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小姐：嫡女之怒》JinovelGlobal

6、第五章

　　程府。

　　“啪——”
　　瓷盏砸在地上迸裂的脆响，混着男人暴怒的呵斥："两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哇......娘......”程芙媛蜷缩在母亲怀里发抖。这位素日横行霸道的大小姐，唯独对盛怒中的父亲畏如蛇蝎。
　　程夫人死死搂住女儿，见丈夫面色铁青，到底没敢出声。
　　“哭！现在知道哭了？招惹穆府的时候不是挺有能耐嗎？！”程北侯抄起茶壶又要砸，发现案头七八个杯盏早被摔得精光，满地碎瓷映着他狰狞的面容。
　　“老爷息怒，媛儿虽有过错，终究年岁尚小......”
　　“年岁小？别家姑娘怎不见这般放肆？就是你这蠢妇惯的！”
　　茶壶挟着风声砸来，程夫人偏头躲闪，仍被碎片划破脸颊。血珠顺着脂粉滚落，吓得程芙媛目眦欲裂：“往日我打骂多少人，父亲何曾过问？偏今日动了穆府的小贱种......”
　　“孽障！”程北侯暴喝打断，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来人！把这忤逆女关进祠堂！每日两餐清粥，抄不完《女诫》千遍不许出来！”
　　程夫人闻言瘫软在地。那祠堂阴冷潮湿，娇养的女儿如何受得住？更别说千遍《女诫》.......
　　“老爷开恩啊！"她抱住丈夫腿脚哭求，却被一脚踢开："把夫人押回院子！没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程芙媛蜷在祠堂角落，指甲在青砖上刮出深深白痕。
　　全怪那个小贱人！
　　若不是穆府七丫头，她怎会沦落到被关祠堂的地步？连母亲都受了牵连！
　　这笔账——她定要千倍讨回来！
　　......
　　石庙寺风波五日后，程北侯携重礼登门致歉，随行的还有程大小姐亲笔悔过书。穆老夫人见惩戒已施，程家又给足了体面，便揭过此事不提。
　　穆府东厢房里，正院嬷嬷领着丫鬟们将锦盒在案几上一字排开。
　　“都是程家送来的赔礼，老夫人说全给七姑娘收着。”
　　穆莺莺望着满案珠光，圆脸上梨涡渐深——那日故意激怒程芙媛时，她便等着这份“赔罪礼”呢。
　　“苏嬷嬷......”她忽然扑闪着睫毛问道，“这些真的都归莺莺了么？”
　　“自然都是姑娘的。”
　　“那——”白嫩手指点过累丝金凤钗、翡翠滴珠坠，“莺莺拿来送人也使得？”
　　苏嬷嬷被小姑娘财迷模样逗笑：“老夫人既赏了姑娘，便是由姑娘处置。”
　　“莺莺谢过祖母！”
　　穆莺莺冲来人绽开甜笑。待正院嬷嬷退下后，她转身细看满桌珠翠。
　　“天爷！“素素倒抽冷气，”这缠丝嵌宝金镯怕是值百两银子！老夫人待姑娘真真是疼到心尖上了。“
　　“是呢，可都是好东西......“
　　小姑娘指尖抚过鎏金点翠，圆脸上浮起神秘笑意——越贵重才越好，她正愁没有合适的“敲门砖“。
　　“去把咱们院里下人都唤来。“见素素疑惑，她又补了句，”就说我要赏人。“
　　正说着，厢房竹帘忽被掀起。程俪亭捧着青瓷盏进来，发间木钗已换成银簪——自那日程北侯来访，穆莺莺撒娇卖痴求了祖母，硬将人留在穆府小住。
　　“莺莺瞧瞧，刚熬的冰镇酸梅汤......”话音戛然而止。程俪亭望着满案珍宝，下意识退了半步。
　　“姐姐来得正好！”穆莺莺蹦跳着拉住她，“祖母赏的首饰太多，你帮我挑几样可好？”
　　“这如何使得！”程俪亭连连摆手，耳根都急红了。自入住穆府，光是每日的精细饮食与冰蚕纱衣已让她惶恐，更别说......
　　穆莺莺忽将嵌红宝金丝璎珞塞进她手中：“姐姐那日替我挡箭，这就算药费罢。”见对方还要推拒，她忽然扁嘴，“莫非姐姐嫌弃......”
　　“我怎会......”程俪亭握着璎珞的手微微发抖。鎏金缠枝纹烙在掌心，分明是滚烫的温度。
　　穆莺莺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
　　她最清楚程俪亭的性子，当即展颜一笑亲昵地环抱住对方：“姐姐若不肯收，便是嫌莺莺愚笨，不配与姐姐相交......”说着眼眶竟泛起红来。
