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小姐：嫡女之怒》JinovelGlobal

5、第四章

　　程芙媛一时怔住——方才还牙尖嘴利的小贱种，此刻竟装起无辜羔羊！
　　“你撒谎！装模作样！看我不打死你这癞皮狗！”
　　尖叫声划破庭院，她竟要扑向老夫人怀里的穆莺莺。苏嬷嬷与素素立刻挡在前头，程夫人也慌忙拽住女儿。
　　“放肆！”
　　穆老夫人厉声呵斥，慈眉善目此刻不怒自威。周遭众人霎时又白了脸色——这位老祖宗向来宽厚，此刻威压竟震得年长者都心头一颤。
　　“程夫人......这便是贵府的教养？”
　　冷冰冰的诘问让程夫人后颈发凉，她抹着额角冷汗道：“老夫人息怒，这......这事不能只听片面之词啊。”
　　穆老夫人微微眯眼：“哦？你是说我孙女扯谎？”
　　“岂......岂敢！只是七小姐年纪小，或......或许记岔了......”
　　围观夫人们与自家女儿交换眼色，很快有闺秀出声：“确如七小姐所言。”
　　“是程大小姐先挑衅的。”
　　“穆七小姐不过好奇多问两句，程大小姐便觉得受了折辱，这才动手......”
　　“千真万确。”
　　“正是呢。”
　　此起彼伏的佐证声中，程夫人岂不知大势已去？她面如金纸，忽见女儿竟还敢瞪视众人，急得暗中狠掐她掌心。
　　无人察觉老夫人怀里的小姑娘正噙着讥诮的笑。泪痕未干的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对......再挣扎吧，多显些蠢相才好！
　　程夫人硬拽着女儿上前赔罪：“小女无状，都是妾身管教无方！求老夫人宽宥，回府后定当严加管教！”
　　“还不快给七小姐赔礼！”
　　程芙媛不敢置信地望着母亲——竟要她给最厌恶的小贱种低头？
　　“我不！”
　　“孽......孽障！”
　　程夫人唇瓣咬得发白。眼见女儿油盐不进，只得忍着剜心之痛，自己朝对方深深福了下去......
　　“媛儿这孩子执拗，一时转不过弯来。妾身代她赔个不是，回府后定当好生管教，重重责罚了，再让她亲自登门向穆七小姐赔罪。”
　　程夫人说着，广袖下的指甲早已掐进掌心肉里。她堂堂知府正妻，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如今却要在各世家面前，向个老妇折腰赔礼。
　　痛煞人也！
　　穆老夫人却不管这些，见孙女伤成这样，说话愈发不留情面：“望程夫人说到做到。堂堂嫡长女却这般恶毒心肠！整日欺凌别家孩儿！仔细坏了门风！老身今日把话搁这儿——女子德言容功，缺一不可。若德行有亏，将来......”
　　程夫人咬紧牙关强压怒火。这老妇竟当众训诫起她们母女来了！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
　　若非对方儿子刚升任左副相......她岂容这老虔婆如此作践！
　　她垂眸掩住怨毒目光，硬挤出句：“......妾身明白了。”
　　见对方不再争辩，穆老夫人怒气稍平。既然认了错，该敲打的也敲打了，便不欲再理会这对母女，当务之急是带心肝宝贝去看大夫。
　　穆莺莺察觉祖母有意息事宁人，杏眼微转——这怎么行？她要的可是让祖母“记住”程家！
　　小姑娘突然挣脱怀抱，走向始终默立角落的程俪亭：“俪亭姐姐伤得可重？多亏姐姐护着莺儿，那些箭矢才没落到我身上......”说着掀起程俪亭的衣袖，露出几道刺目红痕。
　　“祖母......”她仰起挂泪的小脸，“若非俪亭姐姐相护，这些伤怕是要落在莺儿身上了。”
　　穆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孙女稚语声声在耳——若那些箭矢真打在莺儿身上......
　　越想越觉方才那口气咽得太早。苍老眼眸陡然迸出厉色：“穆府虽只剩我们祖孙二人守着老宅，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此事程家若不给个交代......老身不介意修书让犬子回来理论！”
　　话音未落，穆老夫人已携着孙女扬长而去，苏嬷嬷与素素紧随其后。被穆莺莺拉着的程俪亭也跟了上去。
　　程夫人顿时面如死灰，脑中一片空白——穆老夫人方才那番话，分明就是最后通牒！原本不过是小女儿家的口角，如今竟要演变成两府结怨！
　　若被老爷知晓......她与女儿怕是难逃重罚！
　　往日老爷总叮嘱要与穆府交好，毕竟对方如今权势如日中天。
　　可如今她们母女竟闹到穆府下最后通牒的地步！
　　若程家不能给穆老夫人一个满意的交代，对方便要修书让官拜左副相的儿子回来主持公道！
　　那可是左副相啊！
　　她家老爷不过区区知府，如何抗衡得了！
　　老天爷......她们母女这是造了什么孽......
　　......
