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小姐：嫡女之怒》JinovelGlobal

12、第十一章

　　程俪亭回到程府三日后，穆府接到消息——京城使团已离青云城不远。预计不出五日，京城车马便会进入青云城地界。
　　因事先得了儿子书信，穆老夫人早命人将穆府剩余珍宝细软、箱笼行李打点妥当，只等使团一到便启程赴京。
　　正院忙得人仰马翻之际，唯独东厢大树下，一片岁月静好。穆莺莺倚在摇椅上，纤指翻飞剪着喜字。滤过叶隙的阳光斑驳落在红纸上，映得她笑靥如花。
　　“小姐，这是中院拨来咱们院子当差的。”
　　素素禀报时，身后跟着个始终垂首的少年。
　　穆莺莺朝后头身影望了眼，转而对素素道：”去把院里其他下人都叫来，我想有差事吩咐。”
　　“是，小姐。”
　　素素应声，朝同来的少年瞥了眼才退下。待只剩二人，少年上前朝小姑娘恭敬行礼。
　　“陆玖见过小姐。”
　　穆莺莺望着他覆在右脸遮挡疤痕的面具。金属质地的面具上，精雕细琢着无数交叠纹路，层层叠叠覆满整张面具。
　　“这面具倒是别致。”
　　她真心实意地称赞道。既独特又不显突兀，完美遮掩了陆玖的伤疤，不会让人乍见惊惶。“是王叔的主意，还是你自己想的？”
　　“是属下自己的主意。”
　　陆玖声线平稳地回答，身形已自然站到小姐斜后方，保持着侍从应有的距离。
　　穆莺莺没再接话，只浅浅笑了笑，轻点几下头。陆玖确实是个有独到见解的少年，思虑之深远超同龄人。看来她当初没选错人。
　　手中剪子不停，她随口问道：“王叔人手安排得如何？”
　　陆玖环视四周确认无人，方低声禀报：“王叔共派五人入穆府。属下负责替小姐处理不便出面之事，其余四人会随车队返京。”
　　“四人中有位王叔麾下的武学高手，专程来指点另外三位姑娘。”
　　穆莺莺会意颔首。王叔还是一如既往的周全。毕竟培养人手时间紧迫，许多人还不具自保之力。
　　王叔未雨绸缪派来武艺高强者，既能指导那三名暗探，入京后也可互相照应。
　　“其他人呢？”
　　她又问，将剪好的窗花轻轻放在木托盘上。陆玖见状上前半步托稳托盘，省得她费力去够。少年半掩在面具下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
　　“王叔带了人手照料，五日之内众人伤势大有起色。之后便安排先生教习识字算数。”
　　“习得七日，按资质分派完毕，才将暗桩遣入穆府。”陆玖条理分明地回禀道。
　　穆莺莺闻言点头：“如此甚好......其实若我不传唤，你大可寻机会继续跟着王叔习武。不必时时守在我身边——王叔早已安排顶尖高手暗中护我周全，你只需在我吩咐时出面办事即可。”
　　陆玖抬眼看了看身前娇小的身影，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声线依旧平稳无波。
　　他也听闻小姐自那处秘密庄园回来后，王叔就安排了贴身暗卫远远护着。安危无需忧虑，随唤随到。
　　眼下自己确实太弱，需得勤修武艺！
　　“翡茵现在如何了？”
　　陆玖略作停顿，想起小姐说的是那个被赐名翡茵的小女孩：“伤势已无大碍，言语如常，只是易乏无力。”
　　“王叔试过她，发现她竟通晓些许四艺之道，心思也比常人灵巧，故而也编入了暗桩。”
　　穆莺莺眸光潋滟，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哦？她竟通晓四艺？”
　　看来预感没错。寻常官奴怎会精通四艺，必是出身不凡。
　　有意思......
　　“寻个机会告诉王叔，这个翡茵要多加留意。若有机会，不妨查查她的来历。”
　　陆玖眉梢微动：“小姐疑她？”
　　“是呀，”小姑娘笑得神秘，“我疑她将来......或许能为我所用呢。”
　　“属下明白。”陆玖不再多问。恰逢一行人走近，他立即垂首退回原位。
　　树荫下来人正是素素唤来的仆役们：“奴婢（奴才）见过七小姐。”
　　穆莺莺仰起小脸，明眸笑成月牙：“快起来吧。”
　　“谢小姐。”
　　众人起身后面面相觑，有人偷眼四望——还当小姐又要如从前般赏赐珍宝，见四下无物，顿时泄了气色。
　　“唤你们来是想讨个主意。待使团返京后，恰逢二娘生辰，我想备份贺礼。”
　　穆莺莺面不改色说着，胃里却翻江倒海。“二娘”这个称呼简直令她作呕。白丽君也配为人母？
　　也配让她唤一声“娘”？
　　若不是要在白氏眼线面前维持“孝顺庶女”的假象......
　　小姑娘眼波流转，已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这些仆役里不知藏着多少各方势力的耳目——白氏派来的、谢姨娘安插的、蓝姨娘收买的，都等着抓她把柄。
　　待京城使节到来，这些耳目定会将府中变故传出去。尤其老夫人突然宠爱七小姐之事，白氏党羽必会警觉。
　　所以她得演好这场戏——让眼线们回去禀报：七小姐仍是那个痴恋继母的蠢货。
　　这段时日要做的，不过是在这些探子面前搭台唱大戏罢了！
　　即便每次唤那声“二娘”都恶心得像吞了只苍蝇。
　　不过无妨......大不了夜里多漱几次口便是！
　　“我想着剪些大红吉字给二娘添福。只我一人怕赶不及，才劳烦各位相助。”穆莺莺满脸天真，提及二娘时眼中还闪着孺慕之光。
　　仆役们虽不情愿却不敢推辞，只得帮着剪起红纸。素素与陆玖也在一旁帮忙备礼，满院其乐融融，众人于树下勤剪不辍。
　　穆莺莺剪着剪着，唇角勾起狡黠弧度。她确实备了份明面上的礼给京城来人——
　　却远不止这般简单。
　　真正的大礼正等着穆府众人呢。真想看看她那重利轻女的父亲，与贪得无厌的白氏收到“厚礼”时的表情......
　　光想想就令人心痒难耐呢！