　　程俪亭被这撒娇弄得手足无措，只见小丫头仰着脸，圆溜溜的杏眼里水光潋滟，任谁看了都不忍拒绝。
　　程俪亭终究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红着脸轻声道：“那......好吧。多谢莺莺妹妹。”
　　穆莺莺顿时笑靥如花，又帮着程俪亭挑了两三件合心意的首饰。其实她还想多给些，又怕对方不肯收。
　　“莺莺，这是我刚绣好的荷包，你看看可喜欢？”
　　程俪亭从袖中取出精心制作的绣囊递来，穆莺莺接过端详，笑容真切：“我很喜欢，多谢俪亭姐姐。”
　　她是真心感激，绝非客套——这荷包绣工极为精巧。才九岁的程俪亭仅用两日就能绣出这般水准，定是耗费了不少心神。
　　这般情真意重的赠礼，她自然欣然笑纳！
　　程俪亭见小姑娘喜欢也很高兴。自己熬了两天两夜竭尽所能，就怕这礼物配不上恩人。此刻见穆莺莺爱不释手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满是成就感。
　　“莺莺喜欢就好......那我也去给穆老夫人绣一个了。”
　　“好呀。”
　　穆莺莺笑着将人送出院门，目光追随那道纤瘦身影直至消失。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眸子，此刻竟透出几分若有所思。这般好的人儿，不该再遭受任何磋磨！
　　她定要竭尽所能护程俪亭周全！
　　既为报程俪亭前世对她与姐姐的照拂之恩，更为今生这份赤诚相待！
　　待穆莺莺回神时，素素已将在东院当差的十余名仆妇召集过来。众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觑，不知小姐突然召集所为何事。
　　“小姐，人都到齐了。”素素附耳轻语后，退至她身后站定。
　　穆莺莺扫视众仆妇：“叫你们来，是要说个明白。”
　　“先前东院境况如何，你们心里都有数。这些年在东院当差，想必都吃了不少苦头......”
　　席地而坐的仆妇们听到前半句，皆暗自抿嘴。岂止是吃了点苦头，简直是把黄连当饭吃！
　　做下人的，自然盼着伺候个有前程的主子好跟着享福。偏她们被分来伺候个在府里不受宠，还是被二夫人针对的小姐，心里对这东院的差事更是百般不情愿。
　　可因着中馈处的分配，推拒不得，只得捏着鼻子在这院里当差。
　　众人虽心有不满却不敢抱怨出声，只是偶尔流露的轻蔑神色早被穆莺莺尽收眼底。她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冷笑，继续道：
　　“不过今日，我须得谢过诸位这些年对东院的尽心照拂。这些权当给各位的犒赏。”
　　穆莺莺随手取过首饰匣子，信手拈了支玉镯递给最前排的丫鬟：“赏你的。”
　　“赏、赏奴婢？”
　　丫鬟望着眼前价值不菲的翡翠镯子，喉头滚动着颤声确认。穆莺莺勾唇重复：“赏你的。”
　　“谢、谢小姐赏！奴婢谢小姐大恩！”
　　丫鬟千恩万谢地收好镯子，激动得连磕三个响头。这般成色的翡翠镯子若拿去典当，怕是抵得过她三年月例！
　　待所有仆妇都领到件价值不菲的首饰后，她们对七小姐的怨怼轻蔑早已烟消云散。众人摸着怀里真金白银的赏赐，纷纷推翻这些年根深蒂固的认知——
　　或许...跟着七小姐当差也没那么糟？毕竟往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得赏呢。
　　穆莺莺望着众人神色变幻，杏眸里碎光流转。她最是厌恶这等趋炎附势的墙头草。前世这些人的恶行她心知肚明——名义上是东院的仆役，实则个个都是吃里扒外的家贼！
　　她们克扣东院份例！
　　她们消极怠工！
　　她们还充当眼线！
　　满院子竟找不出几个真心当差的。不过......这样反倒便宜了她。此等小人最易被利益驱使，谁给的好处多便听谁差遣。
　　这样的人.......才好掌控啊！
　　再过不久，京城那边就该派人回青云城了。她得早作筹谋，手头可用之人自是越多越好。
　　大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