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的爱情故事》猫的雨夜

3、你眼中的世界是…？ 囚

　　安怡以刚才那样一句话开头。

　　“其实当时我只是做了一件大部分普通人都会做的事情。之所以会令你萌生爱意，也只是一些巧合罗列组合后产生的效果。”

　　“这种巧合虽说难以复刻，但也并非不可重现。”

　　“假如说在我进入那家便利店之前，你遇到了一个同样爱看书的女人。她也不一定得爱看书，也许是爱打游戏，爱追电视剧，或者正在投入一场重要的直播学习，一场重要的谈话。随后在拿完一个饭团后暂时没有精力关注到其他事情——”

　　“这个时代这个国家大部分和我同岁的女人都非常善良可爱，等她意识到自己让店员困扰后，她会主动上前，道歉，付款，对你表示感谢，不是吗？”

　　“或许她会说出和我相同的话来，或者更加动人。这样，你会爱上她吗？”

　　关宁懵懂地抬起头，不明白话题的走向怎么会是这样。他只是干干巴巴又颤抖地回答：“不……不会，怎么会……”

　　安怡盯着他的双眼，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声音继续道：“或者换一种可能，其实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温柔的人。我有时非常冷酷，有时非常残忍。那天你只是非常有幸在我心情很好的时候搭上话了而已。”

　　关宁脸色又逐渐变白，他预感到安怡即将说出一些残忍的话来，却只能无力地抵抗：“不是……”

　　安怡接着跳下高脚凳，向他靠近。边靠近边说：“如果不是恰巧，我不可能和你搭话，也不可能冲你微笑，你在我眼里和任何其他人没什么两样。那些话说完我就忘记了，甚至现在想来那时我也只是随便客套一下，沉浸在故事中不被打扰对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似乎并没有。”

　　随着彼此距离接近，安怡又不禁挑了挑眉，有些恍然大悟，“目光闪烁耳尖变红，所以说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是个漂亮的女人？你的爱情就是男人对所有漂亮女人的喜欢吗？”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男人有些混乱，狼狈地撇过头去，不停喃喃道：“……你是不一样的，你就是女神、是天使，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就像一束照进我心里的光，只有这一束！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只要能看见你我就好像也能获得幸福！我是爱你的……！真的爱你！你是不是不相信……！不是那种恶心的欲望，我知道你对我是不同的，从见你的第一面起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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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已经没办法进行清醒交流的男人，安怡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叫安怡，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她用一种不像对待跟踪狂，也不像对待俘虏的温和态度说：“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担心，你还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呢。”

　　·

　　手腕上的钟表停在四点整的时候，安怡正好走进这家咖啡店。

　　随意在一处座位上坐下，点了一杯咖啡，浅浅抿了一口。她是个各方面都比较迟顿的人，味觉同样如此。喝不出来不同咖啡豆不同烘焙方法之间味道的不同，也不需要咖啡提神，只是不讨厌这股香醇的味道。

　　时间过去十几分钟，突然一道身影步入眼帘，安怡抬手挥了挥，脸上露出微笑。

　　——

　　“不好意思啊又来晚了，”编辑小南一屁股坐在安怡对面，长舒一口气，“总编临时交代了我一些工作，忙到现在，真是的，累死我了。”

　　“没事，”安怡笑眯眯的，“这家店的咖啡我早就想尝尝了。”

　　“呜呜安怡你怎么脾气这么好…”小南眼下不禁流出两条宽面条，“能负责你的工作真是太好了呜呜呜呜……”

　　不想话题拉走太远，安怡宽慰地摸了摸小南的头，“我们先聊聊编书的事情吧。”

　　“啊，对！”小南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来。

　　“……安怡，你最近新发表的这几个言情短篇故事在网上的反响都特别好，总编老早就想找你商量汇集成书的事情了，一定也能大卖……”

　　小南和安怡聊了一些内容排版上的细节，敲定了名字和顺序，一晃也快到晚上六点钟了。

　　小南瘫在座位上：“呼——其余的下周咱们再商量吧，我真的得休息几天了。”

　　“辛苦啦，你喜欢吃甜品对吧，我刚下单了这家店的，你带回去尝尝。”

　　“哎呀安怡，你对我太好了吧~”小南摇晃着安怡的双手，眼放精光，“世界上在哪找像你这样准时交稿、内容高质量从来不需要编辑操心的作者啊啊啊啊，我这是前世修来多少福气才能遇上你啊啊啊啊啊！”

　　一通彩虹屁加感谢之后，小南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有些好奇：“不过，你是怎么想要转型写言情的呢？这跟你之前的风格跨度也太大了吧！虽然读者们同样很喜欢，但毕竟言情相对来说比较小众，你——”

　　安怡笑了笑没有回答。

　　·

　　楼梯到顶层，开门，打开灯。安怡将手里的饭盒放进微波炉内叮了几分钟，端着它走进了副卧。

　　安怡走时将副卧的灯关上了，此时从走廊投进去的灯光照在屋内一团黑漆漆的人影上，那个人影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安怡打开副卧的灯光，那人条件反射一般抬起手臂挡在眼前，半晌才移开。

