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小姐：嫡女之怒》JinovelGlobal

3、第二章

　　二人回到房中后，穆莺莺立刻着手处理商铺事宜。此等要事耽搁不得，必须赶在白丽君察觉前完成布局。
　　前世随兄姊习字的经历 ，让她仅练得一手好字，更能将兄弟姐妹的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眼下这副七岁孩童的身躯不便行动，而十四岁的大哥正是最合适的代理人 ，由他出面可比自己可信得多——看来此事暂且得借大哥之名行事了。
　　穆莺莺蘸墨提笔，凭着前世记忆模仿大哥的字迹写下书信。信中列出的条条指令，皆是针对母亲麾下那些忠心耿耿的掌柜。前世白丽君接手后，最先撤换的便是这批忠仆。
　　她命掌柜们即刻更改商号 ，并将青云城的分号迁离青云城 ，务必抹去所有旧日痕迹，以防日后被人查出端倪。
　　虽未详述细则，但这些掌柜皆是母亲麾下历经商海的老手，她相信他们自会妥善处理，具体事宜交由他们斟酌即可。
　　写完信后，穆莺莺取下腰间玉佩压在信笺上——这是母亲为三兄妹特制的身份信物，此刻正好用作印鉴。
　　端详着足以乱真的字迹，她将信笺折好交给素素，嘱咐她设法交到母亲某位掌柜手中。
　　倚在圈椅里闭目养神时，她长舒一口气。一桩事了，尚有万般筹谋。时间看似充裕，却容不得半分蹉跎。
　　她在怕......
　　怕重蹈前世的覆辙。
　　怕讨不回这笔血债。
　　无论如何......定要讨回这笔血债！
　　骤然睁开的眼眸里，原本清澈的瞳仁闪过发自骨髓的杀意，又很快平息如常。
　　商铺之事既已安排妥当，接下来该解决——
　　祖母的问题了。
　　前世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三兄妹在祖母羽翼下安然成长，直到那场精心设计的"意外"—— 六年后祖母赴京郊寺庙进香时，车驾竟突发意外——失控的马车当道倾覆，致使祖母重伤不治。
　　这位庇佑者逝去后，失去倚仗的三兄妹，如同失去母兽庇护的幼崽，真正开始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无论如何......她定要护住祖母长寿安康。
　　祖母虽看似不理府务，终日吃斋念佛，但她在穆府家主——他们父亲面前的分量，却是举足轻重。
　　这棵参天大树，她必须牢牢抱住！
　　几个时辰后，穆府突然人仰马翻 。下人们提着水桶冲向夫人废弃的院落救火，可盛夏酷暑本就燥热难当，加上久无人居的宅院杂草丛生，火势竟越烧越旺。
　　待到最后一丝火苗熄灭时，整座院落早已化作焦土......
