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马上 齐伟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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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伟和周衍的动作很快。
待产包是早就准备好的，就放在玄关的柜子里。周衍一把抓起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转身就往外冲。齐伟已经发动了车子，引擎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黄凡抱着石研冲出来的时候，车门已经打开了。
他把石研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把石研揽在怀里。周衍坐在副驾驶，齐伟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夜色浓稠，路灯的光从车窗掠过，在车厢里投下一道道飞快移动的光影。
石研蜷缩在黄凡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手死死抓着黄凡的衣服，指节都发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白得像纸。
“疼……”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黄凡……好疼……”
黄凡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紧紧抱着石研，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沙哑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研研乖，马上就到医院了。马上就能见到宝宝了。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石研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黄凡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我在呢。我一直在。”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在医院门口停下。
齐伟提前联系好的医生已经等在门口，旁边还有两个护士推着担架床。车门打开的瞬间，护士们迅速围上来，把石研小心地抬到担架床上。
黄凡一直握着他的手，跟着担架床一路小跑。
“先送待产室！”医生一边走一边吩咐，“做检查，测宫//口，准备无痛！”
担架床被推进电梯，又推出来，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一个护士拦住黄凡。
“先生，您在外面等一下，我们做完检查就告诉您情况。”
黄凡停住脚步，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关上。
他站在原地，心像是被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齐伟和周衍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
“别担心。”周衍说，“医生都是最好的，不会有事的。”
黄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等待的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样，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缓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一个护士走出来，看见黄凡，微微笑了笑。
“产夫情况稳定，宫//口开了两指。可以先观察，等开到三指再打无痛。现在可以扶着产妇走一走，有助于开宫//口。”
黄凡点了点头，跟着护士走进去。
房间里，石研躺在监护床上，身上连着几台仪器。他的脸色还是很白，眉头紧紧皱着，看见黄凡进来，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立刻涌上了泪光。
“黄凡……”他的声音沙哑，“好疼……”
黄凡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还在发抖。
他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
“我知道，研研，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咱们走一走好不好？医生说走一走有助于开宫//口，宝宝也能快点出来。”
石研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不想走……”
黄凡轻轻笑了笑，用拇指擦了擦他眼角的泪。
“我知道你疼。但走一走会好一点，真的。我陪着你，慢慢走，好不好？”
石研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黄凡小心翼翼地把石研从床上扶下来。
石研的双脚一落地，整个人就软了。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是从腰骶一直蔓延到整个下腹的、撕扯般的剧痛。每走一步，那股疼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他的腿在发抖，像是踩在棉花上，完全使不上力气。如果不是黄凡架着他，他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研研，慢慢来。”黄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而坚定，“咱们一步一步走，不急。”
石研咬着牙，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黄凡身上。
他走一步，喘一口气。
再走一步，再喘一口气。
额头的冷汗一颗颗往下掉，模糊了视线。可他没有停下来。他只是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
黄凡一直架着他，小心翼翼地护着他。每走几步，他就会低头问：“还好吗？要不要歇一下？”
石研摇摇头，说不出话。
他只是继续走。
一步一步。
一圈一圈。
窗外的夜色渐渐变淡，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不知道走了多久。
石研已经不记得自己走了多少圈。他只记得那条走廊好像变得很长很长，怎么也走不完。他的腿早就没了知觉，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只能靠着黄凡机械地迈步。
“研研，歇一会儿。”黄凡心疼得不行，扶着他靠墙站住。
石研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把他的头发都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都有些发紫。
黄凡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眶都红了。
他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研研，你太勇敢了。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勇敢的人。”
石研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全是疲惫，可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是吗？”
“是。”黄凡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你是最勇敢的。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石研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靠在黄凡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休息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说：“走吧。再走一会儿。”
黄凡点了点头。
他们又继续走。
天终于亮了。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医生来检查的时候，石研已经累得快虚脱了。他靠在黄凡身上，眼睛都睁不开，只是本能地握着黄凡的手不放。
医生检查完，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开到三指了。可以打无痛了。”
黄凡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医生点了点头，对护士吩咐了几句。很快，一个麻醉师推着车走进来。
石研被扶回床上，侧躺着，把后背露出来。麻醉师在他脊椎的位置消毒，打针，动作利落又轻柔。
“可能会有点酸胀，忍一下。”麻醉师说。
石研咬着牙，感觉到一阵酸胀从后背蔓延开。可比起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这点酸胀根本不算什么。
几分钟后，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那股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疼痛，像是潮水一样慢慢退去。他的身体开始放松，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石研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不是疼的。
是庆幸。
是终于解脱了的、如释重负的泪。
黄凡看见他哭，慌了。
“研研？怎么了？还疼吗？”
石研摇了摇头，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把脸埋进去。
“不疼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一点也不疼了。”
黄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心疼，有庆幸，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劫后余生般的温柔。
他低下头，在石研发顶上印下一个吻。
“太好了。”他说，“太好了……”
打了无痛之后，石研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靠在床头，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甚至还能笑着和黄凡说话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刚才真以为自己要疼死了。”
黄凡握着他的手，眼里全是心疼。
“不会的。有我在，不会让你疼死的。”
石研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刚才说我勇敢？”
黄凡点了点头。
“嗯。”
石研眨了眨眼，嘴角弯弯的。
“那你呢？你不勇敢吗？”
黄凡愣了一下。
石研说：“你陪着我走了一晚上，一步都没歇。我疼的时候你比我更难受，对不对？”
黄凡没有说话。
石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心疼，还有一种他看得见的、很深很深的爱。
“黄凡。”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
黄凡看着他，看着那双深灰色眼睛里的温柔。
他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傻瓜。”他说，“谢什么。”
石研笑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得整个房间暖洋洋的。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