　　他看上去仿佛睡了一下午。

　　安怡笑着将手里的食物放在男人能够到的位置，语气带着歉意：“不好意思，饿了吧。”

　　食物的香味唤醒了关宁饥肠辘辘的身体，他迟缓着端起饭盒，拿起一旁的一次性筷子，却愣在了原地。

　　他快速瞥了眼安怡，迟疑着开口：“……为什么给我饭吃？我以为你把我关在这里是要…惩罚我……还是说，里面有毒药……？”

　　安怡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毒药，只是正常的米饭。”

　　“至于惩罚，确实可以说是一种惩罚，但我不至于用这种方法惩罚你吧。我只是有些好奇，嗯……”

　　好奇……什么？

　　关宁有些惴惴不安地抬头，安怡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只是让他先吃晚饭。

　　·

　　大口扒着碗里可口饭菜的关宁，感觉这一切都美好到有些不真实。

　　虽然他被人关了起来锁在了这里，但毕竟一切是自己咎由自取。相反，他没有受到殴打，没有谩骂，没有被关进警局里，而是在这里……在安怡的家中，他曾经无数次梦中前往的地方，安怡在她面前，却不是幻觉，整间屋子里都能闻到她身上那种令人着迷的淡淡的香味。

　　不对……该不会自己已经死了吧……这些只不过是阴曹地府里的幻觉，阎王爷马上就来给自己判罪……

　　不过，哪怕是死后的幻觉，也可以真实到如此令人幸福吗……？

　　关宁大口扒拉米饭，泪水却一颗一颗就像开闸的水龙头一般全部没进了米饭里。

　　安怡盯着他吃饭，猝不及防地开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关宁从饭碗里抬起头，眼神还有些飘忽，嘴巴却脱口而出：“幸福……”

　　“……”

　　面对安怡的沉默，关宁猝然回过神来，脸色瞬间涨红，“不，不是，我不是变.态……”

　　不对，他在辩解什么？现在安怡眼中的自己，难道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吗？

　　那张原本涨红的脸又瞬间回归惨白，关宁张了张嘴，也知道无法为自己辩解。但是他终于将自己想了一上午，从自己那贫瘠脑袋里搜罗到的所有表达都用上了的话语说出——

　　“早上是我没有说清楚，我，我想了一上午，虽然说我爱你在你的角度上看是很无耻的话，我还是要说……”

　　关宁深吸一口气：“我一时想不明白你说的那些假设如果发生到底会有什么不同，毕竟那些事情都不可能重来，时间不可能倒流，我和你的相遇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情。我想说……也许你不是世俗意义上温柔的人，美好的人，可是在我眼里，在我的世界里，从你对我说出那番话之后，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你所做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是美好的，所有美好词汇在我的世界里都是为你量身定做。”

　　“那天……虽然你今天说了很多当时你并不是真心说出那些话，但是不管怎样，不管你出于何种心情理由，你原本可以说很多其他的话，但都没有，唯独是那些话——它们改变了我，是你在当时选择说出的那些话改变了我。”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会爱上什么样的人，从那天开始我就意识到了，你的所有模样就是我会爱上的样子。”

　　等说完这些深情表白的话之后，关宁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在这个此时安静的房间里尤其显得响亮。

　　他再次涨红了脸，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深刻意识到自己是个容易脸红的人。

　　低着头，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向上看了看。也许是安怡不同于常人的态度，让他在做出那样龌龊的事情后居然又说出这些告白的话语，并且居然开始期待起安怡给他什么反应。

　　不管是什么反应也好，他想清楚了。他是个不值得被爱的家伙，他的爱情在世俗看来也根本拿不出手，他做的事情同样也不值得被爱。

　　所以，不管安怡会给他什么反应，他都甘之如饴。

　　接着，他又红着脸补充道：“……我知道你叫安怡，那天之后我就知道了。我，我一直都在跟踪你，我知道这很恶心，本来我…我是不想说的。但是，你骂我也好，唾弃我也好，因为你早上那样问我了，所以我还是要说……”

　　“那天之后我就控制不住想要跟着你，我辞退了便利店的工作，居无定所到处过夜，之前打工挣来的钱只够这些天吃饭。但是白天，我跟着你去你常去的咖啡店，商场，图书馆……我会坐在你坐过的位置上点一杯跟你一样的咖啡，看着窗外同样一片景色，想象你坐在这里看到了什么，在想些什么。”

　　“我会把你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重新拿来，虽然大部分我，我根本就看不懂，可我还是努力去理解，我想知道你在这本书里了解了什么故事、知识，努力思考也许你得到了什么启发……我从小语文就很差，很多字词都看不懂，只能边翻词典边阅读，所以总是读得很慢。我……我不是个聪明人，只是努力想知道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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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就去看在十三世纪的英国怎么种植豌豆？”

　　啊？

　　关宁再次痴呆般张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