　　＊＊＊
　　青云域中部通往南境的官道上，八驾马车组成的队伍正缓行于山谷间。忽听第三辆马车里传来喝停声，整个车队骤然止步。
　　但见一道人影冲至路旁老树下，随即传来连绵不绝的呕吐声。
　　“呕！——哗——”
　　车夫仆役们偷眼望去，又被恶心得急忙扭头——那秽物随风飘来的酸腐气，已让车厢里等待的众人愈发烦躁。
　　“离京至今吐了不下十回，怎不把肠子呕出来！”
　　第二辆马车里，二十出头的婢女罗海捏着帕子掩鼻抱怨。她乃穆府谢姨娘贴身婢女，在府中颇有体面。
　　而害车队停下的呕吐者，正是穆府蓝姨娘心腹香芷。此刻她扒着树干吐得天昏地暗，哪还有平日趾高气扬的模样。
　　“呼......呼......”
　　香芷吐完倚着树干直喘，接过小丫鬟递来的清水拼命漱口，却怎么也冲不散喉间酸腐气。
　　“到底何时能到青云城？再这么吐下去，我胆汁都要呕尽了！”
　　她忍不住抱怨着，走到空地坐下歇息。这一路车马颠簸，她吐得昏天黑地，几乎要去掉半条命。若不是姨娘有命，何苦遭这份罪！
　　正休息时，忽听不远处传来尖细的嘲讽：“哎哟，咱们香芷姐姐年纪不大，身子倒比千金小姐还娇贵，真是可怜见的！”
　　香芷狠狠瞪向发声处，叉腰站起来：“罗海！你除了一张嘴还会什么？也不瞧瞧自己成日赖在车里，支使人端茶递水，真当是主子了？不过是个贱婢罢了！”
　　“你才下贱！”原本嬉皮笑脸的罗海瞬间沉了脸。
　　“横竖我没拖累全车队因我减速！哪像某些人，不是吐就是喊腰酸背痛，变着法儿要停车。若没你，咱们早到青云城了！”
　　香芷反唇相讥：“那又如何？杨嬷嬷都没说话，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哼！”罗海朱唇一撇，“香芷啊香芷，旁人不说，你自己心里没数么？”她环指车队众人，“瞧瞧大伙脸色，谁不嫌你碍事？”
　　香芷四下一扫，果然见仆役车夫个个面带不耐——尤其那些因她频频停车勒马的车把式，更是满脸烦躁。只是碍于她是老爷宠妾蓝姨娘的贴身婢女，敢怒不敢言罢了。
　　香芷才不管这些，昂着脖子道：“嫌我碍事又如何？横竖再过几日就到青云城了，耽搁些时辰又死不了人。若我有个好歹，谁来伺候姨娘？”
　　“嗤！香芷妹妹，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没了你，蓝姨娘还能没人伺候不成？换个人便是。”罗海暗自咬牙。这女人说不过就搬出蓝姨娘，当谁没靠山似的！她罗海背后可站着谢姨娘呢。
　　“啧啧啧，”香芷咂舌翻了个白眼，“我与姨娘的情分岂是你能明白的？不过瞧你这般拿腔作调，怕是早存了爬老爷床的心思，想跟着谢姨娘当个三姨娘吧？”
　　罗海闻言色变。这话若被有心人听去还得了！
　　“香芷......你休要血口喷人！自己存了这等腌臜心思，别来污我的名！”
　　香芷故作惊讶：“我存什么心思了？”
　　“呀......原来你真存了这念头。放心，我定远远支持你。”罗海得意挑眉。
　　香芷说不过，气得推搡罗海：“胡吣什么！”
　　罗海踉跄半步，眼神陡然阴鸷。香芷被她盯得发毛，正要再骂，车队首驾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止：“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