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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母亲的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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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备婚礼的这些天,苏晴对这个男人的佩服与日俱增。婚礼虽是小范围举办,但涉及的事项千头万绪——从家里的软装调整、场地花艺设计,到宾客名单和流程安排,繁杂得超乎想象。可这些琐碎的事情到了陆景川手中,总能在两三天内被梳理得条理清晰,安排得妥帖周到。
此外,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在她心中悄然蔓延。他的举动总能恰到好处地落在她的心坎上,仿佛她所有未宣之于口的心思,他都一一读过。让她由衷地感到一种被妥善安放的安心与喜悦。
婚礼前的下午,苏晴正对着陆景川派人送来的最终流程清单做最后确认时,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她迟疑地接起:“喂,您好?”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温柔却难掩疲惫的声音:“晴晴……是我。”
苏晴瞬间僵住,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是妈妈。那个在家变后便音讯全无的母亲。
“妈……”她喉咙发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嗯,”母亲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我……知道你就要结婚了。对方是陆家的景川,是吗?”
苏晴的心猛地一缩。母亲不仅知道她要结婚,连对方是谁都一清二楚。这意味着这些年来,母亲一直在以她不知道的方式默默关注着她的生活。这个认知让她的鼻尖骤然发酸。
“是。”她低声回答,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家世、人品都靠得住,能力也很出众。”母亲的语气里带着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妈妈……不能到场看着你出嫁了,对不起。但妈妈真心祝福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却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晴晴,或许你的婚姻并非如你所设想,但也要学会珍惜。婚姻不易,往后长长的日子,需要两个人用心经营。”她轻声补充,语气里多了一份郑重,“但也要自强,要有自己的事业。女人在家庭里,要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这简短的几句话,没有过多追问,没有伤感的抒情,只有最朴素的祝福和最实在的叮嘱。
“我知道的,妈。”苏晴垂下眼睫,轻声应道。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您……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您”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温柔地说:“我也想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便挂断了电话。
苏晴握着手机,在原地坐了许久。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还在耳边回响,她却仿佛能透过这忙音,听见母亲那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母亲是多么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穿上婚纱啊,她不能来,一定有她无法言说的、沉重的难处。
那句“合适的时候”,像一颗希望的种子,悄悄落进了心里。
【婚礼仪式举办地】
陆景川正与策划团队进行着最后的流程确认,一阵手机震动突兀响起。他停下话头,取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来电。他目光微顿,指尖划过屏幕,声音沉稳如常:“喂,你好。”
“景川,是我,沈清澜。”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干练、清晰,且并不陌生的女声。
陆景川握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但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沈阿姨?您好。” 他迅速看了一眼不远处仍坐在窗前出神的苏晴,起身走向书房,关上了门。
“嗯。好久不见。” 沈清澜的语气直接,带着久居上位的利落,“我回国处理些事情,时间有限。我们见一面,今天下午四点,半岛酒店行政酒廊,方便吗?”
“方便。”陆景川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下。他顿了顿,声音里注入了一丝罕见的、近乎郑重的温度:“沈阿姨,晴晴……她很想您。”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沈清澜听不出情绪的回答:“我知道。所以,我们更需要先谈一谈。就我们两个。” 说完,便利落地挂了电话。
【半岛酒店行政酒廊】下午四点,半岛酒店行政酒廊。
陆景川提前五分钟到达,沈清澜则几乎是踩着点现身。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珍珠灰色套装,步伐从容,妆容精致,眼神锐利而冷静,与电话里那个透着疲惫与温柔的母亲判若两人。几年光阴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沉淀后的锋芒与疏离感。
“沈阿姨。”陆景川起身,为她拉开座椅,态度是晚辈对长辈的周到尊敬。
沈清澜微微颔首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开门见山:“看来我当初没看错人。”她端起服务员刚送上的温水,语气平淡却极具分量,“当年陆家那样的情况,苏建业明确阻拦,我仍然坚持注资,看中的是你力挽狂澜的潜力和心性。”
她放下水杯,目光如炬地看向他:“但我确实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成为我的女婿。”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纯粹的审视,“景川,告诉我,你选择晴晴,是出于何种考量?陆氏现在如日中天,你不需要借助苏家什么。而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我的女儿。否则,即便曾是盟友,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陆景川迎着她的目光,并未躲闪。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沉稳而坦诚。
“沈阿姨,”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首先,陆氏集团,以及我个人,始终铭记并感谢您当年的雪中送炭。您名下的股份一直都在,并且价值远超当年。这份情谊,陆家不会忘。”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至于我和晴晴……我理解您的顾虑。但请您相信,我选择她,与苏家,甚至与您,都无关。若有所图,苏建业先生能给的,远不如我现在拥有的。我图的,仅仅是苏晴这个人。”
他的目光坦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对这段婚姻是认真的。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她,不让她受委屈。这一点,请您放心。”
沈清澜静静地听着,锐利的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每一个字的真伪。酒廊里流淌着低缓的音乐,空气仿佛凝滞。许久,她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丝细微的弧度,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但那股迫人的气场似乎收敛了些许。
“最好如此。”她最终说道,语气依旧简洁,却不再充满质疑,“我会看着。”
这句“我会看着”,既是一个母亲的警告,也仿佛是一种默许的起点。陆景川知道,他通过了第一次,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次“考核”。
“最好如此。”沈清澜语气简洁,“我会看着。”这句警告,亦是默许。
陆景川心下明了,这已是从她那里能得到的、最大程度的认可。顺势发出邀请:“明天的婚礼,希望您能到场,这对晴晴意义非凡。”
沈清澜端茶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不了,”她拒绝得干脆,“场合不便。但我会用我的方式关注。”她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语气不容置疑:“今日见面,不必让晴晴知道,免得徒增烦恼。”
陆景川即刻领受这份深沉的庇护,沉声承诺:“明白。”
沈清澜微一颔首,起身道:“好好待她。”
“我会的。”陆景川应道,语气磐石般坚定。
送走她,陆景川独自坐下,深知此晤之重远超明日婚礼。他接下了一份无声的托付,决心将其化为日后更深的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