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小姐：嫡女之怒》JinovelGlobal

13、第十二章

　　“若不想上车，就在这儿候着罢......”
　　首驾传来的声音不怒自威。两个女人互瞪一眼，各自往马车走去。罗海登车前忽然换上哀戚神色，声若蚊蝇却足够让周围仆役听清：
　　“香芷妹妹，我原是好意问你身子可好些，若大安了咱们也好赶路，省得众人苦等。谁知你竟误会我多管闲事......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话音未落，附近车夫们看向香芷的眼神已带了几分埋怨。
　　正要跨上马车的香芷拳头捏得咯咯响，终究狠狠一摔帘子钻了进去。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
　　都分道扬镳了还不忘最后捅她一刀，非但将耽搁行程的过错全推在她身上，更衬得自己宽厚大度。跟那谢姨娘一样，主仆俩都是口蜜腹剑的货色！
　　香芷还在为罗海最后那记软刀子怄气时，另一辆马车里的罗海正惬意抿着蜜饯。
　　蠢货也配与她斗？
　　说不过就搬主子，搬不过就动手。野蛮村妇，当真随了她那蓝姨娘的脾性！

　　＊＊＊

　　首驾厢内比后两辆清净许多。方才出声呵斥的正是穆府二夫人白丽君乳母兼心腹——杨嬷嬷。
　　自先头夫人过世，穆老爷虽未扶正，但掌着中馈的白丽君已是实际上的当家主母。杨嬷嬷作为陪嫁嬷嬷，自然成了仆妇之首。便是两位姨娘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嬷嬷用茶。”杨穗——杨嬷嬷十四岁的侄女递上茶盏，撇嘴道：“那两个祸害整日吵吵，平白污了耳朵，。”
　　杨嬷嬷呷了口茶，心中也觉侄女说得在理。此番回老宅搬运剩余资产，本是她这内院管事嬷嬷带着护院仆役去青云城即可。偏那两位姨娘贪图财物，生怕只让二夫人的人经手会吃亏，硬是求着老爷各派一名心腹同往。
　　结果派来的香芷与罗海，一路上不是互相攻讦就是惹是生非，当真是一对祸害......
　　老嬷嬷垂眸盯着茶汤。虽说那二人确实累赘，但转念一想，她们斗得越凶，二夫人的位置反倒坐得越稳。
　　让那两位姨娘狗咬狗，二夫人正好作壁上观。由得两个疯妇撕扯去！
　　“快到青云城了，料她们也掀不起风浪。”
　　杨嬷嬷搁下茶盏。杨穗会意点头，又被老嬷嬷伸手揉了揉发顶。

　　＊＊＊

　　五日后。
　　穆府从清早就忙得人仰马翻。八驾朱轮马车浩浩荡荡停在府门前，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头。
　　杨嬷嬷领着香芷、罗海向正堂的穆老夫人行礼：“奴才/奴婢拜见老夫人。”
　　穆老夫人微微颔首，身侧苏茗代答道：“起吧。”
　　“京城众人可还安好？安置得如何了？”老夫人最记挂先一步入京的穆府人。杨嬷嬷略欠身：“托老夫人福，老爷夫人将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诸事已定。”
　　穆老夫人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宽慰之色：“如此甚好。”
　　见老夫人面色稍霁，她又道：“老爷入京后颇得几位大人青眼，多有上门结交的。府里太平，夫人也常得贵眷宴请。”
　　杨嬷嬷三言两语勾勒出穆府在京城的“盛况”，也只有“兴旺”二字足以形容！
　　穆府前程，眼瞧着就要与那些百年世族比肩了！
　　穆老夫人欣慰含笑，正为儿孙兴旺欢喜......
　　“老夫人，老爷夫人命老奴带人将族中剩余资产尽数运往京城，随行还有二十余名护院。事不宜迟，恐要叨扰府上几日，还望老夫人见谅。”
　　杨嬷嬷赔着笑脸禀完，低头静候示下。早得了儿子书信的老夫人自无异议：“且去办差吧。”
　　“谢老夫人。”
　　杨嬷嬷再拜，偷眼瞧了瞧老夫人神色，踌躇片刻还是决定道出此行真正目的：“另有一事......”
　　“讲。”
　　“夫人想将先头夫人院里那些嫁妆一并过户，带到京城由她代为打理，横竖大少爷、大小姐和七小姐将来也要用。省得来回运送，也防着底下人贪墨。”
　　穆老夫人眼皮微掀，锐利目光在低着头的杨嬷嬷身上剜了一记，才转向别处。
　　苏茗见主子神色，代为答道：“本也无妨......只是那院子数月前遭了回禄，如今已是一片白地。”
　　正等回音的杨嬷嬷如遭雷击——她千里迢迢赶来，首要就是替二夫人谋算先头夫人的嫁妆。
　　谁知竟得了这么个消息！
　　“走......走水了？”
　　杨嬷嬷瞠目结舌，连仪态都忘了，急声追问：“好端端的怎会走水？！”
　　苏茗眉头微蹙，显然不悦她在老夫人面前的失态。杨嬷嬷这才惊觉失言，慌忙又矮下身子作恭顺状。苏茗这才缓了语气道：
　　“老夫人早已查过。原是天气燥热，野草枯荣无人打理，火星迸溅酿成大火。待扑灭时，只剩些焦土了......”
　　焦土！
　　竟成了焦土！
　　那嫁妆呢？！
　　杨嬷嬷只觉天旋地转，咬紧牙关才没当场失态。她费尽心机替二夫人谋算，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杨嬷嬷再也压不住怒火，借口要准备货物运输事宜告退离开。她一走，全程目睹这场闹剧的香芷和罗海也寻机溜了。
　　两人回到二夫人旧院时脸上还挂着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没想到这趟差事还能看这么场好戏，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谁能想到......二夫人的心腹也有吃瘪的时候！
　　本想强占他人嫁妆，结果白跑一趟空手归！
　　看杨嬷嬷那张脸皱得像腌苦瓜似的！
　　香芷和罗海越想越乐，突然觉得这趟押车差事......似乎也不赖？

