧。
　　循矩渐进循序渐进。

　　‘仙子’迷茫地想他本来就是‘脏’的，血肉都带毒的人，还能怎样被污染呢。
　　但他没说出口。

　　许星然盘腿坐着，如数家珍地介绍，闻翎就安静坐在旁边，慢慢地看。

　　闻翎看书速度快，漫画也一样，但这次的内容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所以他经常盯着一页很久，还总需要倒回去重看前面的内容。

　　闻翎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任何“低俗读物”“荼毒”过的人。

　　晏清回并不限制他的阅读，但他自己没怎么看过，所以闻翎也跟着不接触。

　　……如今，在同人本的海洋里，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开启。

　　手机振动了一下。

　　闻翎恍惚着点开一看，是来自江淮的消息。

　　【学长好（猫猫摇爪.gif）之前忘了告诉你，银子真的挺喜欢你的，你走之后它还蹲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银灰色的缅因蹲在玻璃窗边，面朝外闻翎离开的方向，尾巴盘在身前。

　　闻翎仔细地看了看，指尖似乎还停留着柔软的触感。

　　他打字：【谢谢，它很可爱。】

　　江淮：【嘿嘿好哦，那学长记得下次还要来看我们银子~】

　　然后他又发过来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他盘腿坐在地上、把银子抱在怀里，轻轻地交替摇晃银子的两只前爪，最后还比了个心。

　　江淮：【学长晚安（猫猫干杯.jpg）】

　　许星然探过头来：“谁啊？咦？今天那个小学弟？”

　　“我觉得他长得挺帅的，阳光年下奶狗，可以可以。”他挤眉弄眼，“怎么样，有想法没有，难得看你对谁这么开心？”

　　闻翎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许星然在说什么。

　　他摇摇头：“没有。只是在看猫。”

　　“猫？”许星然凑近看了眼屏幕，“哦——好可爱的大缅因，爱了。对了我给你分享几个宠物博主吧，都超可爱。有个养鼯鼠的每天吃蚕蛹的也好可爱……”

　　他坐回去，托着腮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真开窍了呢，原来又是误会一场。”

　　“什么开窍？”

　　“哦，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喜欢是什么吗，还说对人产生欲望之类的。我当时以为你真有了喜欢的人、动了凡心，还在那等着吃一手粮呢，结果就没后续了。”

　　闻翎：“……”

　　‘喜欢’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合上手里刚看完的漫画。

　　许星然审美优秀，收藏的都是珍品，每一本都各有风格，有的细腻有的热烈，或长或短，都将感情的拉扯描述到了极致。

　　那些指尖无意触碰后的仓促收回，却又渴望触碰、深夜的辗转反侧、并肩时的沉默、望向对方身影时眼中的眷恋……

　　拥抱，额头相抵，指尖拂过脸颊，然后亲吻。

　　轻柔的，又或者浓烈的，带着要把对方吞吃入腹的渴望。

　　……他们称之为“喜欢”。

　　之前许星然说大家都会产生欲望，他以为自己理解错了。
　　毕竟他理解中的‘亲吻’，是近乎野兽渴望血食般的欲望……这怎么会是人类的‘喜欢’呢？

　　所以，竟然真的是喜欢吗？

　　他对哥哥也是……喜欢？

　　闻翎愣愣地坐着，茫然又混乱。

　　他又遇到想不明白的事了。或许等会去梦里问哥哥——不，还可以问许星然。

　　他远比自己了解得多。

　　闻翎抬眼看向许星然，试图用人类的语言总结自己不太人类的疑问。

　　他缓慢道：“我……想要吃掉他，但好像更想要被他吃掉，这样就可以永远……待在一起。”

　　“……这是‘喜欢’吗？”

　　“……”
　　许星然睁大了眼睛，一时愕然。

　　闻翎看他的反应，以为自己吓到了他，抿起唇正要道歉，就听许星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星然叹为观止，感慨道：“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啊！朋友你居然还有这方面的天赋？谢谢你，又吃到一口！”

　　闻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