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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大小姐05 北疆每隔几 ...

  •   北疆每隔几年总会向南汉开一场战。
      雁门关险,分割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南汉北疆分庭抗礼,数百年来政权更替互相蚕食。南汉需要北疆的宝马和宝石,北疆需要南汉的铁器、茶叶和粮食,因此每隔几年,边境总要或大或小的起几次战役,然而新任的草原大巫在长生天的指引下,今年的北疆打了几场格局诡异的胜仗。草原军势如破竹一路打进河西直进中原,距离大都只差一步之遥,景帝趁着天门关还能拦住这帮虎狼之师,忙不迭的打发使臣向北疆求和。
      “芙兰露这个女人,说什么长生天指引她现在不是南下的好时机,竟敢停在榕城外拒绝出城!”
      数十石的弓拍在案几上发出一声巨响,众人战战兢兢的侍立在侧,最中间面沉如水的赫然是北疆太子召日格图。召日格图握着羽箭往案几上一捶,尖锐的尖端居然顺着力道硬生生没入大半箭身,语气沉沉:“距离冬天到来还足一月有余,这时间够北疆的铁骑踏破南汉的河山。只要打下大都,不管他们会不会提前迁都,就凭汉景帝这个软骨头,不可能还有心气恢复河山,我们现在占领的地方就够过一个好年恢复生息,最迟后年就能彻底拿下汉国,可她居然仗着自己大巫的身份勒令孤退兵!”
      “太子殿下息怒,大巫可能是有自己的考量。”
      账内一片寂静,其中一位不得不列出一步:“先前的几场战役多亏大巫及时推算出敌方布防的薄弱之处我们才能如此迅速的推进。能有如今的胜利,是长生天的列祖列宗在保佑草原。南国如此,不成气候,即使再留他们一年,想来对战局也不会有决定性的变化。”
      “战局瞬息万变,古人说兵贵神速、势如破竹,又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南国撤退辙乱旗靡,正是进军的好时机,她——”
      帐篷外传来信号,男人仍皱着眉,一挥手让人进来。驿卒利落的行了个礼:“报,使臣来信,南国有意议和,南国皇帝诚邀太子殿下和大巫阁下进京一叙。”
      召日格图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他们当然有意议和。”他垂下眼睫,声音不怒不喜,“那女人怎么说。”
      驿卒小心的抻了一眼他的表情:“大巫说……您会回心转意。”
      言官再次作揖:“殿下,陛下一向恪守成宪,尊重大巫。此次陛下派大巫随您出征,是信任的表现,也是有意为您造势,在此枝节,还是不要横生事端为好。”
      召日格图一口气憋在胸口:“什么时候谈?”
      “等大巫动身过来再从此处去往大都,应要十天余。”
      其实以草原军的进军速度不需要这么久,但大巫出行需要马车,还得带着举行仪式的器具和人员,东西零零散散,人员体质又比不得军人,速度自然就一降再降,驿卒说十天都是往紧了说的,实际可能还要再延两天,还指不定路上又得到什么指示改变路线和决定。召日格图深吸一口气提起桌上的弓:“既然她要议和,孤就让她去议。通知军队停军休整,领一支精锐护送大巫阁下,务必一个铃铛都不能少了她。”
      属下立即应声去做,言官看着战损的案几又看了一眼太子背上的重弓欲言又止:“殿下此次是去议和,弓是不是不必带了?”
      “谁说我是去议和的?”男人篾了他一眼,“牵一匹快马,孤不跟大巫的队伍,让我先去会会所谓的南汉皇帝。”
      “殿下!”
      言官急急去唤,召日格图一手掀开帘子大步往前走去,眨眼间就消失了踪影。言官一巴掌拍在副将大臂上:“你方才怎么也不说句话!”
