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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30雪夜断戒 关于颜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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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姜沫猛地提高声音,冰冷的怒意终于冲破了平静的表象,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我没时间也没精力跟你玩这种文字游戏!”
她的目光锐利,死死地盯着颜回。在颜回惊愕、不解、甚至带着恐慌的注视下,她抬起右手,伸向左手纤细的尾指。
那里,戴着一枚样式古朴,在昏黄路灯下泛着温润光泽的金戒指——颜氏族戒。
她的指尖冰凉,动作却异常坚定。戒指圈口不大,紧紧箍在指节上,褪下时带着一丝细微的摩擦感,冰冷的金属触感在指尖停留了一瞬。
“颜氏祖训,”姜沫的声音在风雪中宣告,“持此族戒者,可向颜氏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颜氏倾其所有,必当满足。” 她摊开掌心,那枚小小的、承载着太多过往和象征意义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那里,在雪花和灯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微弱的、悲凉的光泽。
颜回的脸色在看清戒指的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比地上的雪还要惨白。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摇头,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不!沫沫!不要!你可以用它去跟我外公要钱!要资源!要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不要!不要浪费它在这种事情上!我不接受!我不会答应的!”
姜沫看着他惊恐绝望的样子,嘴角却缓缓扯开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残忍的平静,“我没有说要用它来跟你分手。”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向颜回摇摇欲坠的心防,“我跟你,已经分手了。这是既定事实,无需用它来确认。”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直刺颜回的灵魂深处,“颜氏继承人,听好了——”
颜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种灭顶的预感将他淹没。
“我,姜沫,持此族戒,要求颜回,”她举着那枚戒子,“即刻出国,五年之内,不得出现在我面前。无论是去深造、工作,还是其他任何理由,离开江市,离开我所在的地方。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向前一步,抓起颜回冰冷僵硬、微微颤抖的手,将掌心中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族戒,用力地、不容拒绝地塞进他冰冷的手心。戒指冰冷的触感与他掌心的汗湿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果你做不到,”姜沫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我会亲自去找你外公,提出同样的要求。但颜回,我并不想见到你外公。所以,我们之间的事,最好我们自己处理干净。你回去安排,尽快出国。” 她直起身,神情冷淡,“越快越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妨碍我。”
寒风卷着雪片呼啸而过,天地间仿似只剩下她冰冷的话语在回荡。
颜回死死地攥着掌心那枚冰冷的戒指,那枚他童年时懵懂送出、象征着他最纯粹心意、如今却成为驱逐他远离的冰冷令牌的戒指。尖锐的戒圈边缘深深硌进他的掌心皮肉里,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他低着头,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泪水混合着脸上的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消失不见。过了许久,久到姜沫几乎以为他会拒绝,会再次纠缠。
他才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是死灰般的绝望,眼底是支离破碎的痛苦,但嘴角却扯出一个极其惨淡弧度,像是接受了最终的审判。
“好……”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我颜回……以颜氏继承人之名……谨遵族戒之令。” 巨大的屈辱和心碎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要不违背道义……满足持戒人一切要求……你……要我出国五年……我去……”
他死死攥着那枚戒指,指节因为用力而青白。泪水汹涌,他却努力睁大眼睛,透过朦胧的水光,死死地盯着姜沫冰冷的眼睛,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的挣扎,“我离开你的生活……但是……我不接受分手!沫沫……我们从来没有分手!这个戒指你用过了……就不能再用了!你的要求我做到了!我们……就没有分手!”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最后一句,如同在绝望的深渊里抓住一根虚幻的稻草。
姜沫被他这无赖的固执逻辑和突如其来的“配合”惊得微微一怔。看着他满脸泪痕、眼神却固执得可怕的样子,她无视他说的歪理,声音依旧冰冷,“一个月内,离开。”
“好……一个月……” 颜回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雪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里却燃起一丝微弱得可怜的光,“沫沫……你会……来送我吗?”
