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daddy下蛊后》烜星

17、小狗哭哭

　　梦境仍然是熟悉的客厅，窗外是夜色与漫天星辰，光芒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映出闪烁的光斑。

　　晏清回靠在躺椅上，双手松弛地放在身前，半合着眼。

　　闻翎站在不远处，低了低头。

　　他思绪混乱，有很多亟待哥哥帮助的困惑。

　　而在这只有他会记得的梦境里，不需要羞赧也不需要努力酝酿措辞，是个绝好的寻求解答的地方。

　　闻翎避开了晏清回的脸，却开始盯上他从睡袍袖口露出的、线条漂亮的手腕。

　　几日的‘戒断’，加上假性情热残余的影响，让闻翎很想直接扑到哥哥怀里。

　　然而，一靠近晏清回，他的大脑就容易停摆，所以还是先保持理智……

　　“小翎。”
　　晏清回没等到他的靠近，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
　　闻翎几步冲过去，把自己埋进了晏清回的怀里。

　　晏清回被撞得微微后仰，低笑一声，稳稳接住他，顺着这个姿势抱住，无奈地拍了拍闻翎的后背。

　　“这么急？”

　　‘久违’的近距离接触，闻翎蹭了蹭晏清回颈边，侧着头，双唇微微张开，又迷茫地闭合。

　　他挣扎着，试图将自己抽离出来一点。

　　“哥哥，”闻翎的声音闷在肩头。

　　“你之前说……变成坏人，是什么意思？”

　　晏清回搂着闻翎，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里，微微摇晃着。

　　他声音很轻：“就是，对小翎做一些你不喜欢的、可能会讨厌的坏事。”

　　闻翎立刻摇头。

　　“不会的。”他的柔软的发顶蹭过晏清回下颌，“只要是哥哥做的事，我不会不喜欢的……更不会讨厌。”

　　“……”

　　晏清回似乎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种无奈的温柔，“小翎，你还是个孩子。”

　　闻翎不解地蹙起眉。

　　孩子意味着被保护被照顾，意味着能力缺失，意味着脆弱。他不喜欢当孩子。

　　晏清回刚说过他是靠谱的大人……其实现在才是真心话吗？

　　闻翎失落地转移思维，“……照片。好像很多人喜欢我穿成那样。”

　　他支起上半身，换到能看见晏清回表情的角度，“哥哥喜欢吗？”

　　“喜欢。”

　　晏清回回答地爽快，“小翎穿什么都好看。”

　　闻翎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是现实中也正穿着的睡衣。

　　他心念一动，换成了泡温泉后、晏清回帮他疗伤时穿的浴袍。

　　“这样……”

　　话出口的瞬间，闻翎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些评论——

　　鬼使神差地，他抬手，指尖勾住衣领，往下一拉。

　　本就宽松的浴袍，顺势就要散开，露出闻翎大半个肩膀。
　　他皮肤冷白，锁骨明显，上边还残留热气蒸腾的微红。

　　摇椅突然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原本八风不动的晏清回飞快伸出手，把他的衣领拉了回去，又妥帖地系好。

　　“……”
　　闻翎愣住，“是不喜欢吗？”

　　“……不是。”

　　晏清回声音依然温和，却带了一丝闻翎没能察觉到的紧绷。

　　“那为什么……”

　　“小翎。”

　　晏清回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只重复道：“……你还是个孩子。”

　　又是这句话。

　　闻翎觉得迷茫又不甘，可是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十九岁，成年了，不是‘孩子’。

　　可是在哥哥面前，在养了他十年的晏清回面前，被认为是‘孩子’似乎也是应当的。

　　闻翎眨了眨眼。既然是孩子……

　　“为什么不能一起泡温泉？”

　　他定定地注视着晏清回的眼睛，远比现实中更大胆，“也是因为我是‘孩子’吗？但我真的是孩子的时候，明明一起泡过的……”

　　“我记得哥哥说过，omega要和其他人、尤其是alpha和enigma保持距离，要保护自己。可是，哥哥也不行吗？”

　　闻翎往前凑了凑，像小动物一样抽动了一下鼻尖。

　　“哥哥又不会伤害我。”

　　晏清回：“……”

　　晏清回看着他眼底纯粹的信任和困惑，良久，开口道：“‘哥哥’是可以的。”

　　他缓慢地摸着闻翎的头发。

　　闻翎刚被吹干的头发微妙的蓬松，一并被带进了梦境里。
　　手感很好。

　　这是他们两人都很熟悉的，亲昵的互动。

　　但是这其实是一个掌控意味很强的动作。

　　手扣在后脑，可以保护，也可以随时施加力量。

　　而顺着这里再向下，就是脆弱的脖颈，和脖颈上代表omega的腺体。

　　“但是‘晏清回’不行。”

　　闻翎更加迷茫了。

　　“为什么？哥哥和晏清回……不是一个人吗？”

　　晏清回不答反问道：“小翎，我是谁？”

　　闻翎：“……哥哥？可是——”

　　“如果一定要选，是哥哥，还是晏清回？”

　　闻翎脑子乱成一团。

　　他觉得这个问题奇怪，毫无意义，可是哥哥在等他的回答。

　　闻翎努力思考，没有结果，最后遵循了本能，“……是哥哥。”

