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酥》Jadel

37、外传:此间余生，红糖水 1 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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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长风初二那年来了人生中第一次例假。
　　此时母亲已经离世一年，秦长泽几乎已经放弃学业，每天早出晚归，有时还会满头血的回来。秦长风垂眼看裤子上那点血迹时并不觉得害怕，或者说，对这种颜色习以为常。母亲的遗物里包括她没用完的卫生巾，秦长风从容的换了衣服，站在水池前完成今天的清洗工作，撑着力气给自己烧了壶热水，这才有空闲蹲在客厅局促的空隙里，抱着小腿缩成一团，抖着手把沙发巾扯下来围住身体。厨房冒热气的水壶渐渐平息，直到窗外的路灯亮起，一只冷汗涔涔的手才又按下一遍开关。女孩没什么表情的把沾上汗黏在脸侧的头发拨下来，目光投向什么都看不见的窗外。
　　秦长风没有和哥哥提起过这件事，倒不是因为性别问题不好意思，而是她知道现在这个阶段她没办法完全解决这件事:中药需要持之以恒，家里无钱长期支出一笔医药费，秦长泽忙着赚钱，她每天学校家里两头跑，简单直接的止痛药是最好的选择。
　　经期每月一次如约而至，秦长风仍旧是就着热水吞下止痛药，裹着被子把自己团成一团，期待着药效能早点发挥作用。
　　夜幕已低垂，室内暗无光，她一个人蜷缩在客厅的一角，期待某个时刻母亲会一如既往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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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长风，综合格斗第一！”教官拍拍青年的肩膀，目光中满是赞许，“干得不错。”
　　“谢谢教官。”
　　警校的生活说不上有趣，紧张的训练和学习占据了所有时间。秦长风下了课回到宿舍，磁吸的小日历上有五个连续的格子被标红，如今已经打了第三个叉。
　　经期又一次延迟了。
　　秦长风检查了一下课表，确认自己还有时间后带上水杯去了操场。操场上另一个班的人还没有下课，秦长风按自己的节奏跑了五公里，抬起手看一眼时间，一边喝水一边走向食堂。
　　公安联考笔试成绩已经出了，秦长风对得起她高中三年的文化课成绩，现在只需要准备过几天的体检面试。她的体能项不算优势，或者说，很多女生在这方面先天条件总是稍微差一些，但秦长风不信邪。就像很多人都说经期疼痛是因为身体不好一样，秦长风觉得自己身体非常好，可经期始终伴随着痛苦，这种痛苦因为她不断给自己加练变得不规律和时常延期，某种意义上也许是好事，尽管如此，她仍然保持着记录经期的习惯。按照上一次她来的时间，到考试那天差不多正好赶上经期走，但今天还没来，大概又是延期了。
　　室友发消息问她有没有思政课的笔记，埋怨说她删梗图的时候不小心把拍下来的PPT也一起删了。秦长风发条语音告诉她东西在哪里，拜托她帮忙把自己的书直接带去教室，这样她吃完饭就可以直接过去。然而当她起身去送餐盘，却感到一股异样的暖流。
　　……＊＊。
　　“不用帮我带书了，”青年咬着牙，“在寝室是吧，我马上回来。”
　　偏偏这个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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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事都听说有个本地出产的警校美女要加入他们，早就脑补了会是如何清纯可爱不做作的小学妹，提前准备了一系列破除和尚庙警局诅咒的欢迎仪式。然而胡子拉碴的陆云叼着烟进来，身后跟着的却是一个制服里面穿老头背心的寸头人士。秦长风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秦长风，很高兴加入下城区刑侦大队这个大家庭。”
　　老李手里抱着的礼花和一众怀春中男的心一起悄无声息的熄灭了。只有陆云一如往常，接过棒子似的礼花左右一拧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彩色的碎片就纷纷扬扬落到秦长风身上。
　　时值局长换任，新上任的白局长态度坚决、先斩后奏，最终成功扫清了毒药。这次行动不仅捣毁了几个大的卖＊暴力窝点，还扫出来不少意外之喜。警局内难得有这样欢欣和悦的时刻，人人桌上都摆上一碗加卤蛋加午餐肉的红烧牛肉面。秦长风独自站在警局门口，天上的星星明亮闪烁。
　　“想什么呢。”
　　身旁悄无声息的多了个人，陆云很没礼貌的点上一支烟。秦长风面色不改:“再在我面前抽烟我就把你隔夜饭打出来。”
　　“在这干活这么久还没习惯烟味？”
　　“比起二手烟我宁愿高血糖。”
　　陆云笑起来:“刚刚白局长就发信息说给咱们定了奶茶。”
　　秦长风偏着头定定的打量了他半晌，陆云适时的昂首挺胸体现自己作为下城区优质男性的良好风貌，下一秒秦长风的拳头就快准狠的击中男人的胃部。陆云捂着肚子几乎跪下，秦长风施施然走回工位。白局长的女儿正兴奋的一个个分发奶茶，满屋子大老爷们一个敢吸烟的都没有。秦长风耐心的等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杯，小白左掏右掏，最后从保温袋里掏出一杯单独的饮料递给她:“老陆特别关照我要给你点这个。”
　　秦长风看着手里的“养生红糖姜茶，大杯，热，正常糖”微微挑眉:“谢了。”
　　女人摸一把女孩的头，看她蹦蹦跳跳的走远。秦长风倚着桌子坐下来，在她工位的键盘下面压着两张艳粉色的便签，是做任务时因为她顺手给来了经期的香香递了布洛芬对方写给她的，除了感谢的话还让她小心领班和别去地下。
　　秦长风仰在椅子里，看小白被一帮人围起来讲冷笑话，无端的想到飞扬的裙摆、血迹和母亲的脸。
　　——“想什么呢。”
　　她垂下眼睫，在日历上画下一个叉。
　　今夜她不在某个角落蜷缩，放下那些沉重的心事，连痛苦都似乎得到减轻。祈愿正直的人都好报，邪恶的人都祛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