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山间晨雾

23、幸福序章

　　婚礼仪式现场已布置妥当，宾客区衣香鬓影，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林静舒作为主人家，正与几位早到的至亲好友寒暄，言谈得体，笑意温婉。然而，她的目光总会不着痕迹地掠过入口方向，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
　　当那辆熟悉的座驾终于平稳驶入场地，在通往新人专属休息室的通道口停稳时，她眼底的笑意瞬间真实而明亮起来。
　　她从容地对身旁的客人致意，又向不远处的丈夫陆弘远微微颔首，递去一个“他们到了”的眼神。陆弘远沉稳地回以了然的目光，继续与友人交谈，自然地接过了招待的担子。
　　林静舒则步履从容却比平时稍快了些，走向新人休息室的方向。
　　车停稳，陆景川已先行下车，绕到另一侧为苏晴打开车门。他伸出手，苏晴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他并未立刻松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微微用力握了握，随即极其自然地将她的手腕入自己臂弯，护着她走向专属的休息室。
　　“景川，晴晴，可算到了！” 林静舒迎上前，语气带着难掩的欣喜与慈爱。她先是对儿子颔首，目光便温柔地、完完全全地落在了苏晴身上。
　　她上前两步，双手轻轻握住苏晴的手，将她稍稍从陆景川身边带开半步，像是要看得更仔细些。目光从苏晴精心梳挽的发髻，到含着羞涩笑意的眉眼，再到那一身圣洁无瑕的婚纱，细细端详了一遍又一遍。
　　看着看着，林静舒的眼圈竟微微泛红，那目光里的喜爱、欣慰与激动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有万千夸赞涌到嘴边，最终却只是轻轻拍着苏晴的手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无比感叹地说道：
　　“好孩子……真好。这身婚纱，衬得你更是……真是文静又大气，好看得不得了。” 她顿了顿，像是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内心的满意，又重复道，“真好，景川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那目光太过真挚温暖，让苏晴心头一热，她微微垂下眼睫，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回应道：“谢谢阿姨……您过奖了。”
　　“还叫阿姨呢？” 林静舒闻言，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带着慈爱与一丝了然的打趣，她看了看一旁的陆景川，又看回苏晴，柔声提示道，“一会儿典礼上，就该改口啦。”
　　这话语里的期待与亲近，让苏晴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陆景川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母亲与妻子的互动，冷峻的眉眼间此刻舒缓开一片温和的笑意。
　　“妈，别吓着她。” 陆景川适时开口，语气带着难得的轻松，为苏晴解围。
　　林静舒笑着嗔了儿子一眼：“这就护上了？我这是高兴！” 她拉着苏晴的手在沙发坐下，“来，晴晴，先坐会休息下，今天有的忙。”
　　此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由工作人员从外打开。苏建业站在门口，身形似乎顿了一下，方才迈步进来。他身旁跟着妆容精致、面带得体微笑的陈婉。
　　“晴晴。”苏建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的目光落在身着婚纱的女儿身上，有瞬间的恍惚。不过月余未见，那个安静甚至有些疏离的女儿，此刻在圣洁的婚纱映衬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和陌生。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走上前，抬手似乎想拍拍女儿的肩，又在半空停住，变成了一个略显局促的整理领结的动作，“……很漂亮。”
　　眼底深处，翻涌着为人父的骄傲，更有一切尘埃落定、女儿终是顺利嫁入陆家的如释重负与深藏的如意。只是这如意深处，终究也缠绕着一丝女儿即将成为人妇、不再仅仅属于苏家的、难以言喻的怅然。
　　“谢谢爸。”苏晴轻声回应，语气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她如何读不懂父亲眼中的复杂？那里面有骄傲，但那份“如意”太过清晰。
　　陈婉立刻笑着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隔开了苏建业些许的尴尬，她的目光快速掠过苏晴的婚纱和一旁气度沉稳的陆景川，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光芒，那光芒里掺杂着对比之下的黯然和一丝不甘的嫉妒。但她脸上瞬间堆满了热络的笑意：“晴晴今天真是太美了！这婚纱选得真好，衬得人气质特别出挑。陆总，您真是好福气。” 她的赞美热情洋溢，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陆景川仅是微微颔首，目光并未在陈婉身上多停留，而是不着痕迹地看向苏晴，带着无声的探询。苏晴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下头，示意自己无事。
　　“亲家。”林静舒适时开口，笑容得体，化解了短暂的微妙气氛，“仪式快开始了，我们先去宾客席吧，让孩子们最后准备一下。”
　　苏建业深深看了女儿一眼，眼神复杂，终是点了点头，随着林静舒向外走去。
　　休息室的门轻轻合上，室内恢复了短暂的宁静。苏晴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婚礼司仪探进身来，脸上带着专业而热情的笑容：“陆总，时间差不多了，婚礼仪式将在五分钟后正式开始。”
　　陆景川闻言，转向苏晴，伸出手，目光沉静而坚定：“准备好了吗？”
　　苏晴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感受到那坚定有力的回握，方才因父亲和继母到来而引起的一丝波澜悄然平复。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清浅却无比坚定的弧度：
　　“准备好了。”
　　他牵起她的手，稳稳地，一步步走向那扇即将为他们开启幸福篇章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