　　晏清回的手就停留在了发顶。

　　他伸手，将闻翎的脑袋轻轻按回自己肩颈，让他趴到胸前。

　　晏清回就这么抱着闻翎，很轻地叹了口气。

　　“嗯。是哥哥。”他说，声音透过胸腔传到闻翎耳朵，低沉而温和，“睡吧，小翎。晚安。”

　　窗外的星河缓缓转动，闻翎突然觉得很困，意识像浸入温水般逐渐模糊。

　　陷入沉睡前，闻翎恍惚地意识到，被他拉入梦里的哥哥似乎，有些过于灵动了。

　　中了梦蛊的人，应当处于被他操控的僵硬状态，而不是还能用反问来回答问题。

　　但如果是哥哥的话，怎样好像都是合理的。

　　……晚安，哥哥。

　　*

　　图书馆。

　　闻翎在笔记本电脑上敲论文，旁边堆着基本参考书和打印出来的文献。

　　许星然瘫在对面，额头抵着打开的美术史课本，阴暗爬行，“嘻嘻，我不想背了，嘻嘻，我要去画作品集，我不想背美术史了……”

　　闻翎从屏幕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突然变异。

　　许星然把脸拔起来，眼神涣散，“我现在觉得虫子比美术史可爱多了——你读研吗？”

　　“不知道。”

　　闻翎想了想，“应该不读吧，之后可能会去做点别的事情。”

　　他虽然挺擅长考试，但是对这件事确实没有什么兴趣。

　　如果让他自己选择，那待在哥哥身边，和晏清回做一样的事，是更吸引闻翎的选择。

　　“嗯……那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感觉你都没什么空闲时间了，经常不见人影。”

　　“攒钱。”

　　闻翎解释说：“在做兼职。”

　　从S省回来之后，他就开始计算手里的钱了，这段时间尝试了不少办法。

　　比如鉴定和制作昆虫标本、帮忙驱除宿舍蟑螂、校园跑代跑之类，甚至还艰难地尝试做了一次家教。

　　还有特监局内网的任务系统。

　　但他虽然有账号，登记注册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白板身份，资历空白，等级很低，能接到的只有不入流的鸡毛蒜皮，限制在本地能快速往返的就更少了，报酬也低。

　　所以绕了一圈，资金的大头实际上还是晏清回不定时打过来的零花钱，以及奖学金。

　　“你缺钱？”

　　许星然坐直了身体，讶异地认真道：“我手上有点钱，可以借给你。”

　　闻翎摇头，“不缺。只是想攒点钱，买礼物，但还不知道要买什么。所以钱越多越好。”

　　“礼物？”许星然瞬间警觉，八卦之魂燃烧：“什么礼物？”

　　“生日礼物。”

　　“谁过生日，这么上心？你在外面有狗了？”

　　闻翎有点懵：“我哥。”

　　晏清回的生日在十一月份，还有段时间，他想提前准备着。

　　“哦你哥啊——”

　　许星然无趣地瘫了回去，“哥哥这种东西，你跟你哥关系挺好的吧，那随便送点啥糊弄一下就行啦。反正你送什么他都会说喜欢的。”

　　……确实。

　　晏清回确实会是这个反应。

　　许星然看他沉默，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喏，发你个链接——啥都有，你可以参考一下。”

　　闻翎打开一看：‘他会喜欢的礼物清单TOP50’。

　　“谢谢。”他点点头说。

　　“不过，光看清单也没啥用。这周末有个文创集市新开，我们可以去逛逛，说不定你就有灵感了。”

　　许星然顿了顿，图穷匕见，“而且，周日在会展中心有个展子来着，主办方在招商业coser，应聘通过的话按场次给钱的，这不是巧了嘛，去不去？”

　　闻翎抬头，“你很喜欢漫展。”

　　“当然！二次元，是我应许之地，是指引我生命的光辉！”许星然赞叹道：“而且这次好几个我嗑的cp都有太太出摊，我要去好好吃一顿谷子慰劳我被美术史摧折的幼小心灵。”

　　他双手合十，“去吧，去吧，又兼职又散心还能找礼物，一箭三雕多是一件美事，而且你上次不挺开心的嘻嘻。”

　　闻翎觉得他说的对，所以点了点头。

　　许星然：“好好好，那我帮你推简历了！以你的建模肯定能过的，到时候一起去吧！”

　　在许星然压低的欢呼声中，闻翎拿起手机，点进置顶对话框，慢慢打字。

　　wl：【哥哥，我周日可能要去参加一个活动，在路西区的会展中心。】

　　几乎是秒回。

　　哥哥：【和朋友一起吗？到时候我送你过去吧】

　　wl：【嗯，跟许星然一起。不用麻烦哥哥，我可以坐地铁去的。】

　　哥哥：【小翎是不需要我了吗？】

　　哥哥：【（小狗哭哭.jpg）】

　　闻翎：“？？！”

　　他耳朵刷地红了，双手颤抖，难以置信地盯着对话框，慌忙打字：

　　【不！不是，我】

　　闻翎深吸了口气。

　　wl：【需要！我需要哥哥送我过去，谢谢哥哥！】

　　哥哥：【好的，不用谢。（猫猫wink.gif）】

　　……怎么回事？哥哥为什么突然这样？还有这些表情——

　　许星然用得很频繁，但他发过来的时候，闻翎从没觉得这么、这么……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