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拉daddy入梦后》烜星

20、成年人

　　“所以，你现在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吧？是谁？我认识吗？哪个系的？”

　　“……我不知道。”闻翎垂着眼睛，无辜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

　　许星然看上去有点牙疼。

　　他噎了一下，尝试拆解，“你既然都想到这个份上了，至少说明那个人对你来说很特殊，对吧？”

　　闻翎点头。

　　“那你想做什么呢？”许星然书也不翻了，托着下巴，“想……表白吗？还是真的要，呃，吃掉他？”

　　“我想……”
　　闻翎缓慢地组织语言，“想更靠近一点，再近一点。但在他眼里，我永远还是‘孩子’而已。”

　　许星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不真是病娇就行，不是，哦年上啊？男的女的，比你大很多吗？”

　　“男性，比我大7岁。”

　　“哎？26，挺年轻的啊？”许星然想了想，“把你当成小孩的话，是那种很成熟的daddy款的？”

　　晏清回确实很成熟。

　　他在17岁的时候，就已经成熟到可以成为一个小怪物的港湾了。

　　闻翎犹豫着点点头。

　　“那简单啊！”

　　许星然一拍手，“我跟你说，这种人一般可能看上去禁欲，实际上都很闷骚的。
　　固有的印象已经形成的话，确实很难突然在对方眼里变得成熟。但我有个邪修路子你要不要试试，肯定能让你展示成年人的魅力！”

　　闻翎茫然：“怎么展示？”

　　“先告诉我，那个人靠谱吗？你真决定就是他了吗？”
　　许星然严肃地说：“虽然我很想说天涯处处是芳草，多玩玩也好……但是我们omega在这方面就是很吃亏啊，信息素和标记的影响没法轻易抹消，一定要慎重啊。”

　　闻翎毫不犹豫点头，“靠谱。”

　　‘标记’……

　　即使没有物理上的标记，他也根本是将自己视为晏清回的所有物。

　　许星然不确定地端详着他透彻纯粹的眼睛，犹豫了一下，决定相信闻翎看人的水平。

　　他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来，我来教你什么叫‘勾引’。”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闻翎、接受了许星然的“‘成年人’魅力速成教学”。

　　许星然的收藏夹真是个宝地，涵盖了五花八门的图片和视频。
　　有正经的杂志硬照，也有媒体上博主们精心设计的“不经意”瞬间，还有些……闻翎看不懂，但许星然称之为“教科书级别的擦”。

　　“你看这张。”许星然指着屏幕。

　　上面有个人穿着普通的白T恤，放松地靠在窗边，仿佛不经意般掀起自己的衣摆。
　　光线从他身侧打过来，勾勒出胸腹的肌肉线条。

　　“他这个姿势，看上去随意，实际上每块肌肉都在用力，都是精心设计的，就为了凹出腹肌人鱼线最好看的角度。怎么样，有没有感觉！”

　　闻翎认真地看着。

　　许星然说得对，照片里人的肌肉发力位置确实有点拧巴，并不真的放松。

　　但是，“我应该有什么感觉？”他问。

　　“呃……”许星然卡壳了，“觉得好看？心动？或者……气血下涌？”

　　闻翎诚实摇头：“没有。”

　　许星然沉默两秒，放弃，翻到另一个视频。

　　这次是一个穿着宽大衬衫的人，衬衫扣子只系了几颗，衣摆垂到大腿，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地露出腰线和长腿。
　　视频里那人正跪趴在地毯上逗猫，上身弯成一个巧妙的弧线，镜头从上往下拍，领口敞开的角度恰到好处。

　　“这个呢？”许星然期待地问，“有没有觉得……嗯，诱惑？”

　　闻翎仔细看了半晌，还是摇头。

　　他看出来了这个姿势和穿着确实和平时不同，但“诱惑”是什么？为什么这个姿势就叫“诱惑”？

　　许星然捂脸道：“朋友，我现在真的超级好奇到底是什么神仙，竟然能勾动你的心了。”

　　他叹了口气，干脆放弃了让闻翎自己理解再融会贯通，直接开始表面教学，“这样吧，你挑个人模仿，我看看效果。”

　　闻翎看了看他的手机，又看了眼身下的沙发。

　　他回忆着视频，调整了坐姿，轻巧地俯下身，角度分毫不差地微微仰头，纯然无辜地看向许星然。

　　许星然手一抖，“……”

