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失联 蒲星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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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星发现自己联系不上郭韬的时候，是三天后的下午。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那片被风吹动的树叶，忽然想起郭韬之前说过想去郊外野餐。
那时候郭韬刚从齐伟的医院调回来不久，两个人难得坐在一起吃了顿饭。郭韬说，听说郊区有个公园，风景很好，适合周末去走走。
蒲星当时没说什么，但记住了。
他拿起手机，给郭韬发了条消息：
“周末有空吗？上次你说的那个公园，一起去？”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二十分钟，还是没有。
半个小时过去，蒲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郭韬从来不会这么久不回消息。他这人细心，就算再忙，看到消息也会回一句“稍等”或者“在忙”。
蒲星又发了一条：
“在吗？”
石沉大海。
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蒲星愣了一下。
他又拨。
又被挂断。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蒲星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郭韬出什么事了？
他想起郭韬之前被调去齐伟的医院，想起那天自己喝醉了抓着他的手说“你不能走”，想起他说“我很快就回来”时那个淡淡的笑。
他说很快就回来。
他确实回来了。
可现在……
蒲星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他开车去了郭韬住的那间公寓。
敲门，没人应。
他拿出之前郭韬给他的备用钥匙那是郭韬有一次喝醉了塞给他的，说“万一有天我出事了，你记得来找我”。当时蒲星还骂他乌鸦嘴，可钥匙还是收下了。
门开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铺收拾得很整齐，桌子上放着几本书，杯子洗得干干净净放在架子上。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像是主人只是出了趟门，很快就会回来。
可蒲星知道不对劲。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
空的。
郭韬的衣服，一件都不剩。
蒲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转身冲进卫生间，洗漱台上空空荡荡。牙刷、毛巾、剃须刀，全都不见了。
郭韬走了。
不是出门，是离开。
蒲星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拿出手机，又拨了一次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
蒲星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
第二天，他去了郭韬之前工作的那家医院。
那家齐氏集团名下的私人医院。郭韬被调去的地方，也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
蒲星走进门诊大厅，直奔护士站。
“你好，我找郭韬医生。”
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郭医生？他已经离职了。”
蒲星愣住了。
“离职？什么时候的事？”
护士低头查了查记录：“大概……一周前吧。办了离职手续，之后就再没来过。”
蒲星的手慢慢攥紧。
“不可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他半个月前还在这里上班。我亲自来接他回去的。他怎么可能一周前就离职了？”
护士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
“先生，系统里就是这么显示的。您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蒲星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要见你们科长。”
“科长不在。”
“那院长呢？”
“院长也不在。”
蒲星猛地一拍台面，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炸开：
“你少给我打官腔！郭韬到底去哪儿了？！”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旁边几个候诊的病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
保安很快过来了。
“先生，请您冷静。如果您再这样，我们只能请您出去了。”
蒲星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外拖。他挣扎着，喊着，可那些人根本不听他说什么。
他被扔出了医院大门。
阳光刺眼，照在他身上。
蒲星站在门口，衣服被扯得凌乱，头发散落下来，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想起自己以前每次来这家医院，都是西装革履，被人恭恭敬敬地请进去。
可现在，他被当成疯子一样扔了出来。
蒲星站在那里，看着那扇自动关闭的大门，看着玻璃后面那些冷漠的视线。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开车回了蒲石庄园。
一路上，他的脑子都是乱的。郭韬不见了，医院说他离职了，可明明半个月前他还在那里。齐伟的人动了手脚，一定是齐伟的人动了手脚。可齐伟为什么要动郭韬？郭韬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推开家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石厉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蒲星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蒲星现在的样子，实在没法看。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成一团，眼眶下面青黑一片，整个人像是刚从战场上逃回来。
“你去哪儿了？”石厉问。
蒲星走到他面前，站定。
“爸。”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郭韬不见了。”
石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
“郭韬。”蒲星重复了一遍，“他从那家医院消失了。医院说他离职了，可明明半个月前我还去接他回来。一定是齐伟搞的鬼。一定是齐伟把他藏起来了。”
石厉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
“齐伟为什么要藏郭韬？”
“我不知道。”蒲星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肯定和他有关。爸，你得帮我。咱们得去找齐伟，得让他把郭韬交出来”
“蒲星。”石厉打断他。
蒲星停住了。
石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我们现在和齐伟已经没有合作关系了。”他说，“他父亲把公司交给他之后，他就切断了和我们所有的联系。你让我怎么去找他？凭什么去找他？”
蒲星愣住了。
“可……可郭韬是您调过去的！”他的声音拔高了，“是您让他去的！现在他不见了，您怎么能不管？”
石厉站起身，面对着他。
“我让他去，是因为他失职！是因为他没看住你弟弟，让你弟弟从他眼皮底下被人带走！蒲星，你搞清楚，郭韬是去替我们背锅的！”
蒲星的脸白了。
石厉继续说：“他现在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也管不了。齐伟既然敢动他，说明他根本就不怕我们。你让我怎么去要人？拿什么去要？”
蒲星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石厉看着他，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看着他红了的眼眶，心里那股火又涌了上来。
“蒲星，”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你也不想想，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蒲星的睫毛颤了颤。
石厉一字一句地说：
“要不是你那么冲动，那么莽撞，你弟弟会跑吗？要不是你没轻没重，非要在背后搞那些小动作，我会把郭韬调走吗？”
蒲星的脸越来越白。
石厉继续说：“你是一个Alpha。你是蒲石集团的大少爷。你应该保护你弟弟，照顾你弟弟，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可你呢？”
他的声音抬高了几分：
“你连他都保护不好！你让他跑了，你让他怀着孩子在外面流浪，你让他宁愿死都不愿意回来！”
蒲星的身体开始发抖。
石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的东西。
“还有你和郭韬那点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蒲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
石厉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蒲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你以为你瞒得很好？”石厉说，“你每次看他那个眼神，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蒲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石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去吧。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蒲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父亲，看着那张疲惫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什么。想解释，想辩驳，想为自己说几句话。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父亲说的，都是真的。
是他把研研逼走的。
是他害得研研在外面流浪。
是他让郭韬被调走，让郭韬陷入现在这种处境。
一切都是因为他。
蒲星低下头，慢慢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父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石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渐深。
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和那一盏昏黄的灯。
原来父亲都知道。
原来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那他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阻止？
蒲星不知道。
他只知道，郭韬不见了。
那个会在半夜接他电话的人，那个会在他失眠时陪着他的人，那个会在他崩溃时握着他的手说“我在”的人不见了。
而他，连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
蒲星慢慢滑坐下来，靠在凉亭的柱子上。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哭。
只是坐在那里，望着远处那片黑暗，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失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