姜沫毫不犹豫地摇头,斩断了那点微光,“不会。我很忙。”
颜回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只剩下更深的死寂和失落。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冰冷的族戒,最后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姜沫在风雪中冰冷决绝的侧脸,似乎要将这一刻刻进灵魂深处。
“我会……发消息给你的……” 他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希望……你能来送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茫茫的风雪之中,单薄的身影很快被飞舞的雪花吞噬。
姜沫站在原地,风雪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戒指冰冷的触感和被他攥紧时的力度。她看着颜回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有解脱,有一丝空落落的,最终都化为了一片冰封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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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室内暖气开得很足,昂贵的羊毛地毯柔软无声。颜回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脸颊上应少那一拳留下的青紫已经淡去,但心口的伤却依旧鲜血淋漓。他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失而复得的族戒,冰凉的金属触感时刻提醒着他那个风雪之夜的驱逐令。
手机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颜回看着那个名字,心头涌起一阵酸涩和抗拒。他沉默了很久,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才机械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颜回啊!”电话那头传来颜兰女士温柔带笑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轻柔的音乐,“元宵节快到了,回家吃饭吗?妈妈在‘鼎盛国际’这边买了一套大平层,三百多平,视野景观都特别好!精装修,风格很年轻时尚!给你和沫沫当婚房正合适!你看元宵节带沫沫一起回来?咱们一家人吃个饭,顺便看看房子?你外公也说,可以考虑先成家后立业嘛……”
婚房……沫沫……一家人吃饭……
每一个词都精准踩雷,在颜回尚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巨大的痛苦和窒息感猛地攫住了他。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江边风雪中姜沫冰冷决绝的脸,那句“一个月内,离开。”在耳边反复回响。
电话那头的颜兰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的沉默:“颜回?怎么了?在听吗?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沫沫在旁边吗?让她跟我说说话?”
“……妈。” 颜回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硬挤出来,“房子……很好。谢谢妈。”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却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空洞,“但是……我……我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
“出国?”颜兰的声音明显充满了惊讶和不解,“怎么突然要出国?去哪里?去多久?跟沫沫商量过了吗?你们……”
“去美国。”颜回打断母亲一连串的疑问,声音低沉而坚决,“去深造,也可能……工作。时间……会比较长,五年左右。” 他闭上眼睛,巨大的酸楚冲上鼻尖,“妈,帮我安排吧。越快越好……最好……一个月内能办好所有手续。”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颜兰显然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逃避意味的决定震惊了。过了许久,才传来她带着担忧和小心翼翼地询问:“颜回……你和沫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颜回没有回答。他猛地按断了电话,将手机远远地扔在沙发另一头,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空旷奢华的公寓里,只剩下他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窗外是璀璨的万家灯火,他此刻只剩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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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谷影视基地片场。
初七开工的喧嚣早已过去,剧组运转进入了紧张的节奏。姜沫穿着一身戏服,正和对手演员对词,神情专注,眼神锐利,仿佛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休息间隙,云静提着热饮来探班。她看着姜沫略显清瘦但精神尚可的侧脸,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开口,“沫沫,那个……颜回他……”
“云静,”姜沫头也没抬,翻着手中的剧本,直接打断,“不要提他。我们分手了。以后,也别提了。” 她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云静被她这毫不留情的态度噎住,琥珀色的美瞳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担忧,最终只能默默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几天后,钱莱也借着谈一个合作项目的由头,跑来基地探班。在姜沫的独立休息室里,他搓着手,试图组织语言,“沫沫,你看……颜回他其实……”
“钱莱。”姜沫打断他,放下手中的水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那眼神清澈见底,“我把族戒还给他了。他也答应出国五年。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钱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准备好的说词卡在喉咙里,随即苦笑,“我知道……可他没说要走这么久。”
“所以,”姜沫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以后,就别提他了。如果你还想做我的朋友的话。”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如同一把精准的尺子,划清了界限。
钱莱看着姜沫那双平静得冷漠的眼睛,所有劝解的话都化为了无力的叹息。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知道了。”
一场无声而彻底的切割,在姜沫彻底隔离的态度中完成。
关于颜回的名字,成了朋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