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小姐：嫡女之怒》JinovelGlobal

10、第九章

　　“这三十一人，需劳烦王叔好生调养。”穆莺莺指尖轻叩案几，“待他们痊愈后，还请王叔寻人教授各项本领。”
　　“老奴明白。”王叔躬身应下，复又问道：“不知小姐要如何安置？”
　　“其一，需通晓文理，习得安身立命之能。”她眸中寒星点点，“既为我所用，来日必是刀口舔血的营生。我不愿辛苦栽培之人，转眼便成了无名枯骨。”
　　王叔偷眼打量眼前人。分明说着最冷酷的话语，字里行间却藏着不忍。这些奴隶若知晓主子如此为他们筹谋，怕是要肝脑涂地。
　　“待根基扎实后，还请王叔助我遴选。”茶烟袅袅中，小姑娘竖起三根玉指，“第一等聪慧机敏者，习治国安邦之术——我要将他们送进朝堂。”
　　“第二等筋骨强健者，练杀人无形的本事。”指尖在喉间轻轻一划，“来日便是我的影卫。”
　　“至于第三等......”她忽然莞尔，“需得八面玲珑，最擅藏锋守拙。这类人，我要他们成为——”
　　“遍及天下的耳目。”
　　王叔听罢，眼中精光乍现。他未曾想到小姐竟有如此周全的谋划——因材施教，各尽其用，这才是培植势力的正道！
　　穆莺莺轻叩桌面的指尖忽然一顿：“七日后，还请王叔设法安排五人进穆府当差，另选二人入程府。”
　　“程府？”王叔眉头微蹙。这程府又是何时结的仇？莫非程家亦是前世加害小姐的元凶之一？
　　“不错。”小姑娘唇角勾起狡黠弧度，“前世程府的手伸得太长，今生少不得要讨些利息。”
　　她可没忘记，前世程芙媛母女是如何在穆府兴风作浪，给她们姐弟添堵的。既然有人先坏了规矩——
　　就别怪她以牙还牙！
　　稚气未脱的小脸上闪过狐狸般的笑意，看得王叔默默为程府捏了把汗。
　　待二人回到正厅，大夫们已为众人诊治完毕。三十一名奴隶气色明显好转。
　　“伤势如何？”
　　王叔上前询问，为首的大夫禀道：“多是皮肉伤，调养半月即可。唯有个丫头积热成痨，若再迟些，怕是性命难保了......”说着摇头叹息。
　　穆莺莺闻言，想起晨间担架上那个瘦得只剩一口气的身影。若没记错，那丫头似乎姓费？
　　费氏遗孤......
　　能让她灵觉如此躁动，此女必有非凡之处。
　　倒值得好生探究......
　　“还请大夫用最好的药材。”她忽然凑近老大夫，稚嫩小脸绽开甜笑。见老者连连颔首，这才满意地环视众人。
　　目光扫过角落时忽地一顿：“啊，对了——”她快步走向始终隐在阴影处的少年，“劳烦大夫也看看他的伤。”
　　突然被拽到人前的少年身形微僵。他垂眸看着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小人儿——原以为躲在角落就不会被注意，没想到......
　　“这伤......”老大夫检视着少年右颊狰狞的疤痕，摇头叹息，“已伤及肌理，老朽实在......”
　　“无妨。”穆莺莺拍拍少年紧绷的手臂，“总会找到祛疤的法子。”
　　少年猛地抬头。逆光中，只见小姑娘眉眼弯成月牙：“既入了我的门，断没有让你们带着伤做事的道理。”
　　穆莺莺早已习惯他的寡言，正欲转身查看他人伤势，忽又折返：“总该有个称呼。”
　　少年静默片刻：“但凭主子赐名。”
　　“这样啊......”她歪着头思索，忽的击掌，“便唤作‘陆玖’如何？”
　　“陆为玉，玖为天定。你可是天赐给我的宝玉呢。”
　　“宝玉？”少年指尖无意识抚上狰狞伤疤，“我这般模样......”