　　待穆老夫人回府听闻此事，只略问了几句便以"天灾"结案。待正院仆役尽数退下，躲在廊柱后的穆莺莺立即带着素素入内请安。
　　“孙女给祖母请安。”
　　小姑娘趋步上前莺莺下拜，清甜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欢欣。她规规矩矩地保持着行礼姿势，既不因久候而局促，也不显半分急躁。
　　穆老夫人倚在罗汉榻上缓缓睁眼，锐利目光落在小孙女身上时倏然柔和，显然对这通身气度极为受用。
　　这般玉雪可爱又知礼数，谦和温婉看似乖顺的孩子......任谁不心生怜爱？
　　苏嬷嬷见主子神色，忙不迭虚扶起小姑娘：“老夫人疼小姐呢。老奴晨起听素素说您身子不适，这地跪久了恐要伤元气。”
　　“谢过苏嬷嬷。”
　　穆莺莺仰起小脸粲然一笑，那甜煞人的笑靥惹得老嬷嬷心尖发痒。暗处观察的老夫人见她这般伶俐可人，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舒展 。
　　“孙女是来向祖母请罪的，今晨未能随侍祖母去寺庙上香...... ”
　　小姑娘突然转成泫然欲泣的模样，琉璃般的眸子里瞬间盈满水光 ，俨然等着祖母训诫。穆老夫人见她这般情态，心尖顿时软成春水，声线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莺姐儿何罪之有？见 你这般孝心，祖母欢喜还来不及。”
　　“可是 ......”她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眼眶还泛着淡淡的红。
　　"好孩子快别跪着，到祖母跟前来说话。"穆老夫人招手将人拢到身边，待看清那张小脸后更觉可心。小姑娘明眸善睐的伶俐模样，行止有度的规矩做派，无一不合她心意。
　　既合了眼缘…自然要偏疼几分。
　　那目光中的冷峻渐渐化作春水般的慈爱，穆莺莺敏锐地察觉到这份转变，垂眸掩去眼底笑意——看来这第二步棋，落子便能成势。
　　她太清楚如何讨祖母欢心，方才那些刻意的举止，不过是要在老人家心里烙下“最得心意的小孙女”印记。前世的自己因怯懦寡言，尤其畏惧威严的祖母，祖孙间始终隔着一层，未能真正亲近。
　　但如今既知这份亲缘的重量 ，若能让祖母疼她胜过其他姐妹，日后在府中便有了倚仗！
　　“祖母，明日去寺庙能否带上莺莺？”小姑娘忽然仰起脑袋脆生生问道，琉璃瞳仁里盛满期待。穆老夫人被这直球打得一怔，随即失笑： “莺姐儿想陪祖母烧香 ？”
　　“嗯！孙女想出门瞧瞧，更想伺候祖母......”童言稚语惹得老太太开怀大笑：“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眼的。”
　　苍老的手掌轻轻抚过女孩发顶，穆老夫人享受着天伦之乐，越看越觉得这小孙女合心意。如此剔透玲珑的可人儿，叫人如何不疼？
　　这一老一少说说笑笑竟过了两个时辰，暖融融的欢笑声漫出正院。廊下当值的仆妇们交换着眼色，心知这七小姐的处境......怕是要变天了。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天光微亮时，穆府下人已忙着准备早膳。连素来起得迟的穆老夫人与穆莺莺都早早梳妆完毕——今日正是石庙寺高僧开坛讲经的大日子。
　　不仅穆府，青云城各世家也都为这场盛事忙碌着。寺内将举行布施法会，全城百姓皆可前往听经祈福。
　　穆莺莺踏着晨露来到正院时，老夫人正慢条斯理地用着参茶。这两个月来，老太太气色越发红润，祖孙感情更是突飞猛进。如今每日晨昏定省，小姑娘总要赖在正院说半晌话，倒让这冷清院落平添许多生气。
　　待供奉的香烛果品准备妥当，穆府车马便朝城北石庙寺疾驰而去。抵达山门时，寺前广场早已人头攒动。
　　穆老夫人的轿辇刚落地，周遭百姓便自发让出一条路来。不少香客朝穆府仆役友善微笑——这般礼遇，皆是穆府世代积下的善缘。
　　跟在祖母身边的穆莺莺自然也成了焦点。法会进行半晌后，她忽然扯了扯祖母袖角：“祖母，孙女想去放生池边玩玩可好？”
　　“小皮猴儿坐不住了吧？”穆老夫人笑着捏她鼻尖，“去寻别家小姐妹玩罢，仔细别磕着。”
　　“ 谢祖母。”
　　小女孩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拉着素素匆匆跑出门外，加入了那群同样在寺庙里待不住跑出来玩耍的孩子们。
　　“小姐，咱们要去哪儿呀？”
　　素素满脸困惑地问道。她家小姐平日不爱交际，几乎没什么玩伴。这会儿若要和那些贵族家的小姐们玩耍，怕是难以融入。那讲经结束前的这段时间，她们该做些什么呢？
　　穆莺莺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目光锁定目标后，她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当然是......去帮人呀。”
　　“噢，原来是帮人。那就好......等等！她......帮人？”素素瞪圆了眼睛，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步子紧跟自家小姐。
　　她们朝着石庙寺后院走去。越往里走，四周愈发寂静荒凉，青石板渐渐被荒草吞没 。
　　素素边走边警惕地张望，生怕暗处窜出什么危险之物。
　　声音都发了颤：“小姐，咱们回去吧。万一有毒蛇出没就糟了。”
　　“再往前走一点，素素......”