　　二夫人旧院。
　　这座华丽而空寂的宅邸保养得极好，仿佛主人仍在居住。屋内陈设精美绝伦，可氛围却与表象截然相反。
　　正厅里，五十余岁的妇人沉着脸端坐，满屋仆役被她盯得大气不敢出。
　　“这就是你们当的差？竟能让院子走水！”
　　杨嬷嬷厉声呵斥，凌厉目光扫过面前跪着的仆役们。这些都是她留在青云城穆府别院的心腹，此刻全被她骂得缩脖发抖。
　　“就因你们疏忽，夫人的百年大计全毁了！”
　　“可、可是杨嬷嬷，那火起得实在蹊跷......”有个丫鬟壮着胆子辩解，声音直发颤。
　　“蹊跷？”
　　杨嬷嬷冷笑一声：“走水时你们人在哪？”
　　“在、在前院帮忙......”
　　丫鬟越说声越小，脑袋几乎贴到地上。
　　“哼！前院？老身分明交代过要看好那座废院！你们就这么当差的？”
　　杨嬷嬷越骂越气。这群不中用的东西，交代一件事都办不好，生生坏了夫人大计！
　　满地仆役再不敢吭声，屋内只剩杨嬷嬷粗重的喘息。她抓起茶盏连灌好几口，半晌才压住火气细问缘由。
　　“从头说，到底怎么回事？”
　　各院安插的眼线陆续回禀当日情形：“那日老夫人照例去庙里进香，正院的人召集所有仆役大扫除，连园子里的花草都重新修整过。各院几乎没留什么人手。”
　　“咱们正在园子里忙活，忽闻焦糊味，接着就听见有人喊走水。赶去一看，竟是先头夫人的院子着了火。大伙提水去救，可火势太猛......”
　　“等火扑灭，那院子已烧得精光......”
　　杨嬷嬷边听边暗自琢磨，突然眉心一蹙：“可有人看见火是怎么起的？”
　　“回嬷嬷，等咱们发现时，火苗已蹿上房梁了。”
　　“这么说，当真只是意外？”她再度追问，心里既盼着真是场意外，又不愿相信——若真如此，她这趟差事就算白跑了。
　　“想来是的。那院子周围杂草丛生，天气又燥，别府也常有小火灾。”
　　杨嬷嬷长叹一声，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只得等回京后与夫人从长计议。
　　正闭目养神间，忽见一名丫鬟欲言又止地凑过来：“嬷嬷，奴......奴有下情禀报。”
　　杨嬷嬷睁眼看去，认出是安插在七小姐院里的碧秋。
　　“奴前日偶然听得些风声，也不知真假，想着还是禀告嬷嬷为好。”碧秋神色古怪道，“那会儿正在七小姐屋里收衣裳，听见素素对小姐说‘京城的人快到了，若被发现就糟了’。”
　　“七小姐回说‘务必瞒死了’。”
　　碧秋将偷听来的对话一字不差复述。起初她并未在意，但见杨嬷嬷震怒，才想起这桩蹊跷事。
　　“当真听清楚了？”
　　杨嬷嬷再三确认，碧秋斩钉截铁道：“千真万确！奴婢觉着古怪，特来禀告。”
　　“做得很好......比这些废物强多了！”杨嬷嬷边夸边剜了眼满地仆役，转头吩咐侄女取赏银，“穗儿，赏这丫头二十两。”
　　“是。”
　　杨穗声如蚊呐，从荷包数出二十两银锭递给碧秋。转身时裙角带起一阵药香，又静悄悄站回杨嬷嬷身侧。
　　碧秋盯着掌中银锭瞪圆了眼，贪婪之色掩都掩不住。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心想这状可告对了。瞧瞧......瞧瞧这赏钱！
　　杨嬷嬷没理会婢女失态，兀自沉思。按这婢女所言，事情倒复杂了。没成想竟牵扯到七小姐院里的人，听那意思，七小姐主仆似乎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若火真是七小姐所为——怎么可能？七小姐才五岁，贴身丫鬟也不过十二！
　　若说有人操控七小姐......图什么？又能是谁在操控？
　　杨嬷嬷眉头越皱越紧。越想越觉迷雾重重，有些猜测合理却无由头，有些推测有理却不可能。
　　看来......得找正主问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