　　“现在或许还是块璞玉。”小姑娘踮起脚，勉力拍拍他肩膀，“但既入了我手，自有雕琢成器之日。”
　　新得名的陆玖望着那道远去的小小身影，恍惚间似有星火落入寒潭，死水般的眼底泛起微澜。从来被视作敝履的他，当真能......成器么？
　　诸事安排妥当后，穆莺莺带着素素从后门返回祥荣楼，临走前又低声嘱咐了王叔几句。两人取了首饰，乘着穆府马车悠然回府。
　　十余日光阴转瞬即逝。这日正是程俪亭归宁之期，穆莺莺向老夫人恳请陪同程俪亭回门。起初老夫人顾虑孙女安危，迟迟不肯应允。但终究架不住软磨硬泡，如往常般妥协，特意派了心腹丫鬟苏茗并五名仆从随行，以护七姑娘周全。
　　穆莺莺并未推拒祖母的好意，反倒暗自欣喜。有老夫人跟前的人跟着，程家行事必会多几分顾忌，更能彰显程俪亭在穆老夫人眼中的受宠地位！
　　穆府宽敞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车厢内仅有两道身影闲坐叙话，不时有笑语声飘出帘外。
　　这十日来穆莺莺心情格外舒畅。有王叔这个得力助手，许多事不必亲力亲为，身心负担大减，竟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虽说这份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穆莺莺心知肚明——很快她就得既当台上戏子，又做幕后提线人。故而分外珍惜这偷来的闲适。
　　“小姐，知府大人府邸快到了。”
　　素素随行在马车旁，忽而扬声提醒，示意车内人准备下车。
　　车厢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程俪亭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明亮的眼眸也黯淡下来。
　　终究还是要回到这炼狱般的宅院......是时候从美梦中醒来了。
　　若央求继续留在穆府宅院，是否太过贪心？
　　程俪亭紧紧抿住嘴唇，眼底挣扎之色闪烁。她想开口请求在穆府多住几日，却终究没能说出口。毕竟她是程家人，终究要回到程家庄园。
　　穆莺莺将程漓婷眼中流露的茫然、踌躇与苦楚尽收眼底，伸手握住对方冰凉的手指，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俪亭姐姐不必忧心，说不定程家会给你个惊喜呢。”
　　程俪亭困惑地抬头，却见穆莺莺狡黠一笑：“咱们拭目以待。”
　　马车停稳后，素素先上前搀扶自家小姐下车，程漓婷紧随其后。映入眼帘的是程家庄园气派的朱漆大门，此刻正缓缓洞开迎客。
　　程俪亭怔然望着门前乌泱泱的迎候人群——从前她几乎如透明人般无人问津，眼前场景恍若幻梦。
　　“三姑娘可算回来了，可知二夫人和姐妹们多想你？”
　　一道蜜糖般的嗓音破空而来，众人纷纷让道。只见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妇，容光艳艳，眉眼却透着狐精般的刁滑。一身粉紫衣裙衬得肌肤欺霜赛雪，更显妖娆。
　　这女子名唤绵丽，乃程侍郎最宠爱的妾室，近日被抬为二夫人。因其姿容绝艳，媚骨天成，很快便成了丈夫心尖上的人。
　　自程夫人被禁足后，绵丽便接手了掌家之权，俨然成了程家女主人。而真正的当家主母也只能在院里摔摔打打发泄怨气，无可奈何。
　　“穆七姑娘安好。妾身身为程家二夫人，需得替程家好生谢过穆府这些时日对三姑娘的照拂。程家定必铭记穆府的照拂之恩。”
　　绵丽先向穆莺莺见礼，又朝随行的苏茗等穆老夫人仆从颔首。这话明着是道谢，实则是说给老夫人的人听。
　　穆莺莺对这般冷落浑不在意，反倒对这二夫人生出几分兴味——好个伶牙俐齿的妙人。
　　原本是程家理亏，方才她竟只字不提程俪亭寄住穆府的缘由，只道谢穆府照拂之情。
　　明明是他们程家理亏在先！
　　穆莺莺暗自莞尔，难怪程夫人会栽在她手里。
　　看来程家庄园往后有的热闹了......
　　“快请进。老爷与妾身早为婷儿收拾好了住处。”
　　那声"婷儿"叫得人起鸡皮疙瘩。她尚在懵懂中，木然随着人群前行。程家仆妇们涌上来接行李、搀主子，殷勤得令她手足无措。
　　穆莺莺跟在后面，唇角噙着冷笑，不紧不慢踱步入内。
　　不多时，众人来到一座新修缮的宽敞院落。四周花圃错落有致，参天古树点缀其间，显得格外清幽。院门前齐刷刷站着两排丫鬟，正等着迎三姑娘入内。
　　“这些丫鬟都是精挑细选来伺候这院子的，”绵丽柔声解释，宛若慈母对爱女叮咛。
　　“恭迎三姑娘回府。”两列丫鬟齐声行礼。
　　“这......”
　　程俪亭呆立当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手足无措。穆莺莺适时上前挽住她手臂，笑吟吟道：“俪亭姐姐的住处这般雅致！往后我可要常来叨扰了。”
　　说着朝绵丽福了福身，“届时少不得要劳烦二夫人。”一派天真烂漫的世家贵女模样。
　　绵丽闻言心头暗喜——若穆七姑娘常来走动，两家关系更近一层，老爷必定对她另眼相待。想到此处，她眼波流转间尽是精明的喜色，柔声应道：“程家随时恭迎穆姑娘大驾。”
　　穆莺莺瞥见绵丽神色，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冷笑，亲亲热热挽着程俪婷往内室行去。但见屋内陈设典雅，待客起居之所分明，确是用足了心思。
　　二人行至寝阁，穆莺莺反手落闩，拉着程俪亭在雕花拔步床边坐下。
　　“俪亭姐姐，如今的程家可比从前好？”
　　小姑娘歪着头等答案的模样娇憨可人。程俪亭闻言环顾四周，迟疑片刻轻声道：“......是比从前好。”
　　“姐姐更不必忧心。这本就是程家小姐该有的体面。”穆莺莺握住她微颤的手,“姐姐听好，如今的俪亭姐姐与过去不同了。你再不是孤身一人！”
　　“有我和祖母给你撑腰，不该受的委屈不必忍，不该让的人不必让。”
　　“俪亭姐姐......你要变强。这世道，唯有强者才能活得痛快！”
　　穆莺莺神情严肃地说道。尽管她已安排人手在程家内部协助程俪亭，但世事难料。程俪亭最好自己保持警惕并尽快强大起来，才不会再受伤害。穆莺莺自会在暗中相助。
　　程俪亭从未见过小姑娘这般神情，不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小姑娘给出的警示全都千真万确。她已经忍够了，难道还要继续忍下去吗？
　　不！
　　在穆府尝过了片刻的安乐，断不愿再回到从前的苦日子里去！
　　程俪亭原本黯淡的双眸骤然迸发出坚毅的光芒。她满怀决心地回望小姑娘，字字铿锵地答道：“莺莺放心，我一定会变强的！”
　　“这才对嘛！”
　　穆莺莺顿时笑逐颜开。有了这份觉悟，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虽然程俪亭初期可能会遇到些困难，但这些经历会教会她成长，让她愈发强大！