      副将闷头闷脑:“我觉得太子殿下说得对。”
      “对什么对,快去通知大巫!”言官要被这些只知道拎着刀猛冲的武将气死了,“幸好殿下的乌云踏雪还在库伦没带出来,牵一匹次些的马,别让殿下甩下我们太远。”
      小兵接到命令赶紧冲出去,没两刻就哭丧着脸回来了:“殿下夺了最近的一匹马已经纵出去了。”
      如今他们停在关前最近的一处缓地,召日格图骑术精湛,虽没骑顶级宝马,一个人的行进速度是一队人无论如何比不上的,至多两天就能进入大都,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言官两眼一黑几乎要倒下去:“位尊无功,奉厚无劳——”
      “有劳。”副将义正言辞的纠正他,这才拖着人把他拎出去找军医了。
      *
      陈凤出顾及着妹妹亲口说要带人回来,很礼貌的没把人关进柴房,而是挑了间最偏僻差点就不在相府范畴内的屋子送进去。陈相本人不常交际,陈凤出继承了他一部分脾性,也不喜欢带朋友回来做客,因此除了年节偶尔洒扫,客房基本上是用不到的。吴畏进门就发现地上积了灰尘眉心一跳,手指默不作声的擦过大腿上绑着的短刀。
      陈零初好不容易一口气能喘顺了,梗着脖子拜托缝死嘴巴只知道煎药的丫鬟把吴畏叫来。
      丫鬟是陈夫人近前的人,名叫月华,听了他的要求也没作声,不多时就把人叫来了,走时还留下一大碗黑乎乎的中药。陈零初看着那碗东西只觉得自己又气若游丝起来,双手合在小腹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吴畏一进来就看到他闭着眼睛装死的模样,一时好笑:“起来吃药。”
      陈零初只好又气若游丝的起来吃药。
      榻上的人面色苍白,只有碰到热水的嘴唇上有一点颜色,连眼眸都是浅浅的。陈零初闭着气一仰脖子灌下去,一时错觉自己其实是养殖场里被填的鸭子:“……oi。”
      吴畏只当他是在打嗝:“身体怎么样?”
      “还行,死不了。”
      吴畏作势要扶他,却被冲进来的月华挡了回去。月华扶陈零初坐起来,又给吴畏搬了把椅子,垂着眼安静的侍立在陈零初床侧。陈零初有些歉疚的看了一眼眉眼微沉的吴畏:“因为意外落水,母亲看管我比之前严了一些,这是来照顾我的月华姐姐。我先前拜托哥哥替你在府内寻个事务,如今你在做什么?”
      “他没有安排工作给我,替我寻了个住处就走了。”
      陈零初笑起来:“家兄比较认生,我们家的情况有些特殊,可能我也不能贸然留下你。”他一顿,“你还有别的去处么?”
      吴畏摇摇头:“毕竟是相府,怀疑一个陌生男人是应当的。如果我想留下来需要经过什么考核么?”
      陈零初愣了一下,目光投向月华,然而月华仍然是低眉敛目,看上去不是很想回答的样子,心知家里的人大概都不想留下一个不明底细的人,他先前夸下海口说要给人找活计怕是成不了了。陈零初微微皱眉:“大都里有不少去处,留人会宽松许多。”
      吴畏摇摇头:“我就想留在这里。”他目光停留在陈零初脸上,“小姐救了我,按祖宗的教训,我应该以身相许。”
      陈零初有些愕然的睁大眼睛,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月华忙不迭的给他倒水,两手一推就把吴畏赶了出去。于野听到屋内有动静,从开了一条缝的窗户探进来一缕视线:“小姐怎么了?”
      “咳咳咳,你进来。”
      少年一个滚身就翻了进来。于野关好窗户回身看他:“小姐有什么吩咐?”
      “大都内有没有店面在找学徒,等他伤好了就把他送过去吧。”
      虽然提前有答应要给他一个去处,但陈相一连几天都完全没见到人,母亲和哥哥看上去也不会同意,然而人毕竟是好不容易捡的,总不能叫人饿死在府里。
      于野挠挠头看上去有些为难:“现在两国交战人人自危,小姐不常出门所以不知道,早在北疆破雁门关的时候就有不少显贵带着家眷子女跑路了,虽说这几天的风声是北疆有意议和,但大都确实不如以前热闹。”加上他刚被陈凤出狠狠骂了一顿,这两天除了上厕所基本上都在陈零初的屋顶上待着,关于哪家店面需要人他还真不清楚。
      陈零初做现代人做久了,一下子居然没想起来以相府的势力完全可以随便找个由头把人塞进别人店里,这帮人不过是不想帮他在搪塞,还煞有介事的思考了一会儿:“我记得北疆不是同意议和了么?”
      “这些事情说不准的,如今草原势头正猛,难说会不会像他们口中说的那样放弃这块到嘴的肥肉。”提到政事,于野显得兴致缺缺,“就算真的议和也肯定要提一大堆条件,说不定还要迁都——现在的大都离边界线太近了,要是还有下一次进攻,但凡一波没守住咱们就要玩完。”
      月华皱着眉头睨他一眼,于野知道这是叫他别多管闲事说不该说的,施施然闭上了嘴。然而陈零初是手握大纲的人,当即安抚的微笑着:“不会迁都的。”
      “总之,我不知道现在哪里有好去处。”
      “那就等我好一些自己去找。”
      “……您先养好身子吧。”
      看着那张惨白的小脸,于野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格外愧疚的回屋顶上了。陈零初无声一叹,却见月华取了本书递给他,打开一看,哦豁,《女诫》。
      月华垂首行礼:“小姐若是实在无事可做就看书解解闷。”
      “……”陈零初十动然拒,两眼望天,“我先养好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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