　　穆莺莺气定神闲地安抚着，仿佛只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素素内心泪流满面，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小姐说是来帮人的......倒也没错。
　　而她们要帮的，可不是寻常人物，是穆莺莺前世亏欠了恩情的那个他！
　　穆莺莺步伐坚定，神情自若地走向杂草深处一口被木盖封住的老井。随着距离缩短，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越来越清晰。那声音越近越响，穆莺莺面不改色，素素却吓得脸色发白。
　　穆莺莺在井边驻足，凝神细听片刻，确认呜咽声确是从井下传来，便抬手推开木盖向内探看。
　　木盖掀开的刹那，天光泻入幽暗井底，照见个约莫十岁的女童蜷缩其中，那孩子衣衫凌乱，手臂上交错的新旧伤痕，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
　　“姐姐 ......”
　　穆莺莺心头一揪，放柔了嗓音轻唤。那颤抖的身影骤然僵住，缓缓仰起沾满泪痕的小脸——原本被铁栓封死的井口竟豁然洞开，井沿处探着张陌生却明媚的稚嫩面容。
　　“ 快上来吧。”
　　她又将身子俯低几分，手臂直往井下伸去。这口枯井不深，从井底到井口不过两人臂长。
　　女童的视线从对方梨涡浅浅的脸庞，移到那只朝自己伸来的小手上。胸腔里突然涌起酸胀的热流，原以为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困到绝望，没想到会有稚龄孩童来救。更意外的是，这素未谋面之人眼中透出的暖意，竟比那些同姓的手足还要真切......
　　她低头强忍哽咽，再抬头时已挂上浅笑：“多谢妹妹。”
　　穆莺莺笑而不语。她太明白对方此刻心境——绝望之人遇见微光时，哪怕只得星火，亦足慰平生。
　　主仆二人合力将女童拉上来后，穆莺莺细看眼前人满身擦伤，几处创口还在渗血，当即抽出自己的鲛绡帕递去。
　　“先擦擦血，仔细污了衣裳。”
　　“大恩不言谢，来日必当结草衔环相报。”女童郑重接过鲛绡帕，拭去臂上血痕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穆莺莺望着她眉心那颗朱砂痣轻笑：“我救你，原不图报。”——毕竟这本就是，我欠你的因果。
　　眼前这位程家三小姐程俪亭，其父程青云现任青州城守，两年后便要擢升户部侍郎举家迁往京城。看似金尊玉贵的官家小姐，实则是府中二姨娘抱养的孤女。生母早逝，父亲视她如博弈棋子，兄弟姐妹更以折辱她为乐。
　　可就在程家入京三年后，竟爆出惊天秘闻——程俪亭原是段王妃与王将军的遗珠！从此麻雀变凤凰，认祖归宗获封飞阳县主。前世她与长姐蒙冤下诏狱时，这位曾受长姐相助的县主多方周旋，虽未能免她们死罪，却在狱中打点汤药衣食，让她们在最后岁月里少受些苦楚。
　　几日前料理完庄务，穆莺莺想起这位恩人，忆及长姐曾说县主幼时在青州过得艰难，便决意此番要护她一程。
　　雪中送炭的情谊......她从来都记得分明。
　　既然苍天许她重活这一世，该报的恩，她定当百倍偿还！
　　该讨的债，亦要连本带利清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