　　闻翎收了力坐起来，疑惑问道：“我做得不好吗？”

　　“不不不，很好！是太好了。”

　　许星然眼睛放光，“你再换个别的！”

　　闻翎依言，站起来侧过身，一比一复刻了照片里的发力方式，拧出一个看上去放松的姿势，然后掀起了自己的衣服下摆。

　　他的肌肉远比模特更流畅，又薄又漂亮，自然的力量感中又蕴藏着一股几欲喷薄而出的少年气。

　　“……卧槽，卧槽啊。”

　　许星然抱着胳膊感慨道：“你真的很有当网红的潜质啊朋友。你学习能力真的很强，太强了，你现在就可以出师了，我没什么能教给你的，你完全照着抄就行了。”

　　“对了，你自己发挥试试呢？我已经看到你模仿的能力了，那不靠模仿呢？”许星然思索，带了点鼓励和想吃更多饭的心态，“根据学到的精髓，你自己摆个觉得‘有吸引力’的成年人的姿势，让我看看你的灵性！”

　　闻翎被他夸得很有信心，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

　　许星然期待着举起手机，准备拍下来留念。

　　三秒后，闻翎动了。

　　他先是抬手，模仿了一个类似武术起手的动作，掌心向外，指尖绷直。

　　然后他觉得不对，又把手直愣愣地放到了自己身上。

　　接着，闻翎左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试图把许星然教的“慵懒感”融入进来，于是肩膀塌下来，脖子向侧边歪。

　　整一套下来，活像一个伪人正在锻炼自己新安装的四肢，中途突然要摆拍，结果卡在了奇怪的帧里。

　　连他通透的眼睛都不再空灵，反而显出一种茫然的呆滞。

　　许星然：“…………”

　　许星然简直看呆了，应对着闻翎疑惑地等待评价的目光，深吸了口气，放下手机，扶着闻翎的肩膀把他掰回一个正常人。

　　“朋友，算了，”他语重心长，“咱们不用原创了，我们不需要原创。”

　　闻翎眨眨眼，“是我做得不好吗？”

　　“呃……”

　　许星然艰难地寻找措辞，“不，你，嗯，很有创意！那什么，充满了一种未经驯化的野性！能看出来你很努力想要融入人类社……不是，总之，”他总结道：“模仿能力超级棒！原创，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咱稳妥点，以后就照着成功的案例来就好了！正常人都会被你勾引到的。”

　　许星然擦了擦脑门不存在的汗，生怕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大脑飞速旋转中，又不免有些担心。

　　“——前提是，你一定要能确定，对方是你完全可以信任的、人品好的人。如果你不能确定，或者他是会不尊重你的那种，实在是算了。”

　　“他尊重我。”闻翎立刻说，“他对我很好。”

　　“……那就试试呗。”许星然从来没想到自己的高岭之花朋友居然是个恋爱脑，但事已至此，还是鼓励道，“从最简单的开始，比如……穿他的衣服？”

　　闻翎虚心求教。

　　“男友衬衫，经典永不过时。”许星然嘿嘿笑起来，“oversize的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领口露锁骨，袖口长到遮住手指——啧，纯情又诱惑，完美，非常适合你。”

　　许星然说：“记住精髓，要的就是那种‘我不是故意的但就是这样了’的感觉。”

　　闻翎努力地理解着其中的逻辑。

　　他觉得自己好像学到了很多，又好像还是什么都不懂。

　　但没关系，他有梦蛊，可以肆无忌惮地试探晏清回的反应。

　　所以，总之……先试试。

　　*

　　各方面原因导致今天熬了一点夜。

　　梦境展开，闻翎站在客厅里，脑子还有点懵。

　　晏清回今天坐在沙发上，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平静地睁眼看向他。

　　闻翎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之前的“学习”过程中，他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波动，此时进入了这片由他主宰的、已经很熟悉的梦境，心跳却又开始加快。

　　再想到马上要做的事……

　　他手脚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放。

　　毕竟被他拉进梦里的这个哥哥，虽然不会有记忆，但本质仍然是晏清回本尊。

　　闻翎没有第一时间凑过去。

　　他四下看了看，先是把茶几和电视清除，在沙发对面试着给自己做了个新座位，又放弃地删掉。

　　一通手忙脚乱之后，闻翎在地毯上盘腿做好，仰起脸，乖乖地看向晏清回。

　　晏清回全程看他忙活，此时也起身坐到了地毯上。

　　闻翎下意识想阻止，没来得及，只好挥手把沙发也变没了，又给晏清回身边加了好几个软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开口却没话找话道：“哥哥，我今天摸到猫了。”