　　驶离石庙寺的穆府马车上，穆老夫人怒气已平复大半，正握着孙女的手若有所思。穆莺莺偷瞄祖母神色，转头对程俪亭道：
　　“俪亭姐姐，今日真要谢你。若非姐姐相助，受伤的怕就是我了。”
　　“七小姐言重了，这是应当的。”程俪亭答得恭谨，余光不时瞥向老夫人神色，生怕老夫人因方才程家母女之事迁怒于她——毕竟她也姓程。
　　穆莺莺看出她顾虑，笑吟吟道：“姐姐不必见外，唤我莺莺便好。”
　　程俪亭惊得抬头，连连摆手：“这...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姐姐待我这般好，在我心里早将你当作亲姐姐了。”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还是说...姐姐嫌弃莺莺？”
　　这话说得真挚。她是真心想认下这个姐姐——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程俪亭待她们祖孙始终如一。
　　“若姐姐不嫌弃......今后便把我当妹妹吧。"穆莺莺握住程俪亭的手，"从此姐姐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程俪亭心头蓦地一软。自母亲去世后，再无人给过她这般温暖。她有父亲，却形同虚设；有兄妹，却视她如仇。原以为此生只能逆来顺受，谁料今日这小姑娘竟成了照进她生命的光。
　　“俪亭姐姐......”
　　穆莺莺轻唤一声。程俪亭这才惊觉自己竟落了泪。方才强忍的委屈在这一刻无所遁形，连始终沉默的穆老夫人也不禁动容。
　　“好孩子......”老夫人语气软了下来，威严的面容此刻慈祥如寻常人家的祖母，伸手轻抚小姑娘发顶，”你既救了莺儿，从今往后便也是老身的孙女。不必再伤心了。”
　　程俪亭紧抿着唇点头，心中暗谢上苍终究待她不薄。
　　穆莺莺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如今既让祖母对程俪亭心生怜惜，往后更可名正言顺地将人从程府那个火坑里捞出来。
　　更重要的是......若来日程俪亭身世大白，岂不等于给穆府添了座大靠山？
　　思及此，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今日石庙寺这一遭，既替程俪亭教训了程芙媛，又让祖母”记住”了程家。来日穆洛菲若还想利用程芙媛作妖，也得先掂量掂量......
　　回到穆府后，老夫人即刻命人请府医为两个姑娘看伤。穆莺莺只是皮外伤，程俪亭臂上那几道红痕却触目惊心——稍被衣料摩擦就疼得她直抽气。
　　老夫人看着小姑娘忍痛上药的模样，既怜惜又后怕——若这些伤落在莺儿身上......
　　“祖母，今晚让俪亭姐姐陪我睡可好？”穆莺莺脆生生问道，小手紧拽着祖母衣袖，杏眼里满是央求。
　　老夫人微微蹙眉。这倒难办了......
　　方才在气头上，未察觉孙女将这姑娘也带上了马车，一路到了府里。不过既然这姑娘救了莺儿，请大夫看伤也是应当。
　　但留宿一事......
　　岂能答应？
　　穆莺莺瞧出祖母顾虑，扑进老人怀里撒娇：”祖母就留俪亭姐姐住下嘛！若是回去，定要被那位大小姐欺负的！”
　　正上药的程俪亭闻言指尖一颤。她确实......不敢想象此刻回府会遭遇什么。
　　“老夫人若是不便，晚辈......“
　　“这有何难？”穆莺莺突然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道，"横竖是程家理亏在先，派人去通傳一声便是。难不成他们还敢驳穆府的面子？"
　　稚子言语如惊雷劈开迷雾。老夫人恍然——是啊，今日之事本就是程家理亏！
　　“既如此......”老夫人转头对苏嬷嬷吩咐，“去程府传话，就说老身留俪亭小住三日。”
　　“谢祖母！”
　　穆莺莺笑靥如花地转头，正对上程俪亭泛红的眼眶。小姑娘胸腔剧烈起伏着，指尖死死攥住衣角才没让泪珠滚落。
　　虽不能长留此地，只是短暂庇护，但至少这三日不必回到那个魔窟。更何况——从今往后，她身后站着的是穆府祖孙。程府那些人再想动她，也得掂量掂量了！
　　穆莺莺在屋里转悠得乏了，便坐在角落抿茶。她低垂着小脸，掩去眼中狡黠的光——祖母与程俪亭的顾虑，她岂会不知？
　　正因知晓......才要这般步步为营。
　　祖母最重礼数，担心未经本家应允便留人过夜有违礼法。若是程家那对母女，确会借题发挥。
　　可她们不允又如何？
　　她们的不允......又能改变什么？
　　须知此事真正能做主的，是程家那位青云城知府——程大人。
　　程大人最是趋炎附势，连亲生女儿都当作攀附权贵的工具。前世他便极力想与穆府攀上关系。这般汲汲营营之人，岂敢违逆穆府意思？只怕恨不得连夜将人送来赔罪。
　　此次他疼爱的妻女闯下大祸，与穆府生出嫌隙。那对母女回府后，少不得要受他重责。
　　而素来不得重视的庶女，却成了穆府恩人。程大人必会变脸，将程俪亭当作与穆府修好的棋子。
　　虽说沦为棋子令人不齿，但对如今的程俪亭而言，却是莫大转机。一旦有了知府父亲的"重视"，便定会有人护她周全。在程府的处境，自当截然不同。
　　穆莺莺盯着杯中寡淡的茶水出神。
　　她如今羽翼未丰，尚不能送程俪亭回京认亲，时机也未到。贸然揭开身世，反会弄巧成拙。
　　眼下能为程俪亭筹谋的......也仅止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