　　晏清回眉梢微挑，温和地应道：“嗯？什么样的猫？”

　　闻翎想了想，挥手在身侧具现出一只银灰色缅因，安静地趴在他的腿边，尾巴轻轻摆动着。
　　这只是他记忆里的银子的投影，并不具有自我的意识。

　　“它叫银子。它不怕我，还舔走了我喂的食物。”

　　晏清回注视着闻翎面上溢出来的喜悦，眼里也漾开了笑意，“它很漂亮。”

　　银子翻了个身，露出了肚皮。

　　“今天在参加活动的时候，穿了有点奇怪的衣服。”
　　闻翎顺着继续汇报，“有很多人看着我。他们的情绪很浓，但是我不懂……”

　　他想起了相似的林亦衡，又补充道：“有人的这种情绪里带着恶意，但更多人并没有。哥哥，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

　　晏清回沉默了片刻，说：“这是人的欲望。”

　　他意识到自己对闻翎的养育仍然有所缺失。

　　他教给了闻翎足够的生理知识，然而似乎并没有考虑到“性”与“爱”的部分。

　　实际上也因为他自己也不懂。

　　然而，此时，这就变成了一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认知差异。
　　在晏清回情感变质的情况下，他再不能敞开来和闻翎探讨交流，问题就变得尤为复杂。

　　闻翎问：“那为什么，我的‘欲望’，和他们并不相同呢？”

　　“欲望是一个很大的概念。”晏清回说：“人对于一切事物的渴求，都可以称之为欲望。想要吃饭，想要休息，想要拥有某样东西，想要获得认可……”

　　他似乎很不经意地问道：“小翎，你的欲望是什么？”

　　闻翎不确定地回答：“……是食欲？”

　　他发现哥哥仍在等待他继续说，抿了抿唇，艰难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要……吃、吃掉哥哥，或者被哥哥吃掉。”

　　晏清回暖褐的双眼深不见底，声音微妙的滞涩，“……为什么？”

　　“因为想要和哥哥待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
　　晏清回就轻轻叹了口气。

　　闻翎沉浸在思考中，下意识环抱住了爬上他腿的银子。

　　他问：“那他们指向我的欲望到底是什么？主要是，作为一个人类，我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晏清回奇怪地又沉默了一段时间，最后说：“这个问题有些复杂，不能一概而论。有人欣赏你的美丽，而有人则觊觎、渴望拥有你，甚至想要破坏你。

　　如果你有了自己的判断的话，那就都无所谓，不用在意他们的想法。从世俗常理来说，论迹不论心，只要他们没有付诸行动、而你能确保自己是安全的，不被影响的就足够了，不需要有什么反应。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离得远远的，或者交给我来处理。

　　这种情绪，有些出自纯粹的爱意，有些又实在肮脏。本质上，大概是一种本能吧。”

　　“哥哥也有这样的本能吗？”闻翎忽然问。

　　如果是之前的晏清回，面对这个问题还真的需要研究一下。

　　但现在的他，已经很清楚这一点了。

　　晏清回平静又专注地注视着闻翎。

　　“……我也有啊。”

　　梦境陷入了沉寂，只有银子的投影在自顾自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晏清回垂下眼睫，突然问道：“你说‘有人这种情绪里带着恶意’……是谁？”

　　闻翎愣了一下，花了点时间想起来他在问的是什么。

　　“之前那次野采的带队老师，我的专业的一位副教授，叫林亦衡。”

　　他想了想，简单描述了一下林亦衡之前说过的话。

　　晏清回听完，没什么温度的笑了一下。

　　……原来就是之前小翎看的那张照片里的人啊。这不是巧了吗。

　　“垃圾。会被清扫掉的。”他轻声说。

　　话题聊到这，没别的什么能再用来‘铺垫’了。

　　闻翎机械地摸着银子的毛，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身上已经换了衣服。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还细心地做出了浸水的效果，要透不透的粘在身上。

　　闻翎调整了坐姿，跪坐在毛毯上，瓷白透亮的小腿和乳白的绒毛融为一体。

　　他耳朵尖都在发红，双眼却直直地盯着晏清回，观察着他的反应，小声说：“哥哥。”

　　“这样……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